朕那么大一朵白莲花呢 第73章

作者:寒鸦客 标签: 强强 年下 宫廷侯爵 破镜重圆 权谋 群像 古代架空

只要一直往前走,就能回家。

大周的柳树已经绿了,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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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慈墨想带着一个姑娘从那鬼地方出来,必然不是那么简单的,为了把人带出来,他身上挂了不少彩,而且虽然他带了面罩,但是还是有不少金州人看见了他的身形。

此番想回大燕,只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于是第二天,金州的大街小巷里就全贴满了告示,而那上面不出意外的,画的正是温慈墨那张带了面具的脸。

江屿今天要回怀安城,司琴得提前去套马车,所以他起得早,可谁知这下正撞上了刚被上级拿来撒完火气、苦哈哈的在门口贴告示的官爷,司琴忙得体的行了一礼。

那金州的官员上下打量了这个外乡人一会,又跟告示上的比对了一番,确认这俩人长得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之后,这才把告示贴在了客栈门口。

于是等江屿打着哈欠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了那张被贴在外面随风飞舞的狗皮膏药:“这什么东西?”

“说是个贼,”司琴麻利的把马凳摆到了江屿的脚底下,“可是具体偷了些什么东西,也没有明说。”

江屿无所谓的扫了一眼,可就是这一眼,让他把原本踩在马凳上的脚给收了回来。

画这告示的人也是个二把刀,把通缉令上的蟊贼画的一个眼大一个眼小的,再加上这贼人还戴了个面罩,按理来说寻常人是看不出什么的。

但是江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觉得这人眼熟的很。

这位在短短几个月里就给他造成了莫大麻烦的‘戚总兵’,就算是化成灰了江屿也认识。

“司琴,我们先不回去了,再在这住几天。”江屿的狐狸眼又眯了起来,他抬手,把那告示直接撕了下来,拿在手里认认真真的打量了半天,那点总是浮在表面上的笑可算是洇到了眸子里一点,“备点厚礼,去知府那递个拜帖,就说我能帮他抓住这个‘毛贼’。我江府家大业大,赏钱我分文不取,全捐到庙里就行。”

江屿这会不在大燕境内,天高皇帝远的,明若也管不着他。

况且,他一没把温慈墨的身份捅到犬戎那边去,二没亲自照着镇国大将军的身上来两刀,盐运使大人自认他已经非常给温慈墨留面子了。

况且他江屿生来就是个热心肠,见不得人间疾苦,此番这才打算惩恶扬善一下,多留几天,帮金州牧抓一抓这个小毛贼。

至于这个千里之外的小毛贼是怎么影响到大燕的国运的,那盐运使大人可就不清楚了。

司琴伺候这个阴晴不定的主子十几年了,什么场面都见过,听到江大人这句心血来潮的话,那是一点都不觉得惊讶,忙把已经摆好的马凳收了起来,去后面卸那些提前已经装好的行李了:“得嘞爷,我这会就去准备,不到晌午估计就全都办妥当了。”

与此同时,犬戎那边也不安生。

呼延灼日在昏昏沉沉的晕了五天后,终于是被那一堆灵丹妙药给叫回来了,满屋子下人见状,大喜过望,仆固更是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出去喊人,却被呼延灼日给叫住了。

他太久没有喝水了,嗓音跟那一把年纪的大巫比起来都不遑多让:“空驿关……有什么动静吗……”

“没有,单于放心。”仆固以为呼延灼日还在为前几天那些马胡子的事情而心疼,忙解释了一嘴,“我们这几天安生多了,人都已经撤回来了,温慈墨也没有带人出来找我们的不痛快,不必担心。”

呼延灼日听完,不仅没有放心,反而是吃力地摇了摇头:“派人……去查。温慈墨和戚墨,这两个人都在哪……记住,都要查清楚。”

仆固虽然心里疑惑,但是在跟大燕交过手之后,他知道这两个人全都不是省油的灯,忙应了下来。

那群巫医得了通传,也都着急忙慌的进来了,把床边围了个水泄不通。

呼延灼日看着青灰色的帐顶,无声的叹了口气。

犬戎这些年的世子们,一直忙着夺嫡忙着内斗,已经太久没有正正经经的打一场大战了。

马放南山,手底下的人难免惫懒,如今就连养尊处优的战马都胖了不知道多少,更别说底下的士兵了。

他们虽然还能称得上一句狼兵,但早就没有十年前的血性了。

呼延灼日清楚,他必须借着一场战争,好好打磨一番手底下这支饿了太久的狼群。

第96章

仆固上次在燕国吃了个大亏, 还因为违抗军令贻误战机挨了不少军棍,所以如今只要面对的事情跟温慈墨有关,仆固就总是谨慎的不行。

这次也是一样,都不用呼延灼日额外嘱咐, 他就把事办的格外利索, 面面俱到的把那两人的行踪全给查明白了。

“温慈墨还在空驿关,不过最近他都跟梅老将军待在一起, 我们的人进不去。”

仆固躬身站在床边, 有心想去伺候呼延灼日喝药, 可大单于半倚在床上,自己端着药碗,直接把那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给喝完了,呼延灼日把碗搁到了旁边, 这才继续问:“戚墨呢?”

