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翁之意在酒
现下殷良慈得势,箭在弦上,直指征东,仁德帝正好借征西的力灭了征东。
于皇帝而言,左右都是心腹大患,灭得了哪个算哪个。
如此一来,殷良慈堂堂正正地留在了中州。
征东的几个主将如临大敌,连带着所有跟征东沾亲带故的人都整日战战兢兢。
祁家二公子祁追更是三天两头问祁进:“你在征西待了两个月,可曾得罪过殷良慈”
不论祁二问了多少遍,祁进只是摇头。
祁四祁还阴阳怪气道:“定然没有得罪。要真在人家的地盘将人得罪了,他现在还能全须全尾在咱们跟前说话么。咱们五弟虽木讷,这点看人眼色的本事,想来还是有的。”
祁四清晨刚在家说完一通,黄昏就在戏楼里被殷良慈绊了一跤。
这殷良慈不知何时来的南州,竟还听上曲儿了。
原本二楼的雅间是祁四的专属,殷良慈一来,哪里还有祁四的位置。
祁四虽心中不忿,但心道罢了,不就是一个雅间么,让给他好了。
祁四这些年在南州混得不错,并不怯场,心想既然都跟殷良慈遇上了,便去问个好,他们祁家好歹算是东道主。
雅间人不少,都是些纨绔子弟,皆是闻讯赶来一睹武镇大将军真容的。
祁四自诩比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尊贵几分,毕竟自己父亲也是大将军。他小时候随父亲参加宫中宴席,还跟殷良慈见过几次。
殷良慈见到祁四,很给他面子,端起酒盏要与他碰杯。
祁四正想着武镇大将军也不是跟二哥说的那样,闲的没事非要为难他们家,下一瞬就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膝盖传来剧痛,祁四站立不起,反应过来是有人在暗中绊了他一脚!
“快将祁四公子扶起来啊,愣着等我去扶么”殷良慈出声呵斥下人,其实祁四就跪在殷良慈身前,连半步的距离都没有。
殷良慈身板笔挺,丝毫没有要弯腰扶祁四的意思,连装模作样的客气样子都没有。
祁四恨恨咬牙,心中已经手起刀落砍了殷良慈千八百次,但仍是笑着站起来,陪着周遭的人拍殷良慈的马屁。
夜里祁四归家,当着祁宏的面冲祁进发泄心中怒火。
“祁进!你给我老实交代,跟殷良慈到底有什么过节”
祁宏问祁四何出此言,祁四将今日之事尽数说了。
祁宏听罢面色阴沉,看着不成器的祁四道:“你既知道殷良慈在,为何还上赶着去贴他能对征东摆什么好脸色”
祁四忍不住争辩:“他凭什么看不顺咱们这些年跟征西打的又不是咱们征东,凭什么将不爽快都算到咱们征东头上是,他们征西死的人多,但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怎么,还得让征东给他披麻戴孝不成”
祁二坐在一旁帮腔道:“依我看,就算征东以前有对不住征西的地方,去年那两万人拨过去,也算扯平了。这殷良慈再这般霸蛮,也不占理了。”
“够了。”祁宏叫停二人。“此事休要再提。现下殷良慈回来了,你们都给我收敛着些,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给我能不说就不说。须知祸从口出,征东跟征西之间的事,不是儿戏,一个说不对,是要株连九族的。”
祁宏说罢,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祁进,问:“我一直没有问过你。你跟殷良慈应该略有交情吧。殷良慈在碧婆山上住了一年有余,你那时不也在山上么”
祁宏面容威严,盯着祁进:“去年你去给征西练兵,征东的人都以为你那一去凶多吉少。我想着你与殷良慈能有几分交情,不至于交代在西边。你如今不仅回来了,还立了功,看来你与殷良慈关系还不错”
祁进听出祁宏这是想借他来跟殷良慈那边缓和一下关系,当即开口:“父亲误会了,我与殷良慈,就没有关系好过的时候。”
祁进刚说了一句,祁四就忍不住吵嚷:“好哇,果真是你祁进!早先问你过你殷良慈有什么过节,你还藏着掖着不说!怎么,现在瞒不住了,你这个混账终于肯老实说了”
祁四说着就来气,抬手将汤碗掷到祁进脸上,但被祁进偏头躲过了。
祁四见祁进竟然敢躲,立时怒火烧心,抓起椅子就要往祁进身上砸。但他手脚愚笨,哪里是祁进的对手,举起椅子的架势瞧着骇人,但连祁进的衣角都挨不到。
场面登时陷入混乱,姜荷按住祁四,适时出声道:“祁进,都是一家人,你也不要怕招来责怪,有什么便说什么。你说出来,家里人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将来真遇着什么,也有个准备。”
祁进面带苦笑:“看来各位不太记得我是为什么才去到山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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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舍得
祁进点到即止,一大家子登时噤声。
他们当然记得。
祁进喜好男风,被他们逼婚不能,仓皇逃至山上。
祁进发出一声讥笑,继续道:“还是说,大家真以为殷良慈这么一个王公贵胄,便是什么正人君子了”
无人应声。
祁进徐徐道来,“我这样的人,无权无势。殷良慈若想办了我、羞辱我、侮辱我,岂不是就跟捏死一只蚂蚁。”
祁宏不曾想过竟有这事,乍一听说,大怒,骂道:“你这个混账!祁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祁二吃惊,叫嚷开来:“他竟非礼了你”
祁追没有说的那般露骨,但在场的都猜得到,恐怕不仅仅是言语羞辱。
祁进面色坦然,像是破罐破摔,反问道:“二哥以为呢呵呵。二哥总不会真以为,我能从征西大营活着回来,是因为练兵有方吧。”
祁四唾道:“骚浪货。”
祁进脸色骤变,脸上的笑荡然无存,恶狠狠地瞪着祁四:“我要活下去!”
