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君子
手上抱着的油罐子啪的一声落在地上,摔了个稀巴烂。
申栩栩见他弱势,赶紧补了几下。
这时,虎头不知怎么从后头院子里跑出来,冲进屋里对着男人的腿就是一口。
咬住了不松口,龇牙低呜,飞快甩着脑袋。
程老五哀嚎,隔壁拼命往嘴里塞点心的程元宝听到,抱起东西就往外跑。
看到灶房门口,他爹一条腿被狗咬住,腿上血淋淋倒在地上。
程元宝忙捂住嘴,撒着脚丫子跑得更快。
申栩栩试图把虎头隔开,转个身的功夫,那小孩儿已经跑出了门。
杏叶一口气冲进洪家,头发凌乱,眼神惊慌,活像受欺负了。
他抓着程金容就道:“婶子,婶子!”
“怎么了?这个样子!”程金容忙给哥儿顺了顺头发。
杏叶急喘,忙道:“家里进贼了!那人说是仲哥舅舅,在翻找家里抢东西。还要、还要宰了虎头。”
程金容一听,当场变了脸色。
洪桐也在旁,当即先跑一步。
就怕真是那混不吝的小舅找上门。
程金容暗骂一声,抓着杏叶就往他家里跑。
对门茂金花一瞧,眼珠子滴溜溜转,立马悄悄跟了上去。
洪桐刚跑到程家门口,就见个小兔崽子坐在外头,边逮住掉到腿上的裤子,边往村路上跑。
他一瞧,这不就是小舅家的金元宝。
“你爹呢!”他抓住人就问。
“狗,大狗咬!”程元宝挣扎,跑不掉转头张嘴就来咬。
洪桐松开小孩儿,立即往程家屋里冲。
进去一瞧,栩哥拎着锄头,不停将虎头与男人隔开。那男人呼疼,嚎得不停,裤腿已经被鲜血打湿。
申栩栩一头汗,他看虎头眼睛对着男人脖子,惊得不敢放松半分。
“虎头!”洪桐喝道。
真咬咬下去这还得了。
他一下扑过去,虎头立马挣扎,只龇牙,不动口。
洪桐忙抚摸狗脑袋,搓得它头皮皱,揉得它看不清眼前。
杏叶跟程金容进屋时,只看到灶房里四处蹭出来的血迹,还有抱着腿满脸泪,嚎得难听不已的汉子。
洪桐死死抱着狗安抚,申栩栩在一旁撑着锄头,累得气喘吁吁。
杏叶心惊。
他不是把虎头关起来了,怎么还跑出来了。
程金容顾不得旁的,只一把扯开汉子的裤腿,看上面挂着的一大块肉,扬起一巴掌,狠狠扇在汉子脸上。
脆响震住在场所有人。
“程老五,偷东西都偷到你外甥家了!厉害啊你!”
一巴掌脆响,打得汉子脸都歪了。偏偏他只能抱着腿嚎,一点不敢反抗。
“大姐,大姐你救救我!”
“大姐,我的腿……腿……”程老五满脸惊恐,腿痛得他眼前发黑。
程金容闭了闭眼,看杏叶接替洪桐,把虎头安抚下来。她道:“老三,送程老五去看陶家沟村。”
“大姐,不成,我要去县里看!我要让他程仲赔钱,要那条狗的命!”
程金容看着汉子涕泗横流的样子,气得脑袋一阵一阵发晕。
她胸口起伏着,手握了又握,没忍住甩了汉子一巴掌。
左右脸刚好对称。
她咬着牙低咒道:“程老五,我可警告你,这事儿是你有错在先。再让我看见你来程家一步,我让你另一条腿也断了!”
“洪桐!”
“在。”
“带他去。”
洪桐不情不愿扶着男人起来。
听耳边刺耳的哎哟声,恨不能将人甩开。
要不是他娘,他们家都不愿意跟这个舅舅打交道。
程金容黑着脸,看着一屋子狼藉。那白生生的油一看就是好油,一罐摔在地上,溅得满屋都是。
血迹混着油,已经不能吃了。
她吸了口气,脑袋一抽一抽疼。
这可都是银子啊!
“杏叶,栩哥儿,这事儿等程仲回来说。”她不护着那程老五,她恨不能跟他没有关系。
杏叶点头,默默清扫屋子。
若不是他放人进来,就不会有这一遭。
申栩栩帮着忙,程金容看了眼灶房,又见杏叶那屋门口糕点撒得到处都是。
见被她从半路带回来,蹲在墙角嚎哭的小崽子,很想一巴掌扇去。
儿肖爹,一个烂德行!
“哭什么哭!”程金容拎着人往边上拉,让他别堵着门。
踏出院子门口,见那茂金花撅着个肥硕屁股,鬼鬼祟祟往院子里看。
还挺高兴呢,龇着牙花子笑得怎么这么让人厌恶!
程金容抄起石头往那边扔。
“哎哟!哪个杂种……”茂金花骂到一半,看程金容一脸凶意看来。
她吓得赶紧跑。
他娘的,跟疯子一样。那眼神仿佛又要将她扔粪坑!
院子里,小孩哭得还不消停。
鼻涕眼泪往袖子上擦,又沾在脸上,程金容嫌弃得不行。
他家洪狗儿才五岁,都比这个快十岁的爱干净。
“哭什么哭,老娘还没找你算账呢!”程金容拎着人到杏叶那门口,指着那地上的秽物,还有散落的糕点蜜饯,问:“是不是你翻的?”
“哇!!!”程元宝扯着嗓子,嚎得更大声。喉咙眼儿都看得见。
程金容:“闭嘴!”
程元宝挣脱程金容,转身就往院子外跑。
程金容抄起远离的细竹条,追着上去。
他们不教,今天就让他这个当姑的好好教一教!
老五夫夫俩,一个好吃懒做,一个招猫逗狗没脸没皮的痞子,养个儿子出来,也跟个祸害似的。
这样早晚出事儿!
程金容追出去,却看人已经往苦杏村跑了。
程金容只得跟上。
……
杏叶跟申栩栩把灶房收拾出来,担心他家里万婶子要帮忙,赶紧让申栩栩回去了。
他则把程老五装在背篓里的东西又拿出来,一一放回原处。
路过那放在水缸上的包袱,他打开一看,都是些生了虫子的菜干。
杏叶赶紧将包袱一裹,扔那堆要倒的垃圾里。
收拾完灶房,杏叶又去自己卧房。
走了几步,脚下微硌。
杏叶移开脚,见是木头狗儿,赶紧捡起来擦干净。
杏叶压着眉,放在怀里,又拿扫帚进屋。
下午,程仲回来时,屋里已经收拾好了。
他看不出屋中乱样子,但走到灶房,却闻到些血腥味儿。
又看虎头身上沾了血迹,便问哥儿:“是不是家里闯进来什么野兽?”
杏叶:“不是野兽,是你舅舅。”
第59章 赖账
程仲看哥儿蔫头耷脑的,不停地摩挲手中的木头玩意儿。
仔细一瞧,发现眼熟得很。
“这不是我送洪狗儿的?”
“他送给我了。”杏叶悄声道,还默默将东西往袖口里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