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直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 第39章

作者:绣春刀寒 标签: 古代架空

就好像天底下最最最普通的君臣。

皇帝的疏离很明显,从不让他面圣、到因为他,整个翰林院面圣时间都被押后、最后到寻常君臣叙话。陈郁真心思细腻敏感,他很快察觉到皇帝的意思。

昔日友好信重的皇帝消失不见,变成了如出一辙的、长着同样面孔的皇帝。

他们双方都回退到自己该有的位置。

君臣,也只能是君臣。

陈郁真低着头,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他手指略有些颤抖。

他只是有点伤心而已。

他最后看了一眼台上皇帝冷峻深刻的面孔。男人还在同另一人讲着话,和刚才是同出一辙的温和。

陈郁真最后看了他一眼。

接着,便慢慢地、慢慢地低下头去。

第55章 褪色朱

等所有人都问过之后,已经换了两盏茶,殿内也一片欢快。

翰林院官员大多官职低,很少能见到皇帝。因此在常规的叙话后,有人开头,聊起家常来。

他们也不敢多说,只略微聊聊。

皇帝眉眼含笑,看着倒是颇有几分兴趣。

有位年轻人大着胆子道:“小陈大人,你都快加冠了,家中可定亲了?何时成婚。”

皇帝动作一顿,垂下眸来。

陈郁真答:“下官未婚妻已至京城,长辈们正在商量婚期。若是快的话,三五月就可成婚。”

年轻官员笑道:“到时候一定给我们发请柬啊!”周围老大人笑嘻嘻地应和着,口中说出一串又一串的祝福。还有人出主意:

“冬季大雁怕是不好抓吧?你这聘礼不好搞啊?我记得京郊庄子上有户乡绅卖大雁,你去那里买两只射下来,到时两家脸上都好看。”

陈郁真立马问:“是哪家卖。”

那位老大人薅胡子,得意极了,就要说出来。

可就在这时,正托着茶盘,预备给他们换茶的小宫女手一抖,滚烫的茶水竟直直浇在老大人衣袍上,湿了个通透。

老大人一惊,就要跳起来。

众人都呆了一瞬。

刘喜连忙笑道:“是这宫女不懂规矩,污了大人的衣裳。请大人先去配殿更衣吧。”

老大人有些踌躇。

茶杯被搁置在瓷盘上,发出清脆声音。皇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众人心里齐齐打了凸。

坏了!刚刚说太多了,都没注意到圣上不耐烦了。

翰林学士连忙站起来:“臣等就不打扰圣上了,臣等告退。”

众人齐齐告退。

皇帝幽暗目光从众人面上划过,他冷淡道:

“出去吧。”

他低下头去,摩挲手中的翠绿扳指。等再抬起头来时,透过隔窗,在众人中,他一眼就看到了陈郁真青色的背影。

他侧着身子,白皙清冷的面颊露出来一小半,长而浓密的睫毛上翘,正小声和别人说着话。

挺直,瘦削,病弱。

就这样,陈郁真的影子越来越小,直至消失在皇帝瞳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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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庆殿

小广王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师父,你听说了没,这几日朝中气氛绷紧。皇伯父雷霆处置了好几位官员,甚至有一位曾教导过他。”

陈郁真看他一眼,小广王立马老老实实地站好,拾起毛笔写字。

“国之蠹虫,该杀。”

小广王道:“可是,大家都以为他们顶多流放的,毕竟里面有个三朝元老。谁知皇伯父竟那么生气,说杀就杀了。”

陈郁真道:“许多人上书,认为该流放而不是该砍头,不过是想等他日东窗事发时,自己也能留下一条命罢了。当今眼里揉不得沙子。却不惯他们。”

小广王眼睛滴溜溜地转,毛笔又放下了,小声说:

“太后和我说,最近不知道谁惹恼了皇帝。皇伯父总是冷着一张脸。这段时日大家都战战兢兢地伺候着,生怕也被砍脑袋呢。师父父,你也在御前呆着,一定要小心啊。”

小徒弟如此暖心。陈郁真摸了摸他的头。

小广王眼睛舒服地眯了起来。

陈郁真却有些迟疑,他这段时日并没有见过皇帝,上次见还是两仪殿翰林院集体觐见时。所以对于‘谁惹恼了皇帝’这个问题,并不是很了解。

小广王不满意陈郁真的走神,哼哼唧唧道:

“师父父,你表妹有我对你好么?”

