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翁之意在酒
如祁进所愿,伤在腹部,并无大碍,只是失血过多昏过去了。
祁进为此苦练许久,既要让伤口血流如注,看着唬人,又要避开要害只伤及皮肉,多养些时日就能好。
殷良慈被刺台关在牢房,不多时就醒转。他低头看见腹部的伤已经处理好,但总也等不来祁进。刺台王倒是过去看了一眼,但未动刑,殷良慈猜是祁进不允许动刑。
即使祁进不提,刺台这边的战事推进顺利,也暂且顾不上对付殷良慈。
殷良慈在牢中大骂祁进叛国,吵着要见祁进,他日夜不停地要人,折腾得身上伤口重新渗血。
狱卒怕殷良慈情绪过激出问题,便去跟柳鹤骞禀明了此事。
祁进虽然捉了殷良慈,但柳鹤骞还没有全然信任祁进,他表面上毕恭毕敬问祁进要不要去见殷良慈,其实心中早有准备——若祁进去见,就派人暗中跟着,听这两人在牢中说些什么。
祁进怎会不知柳鹤骞的心思,他拧眉道:“不见。先吊着他,等他没力气骂我了,我再去找他慢慢叙旧。在这之前,还请柳大人多加注意,别让他死了。他若死了,就没意思了。”
祁进此般,一是要避嫌,二是怕自己见了殷良慈,收不住情绪再露出马脚。
其实究其根因是祁进没有底气去见殷良慈。
祁进猜得到殷良慈会说什么。
殷良慈会掐着他的脖子,怒不可遏地骂他:祁进,你这个疯子。
祁进不想跟殷良慈吵架,任何时候都不想。
大瑒和谈的消息传来,这在祁进预料之外。
祁进没有想到,皇帝会愿意拿唯一的皇子当人质去换殷良慈,看来朝中真是无人可用了。
祁进转而想到恐怕不是无人可用,而是非殷良慈不可。
祁进离开海上时跟薛宁交了底,令薛宁咬死了兵符,不见兵符不动兵。
而今这仁德帝眼见一大堆柴火没法烧,可不急眼了!
征西主力认主,只有殷良慈号令得了,仁德帝这才肯舍了皇子去换。
“我猜是圈套。殷良慈不能放。”祁进看出柳鹤骞是想要皇子的,因此故意逆着说,将自己跟殷良慈的纠葛摆到了明面上,“暂且不论这皇子是真是假,我不能保证抓得到殷良慈第二次。若放了他,将来我失手落到他手里,可就没命了。”
柳鹤骞得到刺台王的眼神暗示,不动声色地反问祁进:“难不成殷良慈养了私兵么不然他是孙行者,拔一根汗毛,就可得神兵千万,逆转危局”
柳鹤骞一番试探,看出祁进不想放人是因为私仇,更坚定了要皇子的主意。
唯一的皇子这个人质实在是太诱人了,比起兴不起风浪的将军,他们更需要皇子。
刺台和库乐现在是盟友,等攻破城门,盟友关系将不复存在。
一山不容二虎,为了赢天下夺取皇位,刺台和库乐只会斗得个你死我活。
届时,大瑒的各州能吞吃几成,便也全仗蛮力了。
然而,刺台又怎甘心将到嘴边的肉给库乐均出几口去
比起划分疆域、各据一方,刺台更想独吞大瑒。库乐亦是如此。
这种情境之下,同样是西域外族,谁有大瑒的皇子,谁就是正统,谁就能得到大瑒全域国土。等到天下既定,诸多州臣服,再找由头杀了皇子也不迟。
若刺台能先刺台一步顺利攻破宫门,那是最好不过。
若不能,只要皇子在他们手中,到时只需杀了仁德帝,逼皇子臣服于刺台,这天下就自然而然落到了刺台手中。就算库乐要争要闹,刺台也有把握携皇子号令大瑒众臣,将反贼库乐按下。
退一万步,就算将来真是生变,刺台不得不撤退,有了皇子做人质,也能保得全须全尾。
柳鹤骞的意思即是刺台王的意思。
祁进见刺台这般筹谋,心中有了定夺。
刺台只知道大瑒改编三军,并不知道大瑒将征西的主力编入了海上行伍,他们八成以为皇帝将征西大部编进了中州卫军。
中州卫军勉勉强强撑到现在,刺台这般狂妄,想来是以为征西已经没了,就算他们放了殷良慈,中州卫军也难起死回生。
祁进原先想着,他叛国以后不过两种可能:
一是大瑒胜,殷良慈得救。
二是刺台和库乐胜,殷良慈得救。
总之只要有他在,就不会让任何人害殷良慈,皇帝不行,刺台库乐也不行。
祁进更倾向于是第二种可能,他想借刺台库乐联军之手弑君。
如今却是不可能了。
放殷良慈回去,转头殷良慈就能号令征西主力,杀刺台库乐联军一个措手不及。
但当下关头,让殷良慈回去便算是脱险,并不是什么坏事。这与祁进早先的计谋相合,祁进费劲心思潜入敌营,就是为了让殷良慈得救。
祁进知道,如果殷良慈能选择,殷良慈势必要回去的。
中州被围,危在旦夕,征西主力可以归位了。这正是他们当初盼望的置之死地而后生。但祁进担心,等殷良慈打退刺台库乐以后,会对皇帝心软,甘当昏君之臣。
祁进不想眼睁睁看殷良慈重蹈覆辙,再次成为皇帝的眼中钉,再次成为一枚弃子。
祁进揪心不已,却无可奈何。
事已至此,祁进只能在心里宽慰自己,哪能事事如意
