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翁之意在酒
将元宝带下山是不行的,他随后要去征西,顾不上照料元宝。
祁进蹲下身,跟元宝商量道:“元宝,我有事要做,必须下山了。你委屈几天,先留在这里好不好”
元宝似乎能听得懂人话,尾巴耷拉到地上,惨兮兮地看着祁进。
“不是不要你了,我会写信给孙二钱,让他得空来山上接你,孙二钱你还记得吗他是你的主人。”
“汪汪!”元宝听到孙二钱这三个字,尾巴摇得起劲。
“孙二钱会回来接你的。”祁进揉了揉狗头,“我保证,你等等他。”
祁进将元宝交给他信得过的山民,留了不少钱,还许诺他们,将来会给更多。
祁进下山前的最后一件事,是跟留不住告别。
留不住像是早知祁进要来,端坐在山神庙门前等他,地上横着一把刀。
“哎,祁进,你要下山啦”留不住指了指地上那把威风凛凛的大刀,“喏,我送你啦。”
这把刀是当初留不住让祁进破冰用的那把,留不住称其为开山刀。
祁进用得顺手,当时就想讨来。但留不住不白给,手一伸向他要银子。
祁进没有银子,要不起这把开山刀。
现下要走了,留不住却突然大方起来,弄得祁进有些不好意思。
“我没什么东西能留给你的。”祁进吞吞吐吐道。
“我要你那些破烂干嘛”留不住全然不在意道。
“破烂”祁进不可置信道。
祁进想怼留不住几句,但念在留不住好心送他大刀的份儿上,罢了。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祁进最后郑重道:
“总之,多谢,我会珍惜的。”
天历505年五月,祁进下山,协理征兵。
征兵的差事很难做。
征东底下负责征兵的人不服祁进,办起事来拖拖拉拉。
有很多替的顶的,除了年纪太小的祁进坚决不要,其余真的管不过来,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七月中旬,酷热难耐。
征兵步入收尾阶段,征西等候不及,飞信催促。
信先落到了祁宏手里。
祁宏匆匆扫了一眼信的内容便将信搁置到一旁,不甚在意。临行在即,祁宏才将信转交给祁进。
父子二人难得坐在一起,但气氛却不太宜人。
祁进连一杯热茶都没有给祁宏上,只坐在那干巴巴同祁宏瞪着眼。
祁宏对祁进接待他的态度相当不满,皱着脸皮教训祁进:“到了征西,要会看人脸色,你的一举一动都跟征东挂钩,务必慎之又慎,不要做什么得罪人的事情。”
祁宏言语意有所指,浑浊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祁进,带有一股子高位者的蔑视。他想让祁进低头谢他的恩,毕竟他对祁进有求必应,祁进说想下山,他就让祁进下山了,还替祁进在军中谋了个职位。
祁进早已料到祁宏是想打压他的气焰,今后好接着拿捏他,但祁进压根没将祁宏放在眼里,偏就不顺祁宏的意。
祁进半晌才轻呵了声,不无幽怨地说:“父亲,我难道还不算会看人脸色么我要是不会看人脸色,早就挺着脊梁随我娘一同去了,您怎么会认为我不会看人脸色呢”
“得罪征西这一点您大可放心。我今日就同您保证,我这一趟断然不会连累到征东。若真牵连到了家里的各位哥哥们,我这烂命一条便任您处置了。”
祁进一番话下来,字里字外都戳人,戳得祁宏再不吱声,坐了没一会便扯了个由头起身离开。
祁宏一走,祁进便舒坦许多。他懒散地坐在椅子上,身子歪歪斜斜,长腿一抬,随意搭在桌子上。
征西发来的快信被祁宏随意搁在桌上。路途遥远又几经人手,信纸皱皱巴巴,形如被丢掉喂鸡的烂菜叶。
祁进小心拿起,轻轻抖开信纸,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深感路途遥远,酷暑艰辛。
然用人心切,等候不及。
盼君即刻启程,早日得见。
征西主帅殷良慈敬上。
七月下旬,祁进携征东新兵启程去往关州。行至一半,征西快信送来,仍是遒劲有力的字迹:
闻君日夜兼程,辛劳如此,只道一谢字,委实过轻。
提笔欲书千千万万字,然信差催促,难能写就。
望君保重身体,白日乘风好借力,夜间安枕享好眠。
征西主帅殷良慈敬上。
祁进快到征西大营时,已是八月又半。
中秋团圆夜,祁小公子离家千万里,却又与家近在咫尺。
祁进前天便收到征西的快信,想来应是最后一封,字迹比先前潦草不少,看着像是在马上写就,很短,但跟前两封一样,字字皆情深意切:
遥见军旗形如红线,便是我来接你了。
征西主帅殷良慈敬上。
如殷良慈所言,祁进骑在马上,远远便望见了征西大营高耸的军旗。
蝉鸣阵阵,星河浩瀚,幽暗阔野之上缀有灼灼火把,连绵赤旗迎风呼呼作响,旗下是整肃列阵的征西大军,阵前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将军,是他的心上人。
殷良慈等不及祁进走近,策马前去迎接。
人还未至跟前,殷良慈便先扬声对祁进道:“盼星盼月,可算将你给盼来了!长途跋涉来到我这蛮荒之地,属实是委屈咱们祁小将军了。”
祁进下马作揖,道:“武镇大将军说哪里话。征东征西情同手足,只要将军需要,就算是刀山火海,征东也必应声而来。”
“好!来了便是我征西的人,接风的酒肉已经备好,今夜之后,征东这两万将士,便是我征西的好儿郎!”