“最近大燕的总兵换人了, 他就闲下来了, 倒是没在怀安城里见他。”仆固细细的回忆了一番, 把话说的滴水不漏的, “不过我们在金州留的探子倒是来消息了, 说是前几天在金州听到了点消息,但是这人向来谨慎,入了关之后探子就跟丢了, 不清楚戚墨现在具体在哪,只知道还没走。”

呼延灼日的身体还没恢复, 所以做什么事都难免慢悠悠的, 听完这句话后,他思索了一会才说:“把空驿关的探子全都撤回来,再找一些死士, 让他们一起去金州,务必要绊住这个戚总兵。当然,若是能直接宰了那就更好了。”

仆固跟着呼延灼日这么多年了,也是个脑子活的,听到这的时候就已经反应过来了:“主子是怀疑……”

呼延灼日被人当胸捅了一刀,现在哪怕是清醒了,精力也还是短,这会把该吩咐的事情说了,就慢慢阖上了眼:“嗯。”

“如果这事真跟单于推测的一样,那此番就必须在金州的境内杀了他。如此一来,不仅可以断了大周的根基,还能避免跟燕国直接起冲突,”仆固看呼延灼日要撑不住了,上去扶着人躺下了,“一石二鸟,当真是良策。”

“尽力而为就好,不强求。”呼延灼日躺在榻上,慢慢地提点着自己这个亲信,“我跟他斗了这么多年,自然清楚他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只要能吃准他确实是在金州,剩下的事就好办多了。”

仆固不是个喜欢弄权的人,他那一颗赤子之心是正经都扑到犬戎身上了,自从跟了呼延灼日后,更是呕心沥血,恨不得把这条命都搭进去,此刻他听懂了大单于的言外之意,那双眼睛也不自觉的锐利了起来:“主子是打算,趁他不在的时候,出兵伐燕?”

“用不着那么麻烦,现在大燕的总兵又不是戚墨了,还那么大费周章的干什么。”呼延灼日歪在皮裘里,甚至连眼睛都懒得睁开,“能不用犬戎的狼兵就尽量不用,省下来的都是我们自己的家底。对付蠢人,自然用蠢办法就行。”

仆固听到这,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们跟镇国大将军打了这么多年,犬戎是一点好处都没捞着,一想到这一仗有可能会报仇雪恨,就连仆固这个谋士的眼睛里都多出来了几丝兴奋的光:“是,我去安排。还有主子看上的那几个驿站,已经在接洽了,我尽快把这边事情了结掉,不让主子有后顾之忧。”

呼延灼日知道仆固一点就透的秉性,所以这些事情他原本便也没打算继续操心,因此就这短短几句话的功夫,他已经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仆固见状,无声的退了出去。

次日,一群行脚商打扮的蛮人,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混进了金州城。

江大人坐在城楼上,一边笑着跟旁边的金州知府打机锋,一边分心看着底下络绎不绝的行人。

对于这些打扮奇怪准备进城的犬戎商人,江大人是一点心都不带操的,一对眯起来的招子就只盯着那群排着队预备出城的人。

想从金州回大燕,自然不是只有这一条路,但是这处关隘却是最近的了,要是从别的地方出关,戚总兵还得在金州那串小国里绕好大一会才能回得去怀安城,但是从这出关,哪怕脚程再慢,一两日也就到了。

江屿也不知道那位一肚子心眼的镇国大将军会不会从这过,但是左右他也得闲,那在这城楼上盯个十天半个月的也不是不行。

能给那人添点堵最好,添不了,江屿本人也没什么损失。

盐运使大人把全副心神都放在了城门口挤在一起等出城的队伍上,所以自然没看见,离城门口不远的那个茶摊上,坐了一个带斗笠的人。

温慈墨把那身黑衣给换了,只穿了一件寻常的深色短打,也没带面罩,就这么大剌剌的坐在茶摊里喝着茶。

温大将军跟蛮人打了那么多年交道,所以他最先看见的,其实是那一串排着队走进来的犬戎人。那几个人虽然是一副行脚商的打扮,但是那虎背蜂腰的身形,一看就是练家子。

温慈墨忙把斗笠往下压了压,安静的低头喝茶。

他跟呼延灼日斗了这么多年,彼此都太熟悉了,眼下看见这群人闻着味就追了过来,心里自然已经有数了。

那毒那么烈,呼延灼日居然真能熬过来,不仅如此,他还能在第一时间理出来前因后果,并且生龙活虎的搜罗人过来找自己的麻烦,看来犬戎这地方的巫医确实有点东西。

镇国大将军之所以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出城,而是先在这茶摊歇了歇脚,就是因为他在城门楼底下看见江大人的马车了。温慈墨就是跟着这驾马车来的金州,自然不可能认错。