这一遭能保下殷良慈已是谢天谢地了。
于是,祁进本本分分继续扮演着殷良慈的仇敌,对刺台释出殷良慈的意图心怀不满。他睨了柳鹤骞一眼,轻飘飘道:“柳大人心意既定,祁某多说无益。但狡兔三窟,柳大人最好提防着些。”
祁进说罢起身离开,留给刺台单独讨论的余地。
柳鹤骞将祁进的话尽数告知刺台王。
祁进的态度,实属人之常情,到手的猎物被放走,任谁都得不高兴。但刺台根本顾不得祁进高兴与否了,他们只想要皇子,将来好顺理成章夺得天下。
刺台王思忖片刻,派人将库乐王请来一同商议。
库乐王与刺台王想到了一处,皆认为大瑒要殷良慈只不过是垂死挣扎,因此都愿意同大瑒交换人质,但他们也都疑心大瑒给他们一个假皇子。
两三岁的孩子养在后宫,谁也没见过,找一个同岁的孩子替代再容易不过了。但也恰因为皇子尚小,还不会说瞎话使诈,柳鹤骞有信心识别出究竟是真皇子还是假皇子。
柳鹤骞对两王道:“若臣辨出是假皇子,就当着大瑒的面将孩子和殷良慈都杀了。他们舍得了孩子,可舍不了殷良慈。”
双王闻言表示赞同,此事敲定。
殷良慈满打满算被俘了二十一天,转瞬就要被释出。
柳鹤骞心知祁进心中不快,为了安抚祁进,也为了将来好控制海上行伍,柳鹤骞准许祁进单独与殷良慈会面。
柳鹤骞恭恭敬敬道:“我把人给你,一夜的时间,你要撕要咬,随便你。明日天一亮,把活的能喘气的殷良慈给我就成。”
祁进神色冷峻,冷哼一声,“事到如今,还指望我谢你么”
“不敢。”
祁进:“让看守的全都退下。”
“退下可以,但你可千万不要将人弄死了,他死了咱们可全都完了。”
“我是那么没分寸的人让看守的滚!”祁进不想跟柳鹤骞来来回回浪费时间,他只有一夜的时间了。
祁进下狱的路上,步子略有不稳。他叛国在前,过于冒险,并不敢见殷良慈,但若是今夜不见,今后也不知道有没有以后了。
待到征西主力得胜,刺台库乐早晚会意识到祁进表面上叛国,实则是给他们设了个圈套。祁进不敢笃定,身在敌营的他能全须全尾活到最后。
牢门打开,狱卒告退。
祁进见到殷良慈,开腔的第一句话便是:“原谅我吧,殷良慈。”
殷良慈坐在草垛上,双脚套着沉重的锁链,被禁锢在原地。他早先得知了大瑒要用人质换他的消息,此时头也不抬道:“我不走。”
“你……不走”出乎祁进预料,殷良慈竟然说他不走。
殷良慈哪里敢走!
刺台与库乐哪个不凶恶在雪原上甚至同类相食,他走了祁进孤身一人在敌营,一个不小心就要被他们生吞活剥了!
殷良慈抬头,斩钉截铁又重复了一遍:“我不走。”
“由不得你。”祁进继而想到,殷良慈今日是因牵挂他,才做不出来理智的选择,那他便帮他做。
破败阴暗的牢狱中,两人皆是双目猩红。
祁进态度强势,并不让步:“我让你走,你就得走。不走也得走。”
“你少做我的主!”殷良慈难得呵斥祁进。
祁进掰过殷良慈的下巴,弯腰凑近,他眼睫纤长,细细密密盖住了眼底的诸多不舍。
“我做我夫君的主,你允也得允,不允也得允。”祁进声音放低,字字句句,毫不犹疑。
殷良慈艰难堆砌起来的防线骤然倒塌,他抓住祁进的手腕,颤声恳求:“银秤,别推开我。”
祁进已经在解殷良慈的外衣,他看着殷良慈漆黑的眼眸,“我就问你一句,你反还是不反”
殷良慈亲吻祁进的耳廓,压低嗓音说:“我要杀了他。”
殷良慈终于下定决心,愿意做那个弑君之臣。
祁进心里浅浅松了口气。他手忙脚乱,终于扒开殷良慈的衣服。
殷良慈腹部的伤疤正在结痂,但并不规整,似乎反反复复结痂多次。
祁进颇是自责地咒骂:“该死,怎么还没有长好。”
祁进用指腹轻触,心里跟着疼。
身在敌营,没有养伤的条件,日日夜夜的苦痛都要靠殷良慈自己生生挨过去。
殷良慈亲遍祁进的耳廓,转回来吻上祁进的唇,将祁进指向不明的咒骂尽数堵住。他右手探进祁进衣摆下,一路往上,掐在了祁进腰侧,另一手握住了祁进放在他伤处的手,沿着腹线下滑。
祁进回吻殷良慈,吻得相当凶狠。
“殷良慈,你回去、回去杀了那狗皇帝,便赶过来接我。”
祁进嫌两人的衣裳挡着,三下五除二挣脱开。
祁进进来前直白地跟柳鹤骞说过,让他把人全清走。柳鹤骞没有多问,心里知道祁进这是心里气不过,要将殷良慈好好玩弄一番。
此时牢中没有旁的人,两人唇齿纠缠,呼吸声渐重。
殷良慈的手掌叠在祁进身上,轻轻重重紧紧慢慢地揉捏。捏到某些地方时,祁进禁不住轻呵出声,但也没有开口让殷良慈收着些力。
祁进也思念深入骨血的触碰,他需要痛,需要掌印,需要齿痕,他需要不留余地的爱抚。
拉扯间,祁进被锁链绊倒。
上一篇:朕那么大一朵白莲花呢
下一篇:清冷直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