祁进眼中泛起血丝,这声嘶吼犹如濒死挣扎的困兽。
祁家上下都重新打量起祁进来——这个自幼不争不抢的庶子,这个谁都能欺负的庶子,竟然也敢大吼大叫了。
不过庶子就是庶子,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没皮没脸,要靠那种见不得光的事活下去。
“家丑不可外扬,通通把嘴给我闭紧了。若是让我在外头听到半点风声,家法处置。”祁宏说罢愤然起身,勒令祁进回房省思,不得踏出房门一步。
姜荷晚间给祁宏捶肩,看祁宏还气在心头,出声劝道:“老爷,妾身以为事已至此,不如将计就计,将祁进给武镇将军送去,就当是疏通关系了。”
祁宏厉声喝道:“送”
“夫人什么意思我祁宏的儿子是他征西的玩物吗!若传出去,我今后如何出门见人况且你方才没有听到吗祁进说的是羞辱,你将他送过去,预备做什么”
“等祁进死了你才痛快吗”
姜荷掩面而泣,“妾身也是想为老爷分忧,不成便不成,老爷将妾身看得这般恶毒,真是寒了妾的心。”
祁宏不再搭话,他在想殷良慈此番到南州是为了什么。
祁宏心中惴惴不安,不管是来做什么,总不可能是来听戏的。
很快,祁宏便知晓了殷良慈来南州是做什么。
殷良慈是过来翻旧账的。
第一个翻出来的是余康。
大瑒律法规定,家有牺牲将士,可领抚恤金六两。
示平战后清算,余康报征东伤者七千三百二十一人,亡者一千零六人,失踪者一千五百八十人。
抚恤银两已经发放完毕,本来这事已经过去了,但殷良慈不知从哪得的消息,称余康造假。
余康当即反驳,指天发誓说自己两袖清风,让殷良慈拿出证据来。
殷良慈就等他这句话,领出三人来,称他们三人便是铁证。
这三人原本应是已死之人,但却被征东给送到了征西,做了征西的兵。
这三人混在两万人之中,却还是没有混过去,被殷良慈揪了个正着。
更要命的是,这三人只拿了一两的抚恤银。
那么剩下的呢
殷良慈厉声问余康:“剩下的呢”
接下来就是查。
中央监察全权接手,连带着将祁进的案也翻了——因找到确凿证据,证明祁进不仅未曾贪污受贿,更是带头严查冒名顶替之徒,还将年纪不够格的遣回家乡。
十日不到,余康被拽下马来,贪的抚恤金、收的贿赂金全部收进国库。
余康到死也不知道殷良慈是如何从那两万人中查到微不足道的三个人的。他根本没有想过是祁进。
就连祁宏都没想过会是祁进。
祁宏知道余康贪下的钱财后,惊骇不已。
虽然征东没几个人的手是干净的,但祁宏万万没想到余康连抚恤金都敢动手脚。更没想到,余康还设计摆了他一道!
祁宏当初还起疑,为何几家一起征兵,到最后就余家无事。
原来余家是拿他们当冤大头耍了,有什么黑锅都让他们去背。
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祁宏只道过去认错了人。
余家彻底倒了。
殷良慈时不时在征东各大驻地晃荡。
下一个是谁呢征东人人自危。
一日,祁二跟殷良慈撞了个正着。
谁做东的已经记不清了,尽是想方设法巴结殷良慈的。
祁二没想殷良慈会去,不想生事端,稍坐了会便起身告辞,但被殷良慈叫住了。
“祁二公子请留步,怎么还没说上几句话便要走了”
祁追脸变得极快,冲殷良慈笑了笑,说没有要走,是出去透透气,醒醒酒。
殷良慈已经喝了不少,但眼神尚且清明,闻言道:“正好,我也觉着闷,走吧,一起出去透透气。”
祁二比祁四谨慎,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殷良慈。
殷良慈同他说的,不过是些琐细事。
殷良慈慢条斯理地提到,他在示平那会见了他们大哥祁运,后来又提到了祁进。
殷良慈感慨道:“我怎么也想不到,征东会找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将军来给我征西练兵。”
祁二觉出这是要发难的意思,小心翼翼开口:“家弟年纪轻,父亲派他去也是想着此次机会实在难得,是能锻炼人的。看来他这趟给将军添了不少麻烦,还请将军大人大量,不要跟他一般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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