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君子
早上起得早,哥儿迷迷糊糊又没多少胃口,就吃了半碗红糖鸡蛋。
杏叶:“谢谢阿姐。”
宋芙笑道:“以后该叫嫂子了。”
杏叶脸红,抹了口脂的唇被他抿住,看得宋芙心都软了几分。
还紧张呢。
杏叶:“嫂子。”
“哎!”宋芙笑容温暖,她看着杏叶感慨道,“我当初瞧见老二将你带家里来就感觉你俩要成,转眼就一年了,瞧瞧,婚事也办了。”
杏叶不知怎么接,坐在凳上,一双润眼看着宋芙。
宋芙失笑:“瞧我,说这些。快吃,别饿坏了身子。”
杏叶坐到桌前来,拾起筷子。
眼前的菜不少,都是从大锅里匀的。有一碗鸡汤,里头放了个大鸡腿,鸡汤金黄油亮。再有一盘炒瘦肉,一盘炒肥肉,一叠烧鱼,外加两样素菜。
都是用小碗装的,但肉都码得高高的。
杏叶就着一小碗米饭,小口小口填饱了肚子。
宋芙侧坐另一方,在屋里陪着杏叶说了会儿话,就又收拾了碗筷出去。
喜宴热闹,村里人寻常哪里吃到这么多肉,也就程仲这个当猎户的能赚钱,也舍得花。
村里人哪能错过,都带上点礼来吃。
一晃半下午,酒水喝完,菜肉吃尽,众人往肚里塞了又塞,吃得满嘴流油。最后连带着骨头都打包带回去,言说喂狗。
桌上几乎没剩下什么菜,收拾起来也不费事。
程仲在外给厨子结账,程金容就带着洪家那些个妯娌还有几个熟识的媳妇、夫郎收拾碗筷。
吃席用过的桌子板凳擦干净了,洪大山又领着自己几个兄弟子侄帮忙还给邻里。
席面开了二十桌,待收拾得差不多,夜色已至。
红灯笼散发着微光,所映照之处,都分了一抹喜色。喧嚣散去,院子里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虎头跟两小狗往屋檐下一趴,肚子鼓涨,也是跟着吃了一顿好的。
杏叶本来坐在床上,兴许这几日换了地方没睡好,加上昨晚几乎做了半宿的梦,这会儿早已卧在上面睡了过去。
又不敢动那铺好的被子,只蜷缩在床沿,一双脚落在外头,别扭地扭着腰侧睡着。
宾客早走完了,程仲让程金容做主,把家中剩下的没人动的肉菜给来帮忙的婶子们分一分,也不算白帮忙。
灶房里,油灯哔啵一声。
洪家人留在最后。
程金容就是再高兴,忙了一天脸上也露出疲色。走前,她拉着程仲叮嘱:“晚上杏叶怕是要饿,锅里还温着鸡汤,就着饭能吃些。”
程仲道:“姨母放心,我都晓得。”
程金容自然知道自家外甥稳重,心里也踏实。她笑着冲着后头坐着打哈欠的洪狗儿招手,“那我们就回了。”
程仲将人送到门口,看着洪家人整整齐齐离开。
腿上一疼,见虎头不知何时跟来,也站在门口摇尾巴。
那大尾巴打在腿上力道不小。
程仲兴许喝醉了,还盯着看了会儿,才一脚别开虎头,关了门,一步步往新房去。
门推开,一眼瞧见倒在床上的哥儿。
程仲将试图钻进门的三条狗挡出去,手往后将门一关,站在门口看了许久。
久到他也有些犯困,才缓缓走到床前。
见哥儿呼吸绵长,程仲轻笑一声,拉过里侧的被子将人裹住。
今日忙碌一整日,天不亮就起,这会儿也不得闲。程仲弯腰,指腹擦过哥儿脸颊,染上一点胭脂。
还得给他家夫郎洗洗再睡。
屋外,虎头带着两只狗刨门。
程仲将门一打开,瞥了虎头一眼,去灶房端了热水来。
杏叶睡得迷迷糊糊,觉得憋闷。他推了推裹在身上跟茧子似的被子,张嘴狠狠呼吸一口。
后颈被托起,脸上热乎乎的。
杏叶皱了皱鼻子,想抬手抓,被程仲握住手腕。
杏叶气恼,眼睛睁开一道缝。
灯火朦胧,汉子一身红衣,相貌俊朗,目光专注看着自己,抓着帕子给自己擦脸。
杏叶艰难地转了转脑子,有些发懵。
仲哥怎么坐在他床前?