于是在意识到这个处处给他使绊子的江大人此番打算干什么事后,温慈墨果断的回头,决定先找个不起眼的地方看看情况再说。

大将军没看见盐运使大人在哪,但是他身边那个小厮就在城门口站着,手里还拿着一份被江大人修改过后更加纤毫毕现的肖像图。

每每遇见想出城的中原人,这小厮都会上前仔细的问上几句,再对着画像比照一番。

温慈墨拧了拧眉,觉得事情确实有点棘手。

有了这个肖像,就算是他想从别的城门走,估计也够呛。

不过倒也不是没有别的解决方法,温慈墨最初想的是,先在金州藏着,把这阵风头给躲过去再说,毕竟江大人是有公务在身的,在金州拖不了几天就得走,只要他不在了,又有无间渡的暗中配合,温慈墨是指定能跑出去的。

可自从那队扮成行脚商的犬戎死士进来后,温慈墨就已经意识到了,夜长梦多,这事拖不得了。

那茶摊的掌柜一边擦着隔壁的桌子,一边用余光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温慈墨。

没办法,这个外乡客喝了两壶茶了,既没说要走,也没有付钱的意思,这掌柜的心里难免打鼓。于是他分神看了一眼城门底下的官兵,决定这人要是真敢不给钱,就直接扭他去报官。

可谁知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等这掌柜再回头时,那人居然已经不见了。

那掌柜的顿时慌了,扔了抹布就要喊人,却发现那桌子上搁了几枚铜板。

不多不少,正好是两壶茶钱。

于是这掌柜的嘟囔了几句“怪人”,还是收了钱,去擦桌子了。

而这一切,江屿都没注意到。

盐运使大人跟个夜枭一样,带着司琴在城门口兢兢业业的盯梢了一下午,眼见没什么收获,又到了要关城门的时候了,这才锤了锤有些酸疼的腰,起身准备打道回府了。

司琴也累了一天,可是他本来就是做惯了粗活的,迫于江大人的淫威,也不敢在自家主子面前抱怨什么,忙伺候着江屿梳洗,想着先把人送到床上再说。

江大人盯着那些排队出城的人看了一天,把自己看得头晕脑胀的,这会眼皮子直打架,困得不行。

他打着哈欠,进了里屋就顺手把门给栓上了,家信都没顾上写,这就打算睡觉了。

“盐运使大人好雅兴啊,”一阵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桌前传了过来,“金州这穷山恶水的地方,江大人还愿意专程跑一趟,总不可能就为了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看风景的吧?”

江屿这下子不困了。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找这人找了一天,可这玩意居然就在自己屋里等着呢。

刚刚司琴进来点灯的时候这里头都还没人,也不知道这位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江大人听见动静,好脾气的回过了头,先是对着温慈墨一本正经的行了一礼,那双狐狸眼还是笑眯眯的,就仿佛温慈墨这个不打招呼直接上门的家伙是什么稀客一样:“总兵大人说笑了,我来,自然是有事。总不能千里迢迢的来人家地盘上,就为了偷东西吧?”

江屿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的往门口退,可就当他的手堪堪要摸上门闩的前一瞬,一枚寸把长的小银镖飞了过来,不偏不倚的钉到了门闩里,刀尖没入了半寸。

江大人的手但凡再快一点,此刻被钉到这门板上的,估计就是他自己了。

眼见这门是走不了,江大人居然也不恼,他扭头,脸上扣着的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笑:“呦,我竟不知道,镇国大将军的脾气还挺大的。”

眼看一直藏着的身份被人知道了,温慈墨也没多意外,只是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叨扰,主要是在他乡遇到故知了,难免就想多聊几句。温某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想求大人帮个忙。”

诚然,哪怕明知道对面这个人此番过来,揣的根本就不是个求人办事的态度,但是江大人还是好脾气的开口:“不知是何事?”

“这几天风太大,实在是不好赶路。”温慈墨也揣着一副和善的面容,客客气气的在这睁眼说瞎话,“所以想着趁着江大人的车,一起回怀安城。”

江屿是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扛的文官,这要真跟大将军一起回去了,路上指不定是谁折磨谁呢。

盐运使听明白了,温慈墨这是要让自己当人质,逼着江屿带他从这金州的关隘里过去。

“大将军相求,本不应该推辞的,”江屿微微瞄了一眼旁边还没来得及关的窗子,脸上依旧挂着和气的笑,说出来的话却不怎么中听,“只是不巧了,我一时半会没打算走,这几天金州正闹贼呢,我得留下帮金州牧想想办法。”

身后,温慈墨已经又暗地里捏了几枚银镖,可面上还是十分到位的惊讶了一下:“看不出来,江大人家大业大的,居然还馋那点赏钱。”

“哪得话,主要是我这人是个热心肠,见不得……”江大人这句话还没说完,就一把推开了身边的窗户,对着外面大喊了一声,“司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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