殷良慈翻身下马,也朝祁进行了礼。
晚风袭来,引得二人发丝纠缠。
四目相对间,满腔思念不知从何说起,也已无需多言。
酒过三巡,大家都打开了话匣子。
说是给征东接风,其实除了殷良慈一开始说了几句场面话,并无谁真的将征东来的放在心上。
征东这边都是新兵蛋子,瞧什么都新鲜,征西虽看征东不顺眼,但也懒得将旧怨纷扰算到这些新来的头上。因此,两边的人各喝各的,气氛倒也融洽。
只几个记仇的却不然,看征东来的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弓部总长郑鼎恣,仗着一双好目力,打量征东来的主将没有千次也有百次。他在酒席上喝得微醺,也还是死死盯着,非要找出征东主将的不怀好意。
殷良慈和祁进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郑鼎恣离得远,见他俩聊起来没完没了,便起身往近处挪了挪,想听听这两人究竟在说些什么。
“这羊是白天现杀的,吃得惯吗嫌肥拨我这。”
“还行,肉挺嫩的。多谢将军这般费心款待。”
“酒呢尝尝,你的不一样。”
“好酒。这等好酒,许久不曾饮了。”
“今日饮到,可欢喜”
“自然欢喜。”
郑鼎恣突然插话进来:“大帅,你藏了什么好酒偷偷摸摸的跟献殷勤似的,见者有份啊!拿出来让兄弟们跟着祁小公子一起饱饱口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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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飞信传情,给我写美了。
祁进你老实讲,被殷良慈给撩到了吧。
你心跳加速了吧。
你更爱了吧。
第47章 中秋(下)
郑鼎恣没有叫祁进将军,虽然不合规矩,但也说得过去。
谁不知道祁进没有战功,挂的只是个虚名。
殷良慈捡起桌上的果子朝郑鼎恣身上丢了过去,笑骂:“怎么哪儿都有你羊腿还不够你饱口福的你瞅瞅你那脸都红成什么样了还问我要酒喝!”
殷良慈暗中牵着祁进的手放在自己腿上,美滋滋地给祁进撑腰:“人家祁小将军是征西的贵客,你懂什么是贵客吗还想跟贵客平起平坐,给本帅起开!别杵这碍眼。”
郑鼎恣接住果子,搁身上蹭了蹭,狠狠咬了口。
谁知果子竟是个酸的,酸的倒牙,郑鼎恣直接一口吐了出来,指桑骂槐道:“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祁进跟没听见似的,一口一口抿着殷良慈给他开的小灶,桂花香醇厚浓郁,从唇舌晕散开来,沁入肺腑。
郑鼎恣走了后,祁进托腮望着殷良慈,慵懒地问他:“好看吗”
“嗯”殷良慈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祁进在说什么,待对上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才了然,“嗯,好看的。”
殷良慈答完话又觉得不够,光是好看二字哪里够。
“银秤。”殷良慈唤了唤祁进。
“怎么”
“我说的好看,比你说的好看,要好看得多。”
“你说绕口令呢。”祁进失笑。
“我们家银秤哪儿哪儿都好。”
殷良慈恨不得跟所有人炫耀他的祁进,可惜现在还不到能大大方方炫耀的时候,只能私下里跟祁进眉来眼去以表喜悦,但这么暗中传情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收着些吧。”祁进坐直了身子,不知不觉两人已经快挨到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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