杏叶手指勾住汉子挪开的手,虚虚挂着。还以为是梦,接着就听见一声低笑。
“睡迷糊了?”
杏叶歪头,许久才眨动下眼。
看来是真迷糊。
擦净了脂粉的脸露出原本的白嫩,只程仲好像力道大了点,弄得几处红了。
哥儿长睫被水染得湿润,看着柔软可欺。
程仲擦干净哥儿脸,又勾过他的手擦拭。杏叶闻到了淡淡的酒香,鼻子动了动,歪着身子小狗一样探过去。
程仲没见过哥儿这般可爱样子。
他坐着没动。
哥儿靠过来,脸颊挨着他腿侧。程仲笑起来,捏了捏哥儿脸,又给他拉好了被子,才端着盆出去。
杏叶目光微呆,眼珠缓缓转动,直到看见桌上那一对红烛,才陡然想起今天是他跟程仲成亲的日子。
再一看外面,天已经黑了。
杏叶吓得一骨碌就爬起来,裹着的被子堆在身边,一身红衣早被他睡得皱巴巴的,盖头也不知扔在了哪一处。
怪不得仲哥在,他们成了夫夫,今晚该睡一个屋。
杏叶后知后觉又开始紧张,等到程仲进屋,就见哥儿正襟危坐,脑门上又盖着那被他揭下的红盖头。
程仲端着洗脚盆蹲下,借着盖头缝隙,瞧着哥儿下巴。
“清醒了?”
“嗯。”杏叶抓着膝上布料,有些紧张。
程仲瞧见,声音放柔:“饿不饿,要不要再吃点儿?”
杏叶摸摸肚子,诚实点头。
又听见一声笑,接着脚步声远离。
杏叶是真饿了,就着鸡汤刨了一大碗米饭。程仲陪着他也用了一些。
杏叶这下彻底清醒,瞧见程仲收拾碗筷,他也跟在后头出去。才睡醒起来,二月的风吹得他一激灵。
程仲见状道:“去屋里坐着,马上就好。”
杏叶摇头,亦步亦趋跟着程仲。
他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正跟着仲哥才安心。
外面的热闹只持续一阵,现在院子里还是原来的样子。除了那些个窗花,红灯笼。
虽然成了个亲,但日子好像没变,家里依旧是他跟仲哥,洗碗,洗漱,洗澡……
待换了亵衣,坐在床上时,杏叶看着同样一身水汽进来的程仲,眼皮跳了跳。
不,还是不一样。
往常仲哥不会这样进他屋里。
门窗紧闭,红烛照耀半个屋子。灯光昏黄,汉子亵衣裹得紧实,但也挡不住结实的胸腹,还有动作间露出来的锁骨。
不知为何,有些口干。
杏叶慌忙别开眼,那红烛似有魔力,杏叶目光紧盯。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清晰地听到程仲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难以忽略。
视线微晃,红烛被挡住,面前递过来一杯酒。
程仲:“合卺酒,杏叶尝尝。”
杏叶僵着身子抬头。
他没喝过酒。
程仲轻声哄:“有桃花香,好喝。”
程仲看着面如红桃的哥儿,似乎也有些醉了。
两手交叠,体温交换,两人齐齐一怔。
酒入喉咙,呼吸交缠,程仲鼻梁擦过哥儿面颊,眼神暗了瞬。
杏叶抬眼瞧见,呼吸一颤,哆哆嗦嗦想:仲、仲哥好凶,活像要将他吃了。
紧接着,酒的滋味袭上舌尖。
杏叶被辣得吐舌头,两眼泪汪汪的,看着程仲像说“一点都不好喝”。
程仲声音闷闷地低笑。
杏叶手中酒杯被他拿去,耳朵被他声音扰得红红的,只觉得今晚的仲哥格外不一样。
杏叶有些紧张,悄悄吞咽下口水。
定是喝了酒,所以他才口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