陈郁真失笑。

小广王皱着眉头,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地和师父说:

“表妹不如我善解人意,此我一胜;表妹零胜,而我一胜,此我二胜;表妹零胜,而我二胜,此我三胜。”

“所以表妹完败,我完胜。”

陈郁真崩了他个脑瓜壳,冷声道:“做功课。”

小广王朝他咧了下嘴,心不甘情不愿去了。

嬷嬷在一旁感叹:“咱们殿下,人有些淘气,心肠却不坏,除了圣上,就最听您的话了。”

陈郁真在一旁仔细盯着他的功课,没有答话。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宫内也渐渐燃起了烛火。

陈郁真上了马车,车轴咕咕转动。

看小孩读书是一件极耗心力的事。尤其这个小孩身份地位崇高,人又聪明。陈郁真不愿意荒废他的聪敏劲,从来都不假手于人。

陈郁真闭上眼睛假寐。冬日严寒,马车上有厚厚毡帘,一点寒风都不漏。车内温暖,陈郁真裹着厚厚被衾,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身子被人轻轻推动,陈郁真缓缓睁开眼睛。

白玉莹正探身过来,她有些害羞,瞪大眼睛看他。

夜幕降临,月如弯钩。

整座宫城被朦胧月纱披罩,安静静谧。端仪殿烛火昏暗,宫女们轻手轻脚地将帐帷从银钩上取下。

帐帷重重落下,阻挡了昏暗烛光,其上狰狞白虎绣纹变得影影绰绰。

小宫女们小心将烛火熄灭,又轻轻地关上门。

咯吱一声,在寂静的宫殿中格外醒目,更何况皇帝根本没睡着。

男人神情倦怠,从榻上坐起,靠在身后的月白软枕上。他眼下有些青黑,这几日总睡不好觉,平白熬到天亮。

明明已过了许久,他却还记得那人闭上双眸,衣襟半开、仰躺在龙榻之上的楚楚韵致。

那么单薄美丽的身子,就在他身下。他一伸手就能勾到。

触手可及。

可现在床榻上却孤零零地,那晚的所有温度都消失殆尽,再也难以寻觅。好像那晚的所有的亲密旖旎都是一场错觉。

皇帝从来都认为陈郁真是清冷的,高山雪莲一般,从不沾惹凡情。可那日黑沉的夜,皇帝按着他亲时,陈郁真好像一个熟透的水蜜桃,轻轻一挤,就能迸发出香甜的水液。

皇帝闭上眼眸,那幽暗的、含着欲望的、丑陋的、凶恶的念头,被皇帝生生克制,慢慢地扔出脑海。

他要控制欲望。

他必须要控制住自己的欲望。

第56章 脏银白

日出云上,天边一抹鸭蛋青。

刘喜坐在炕沿边上,身子放松地靠在后面靛蓝色靠枕上。底下小太监殷勤地帮他把靴子脱下来。将其小心放在热水盆中,又拿铜锤一下一下、极富规律地敲击他腿部。

这是间不大的屋子,屋内陈设算的上精美。刘喜日常寝居都在此处,他收了好多个徒弟。徒弟们孝顺,尽心竭力地伺候他。

刘喜舒服地长叹一口气。

小金子放下铜锤,努力地给公公按着肩膀:“公公何故叹气?您现在这个地位,还有人给您气受么?”

小金子年岁不大,原先是端仪殿最普通的一个太监,他年纪小,总受人欺负。认了刘喜做师父才扬眉吐气起来,现在谁见了他不叫一声金哥哥?

因此在小金子眼里,管事太监是呼风唤雨,而大太监刘喜无所不能,这日子过得最好了!他哪知道刘喜之上,还有文武百官,有太后,更有皇帝!

刘喜哼笑道:“你这小崽子,哪知道我的艰难啊。”

小金子按肩膀按得更用力了,连忙奉承道:“奴才别的不知道,只知道您是圣上身边的第一人,就连太后娘娘都要敬您一份薄面呢!”

刘喜:“别说这些没用的。”

小金子讪讪地笑了笑。

他蹲下去,将刘喜脚洗好,又拿干净巾帕将其擦干。刘喜光着脚,在炕边上盘起来。

他倦怠极了,近几日圣上都睡不好,他下面伺候的也为难。好容易圣上眯了一会,刘喜连忙趁这个功夫泡个热水,来洗去一身的疲惫。

见徒弟一身机灵劲,刘喜不由提点道:“圣上最近心情不好,你做事当心点,可别犯到圣上头上。若是真让圣上逮住了,咱家,可救不了你。你就自生自灭去吧。”

小金子一惊,浑身打了个哆嗦。

他见师父眯着眼睛,看着要睡过去,小心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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