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情误 第17章

作者:林三醒 标签: 强制爱 天之骄子 虐恋 狗血 古代架空

第28章

十四(三)

这时候,那鹦鹉在笼里忽说:“玩意!玩意!哄开心!”

玉生古怪地看着它,春柳忙道:“公子忘了,过些日子是公子生辰,这鹦鹉定是王爷要给公子的生辰礼,王爷要哄公子高兴的,准是说了几句,被它记了,学舌呢!”

玉生笑笑:“这畜生有这样聪明?”

忽地,李束纯就从门外大步跨进来,正巧听见主仆对话,“这畜生聪不聪明不知道,我可是教了许久。”

他也不进来,依靠在门边,背着光,笑道:“不过这可不算生辰礼。”

春柳率先一步离开,三年来,她已得心应手。

李束纯快几步进来,笑语盈盈地揽着玉生看那鸟:“如何,可还喜欢?”

玉生还未答,那鸟又开了口:“玉生,玉生,卿卿,卿卿。”

玉诧异,李束纯挑眉,笑意染红了他侧颊:“这也是我教的。”

玉生略恼道:“你做这些无用的做什么?”

李束纯捏着他的手:“怎么会是无用的?今年不同往日,你忘了?不仅是生辰,还是你及冠之时。”

他说完静待玉生的反应,却不在意料之内,但见玉生渐漠了神情,冷冷道:“弱冠,你不说,我倒有些忘了,可我如今无名无姓无家无父,还谈什么及冠?”

李束纯忙道:“自不会让你受这个委屈,到时候我设一场席,城里有对极其有威望的夫妇,他们膝下又无子嗣,正好可以为你执礼。”

玉生道:“我与他们素不相识,如何请得?”

李束纯道:“我发了话,他们必然会来,不止他们,还有许多人,他们都会来观礼。”

玉生从未要过这样的隆重,他曾经料想过的,只是父亲能够重拾起对弟弟一样对他的亲近,拉着他说说话,为他加冠,为他取字,母亲再亲自下厨,烧一桌他幼时爱吃的饭菜。这比任何隆重的及冠礼都好。

但如今,玉生说:“随你。”

李束纯将头倚靠在他的颈窝,“玉生怎么想的?我只是想着及冠,到底隆重些,不想委屈了你。”

玉生淡淡道:“我没想过这些,过与不过,日日也都差不多的。”

李束纯闷闷地笑,笑里藏着密密的吻,接着一把将玉生抱起坐在自己身上,是一个面对面的姿势,“民间夫妻尚且有倦怠之时,叫你有了这样的念想,倒是我的不是了。”

玉生渐仰起了头,呼吸微重了些:“王爷有心做这些,何来什么对错。”

腰上的手来回抚摸着,已经是轻车熟路,玉生摇晃着,坐不稳当,抓紧了李束纯,李束纯含笑道:“有心无心,还要看到才是,你且待那日便知了。”

玉生被冲撞地来不及回答,三年过去,少年人的身形的变化尚在其次,剥开的层层衣物下不再是清减的皮肉,反而日渐丰腴细软,狂风暴雨中红中带怯,细汗连连,配着娇喘点点,齐齐化作天底下最美的景——

而这景,只入了李束纯眼中。

他有一句话既对,也不对,寻常百姓可能倦怠,可他在这一日日的厮磨中,却更加爱不释手。

身下的动作未歇,玉生已经累得半闭了眼,只能从他偶尔几下的喘息声中知晓他还没睡去,李束纯吻了吻那双眼睛,再到唇,顺势而下,最后停下,被情欲染满的眼里又是失落——

三年来,玉生仍未动情么?

可看着薄红满面的人,他又释怀,当时是问过周信年的,他说过,玉生娘胎里的病症是难养,甚至可能子嗣不继,他虽没让周信年知道太细,但只凭这句,也足以知晓——或许真是有因可循?他也知道,他是玉生唯一的一个,初初有时他才十七岁,寻常人娶妻生子不足为奇,可玉生这样的身子,或许是太早了。

好在,三年情爱初见成效,李束纯笑着捏捏他那物,其实……左右也用不上,何必挂心?反而惹他不快,一时更爽利了,又传了一次水。三年来,他们于外界看来,也正是一对,虽不似那些夫妻有过蜜里调油的时候,却也不错了。

春柳看着新月,无聊地摸着袖子上的花纹,她的衣服样式都是是时下最流行的,一是公子疼她,好东西愿意给,二则是涟姑娘自做生意,也没少她这个中间人的好处。如今春柳在府中,地位更是不低,除了王爷公子,她的话,谁不要听几句?

可即便这样,春柳也生一种繁华一梦转头空的错觉,她是个无父无母的人,王府俨然算她半个家了,可在公子身边,他越接受,越平静,春柳就会想起那一日——

公子知道科考榜次的那一日,可现在,转眼又要科考了。

正思索着,背后有人喊她:“春柳。”

春柳登时面色不对了,回过身,原是夏桔,夏桔又喊了一句:“春柳姐姐。”

春柳只不理他,夏桔苦道:“三年了,你还不原谅我么?就算是破天的错,你看公子不也原谅王爷了?”

春柳听了,冷笑道:“你说的是哪里的话?我怎么能谈你的错,论身份,你我都是奴才,论关系,你是王爷的红人,谈什么原不原谅?这话你也莫说了,更别说把我拿与公子比,奴才怎么和主子比?”

夏桔叹道:“春柳姐姐,你这样呛我,真就因为那一件事了,可公子也已经决心要告诉王爷,这事论理也怪不到我,你要怎么说才肯听?”

春柳又是冷笑:“是我说了,我不怪你,只是怪我自己罢了,从前看不出你的心眼,你将心思藏得这样深,也没什么错,说起来,是我错了,王爷才是王府正儿八经的主子,你告诉他是正理,我是背主的东西,也不过是公子可怜,才留到现在,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追究了打发了,你也不要跟我姐姐弟弟的,王爷近些日子越发器重你了,跟我搭什么关系,省得惹祸上身。”

夏桔又是被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但好在还能喘气——春柳有一句说漏了,夏桔说:“你说我变了,叫你看错了我,可春柳姐姐,从前你也没有这样牙尖嘴利,一日胜过一日,越发地……伤人。”

春柳早已不耐,只是更恼他三年都记不住自己的话,又开口:“你这样越发不可捉摸随了王爷的气度,我自然也是随了公子的口才,奴才肖主,正是好说法呢。”

夏桔又叹一声,嘟囔道:“算了,春柳你今天气性太大,我还是下次与你说。”

他一只手往怀里一揣,一封家书被塞得更深,往外走了。

春柳只是看了他的背影,她从前不知道她是这样记仇的人,可每每想起来,如果不是公子当时不瞒了,那夏桔干的事,可能会把公子害死,不说公子——夏桔不亲近他,那她呢?她可是帮了公子瞒着,这么多年,她也也忘了问一句:既然喊了她一句姐姐,为什么没想到万一王爷追究,他们主仆是生是死也是不知道的。

她一直说夏桔不机灵,可这件事上,她却不敢问一句——到底是真笨,还是存了什么心思?可他们做下人的,存太多心思,终归不是好事。

春柳思忖着,又暗笑起了自己,自己存的心思未必不比夏桔少,夏桔长大了,该有自己的心思,她还能真当他是亲弟弟,再有,即便是亲弟弟,也管不到这份上来。一时也歇了怒气,倒觉得夏桔那番话里有一句没错,只这件事上,她气性实在是太大了些——以至三年无话可说。

可事实上,藏在她心底一个角落里,未必没有另一个看法……可,都被眼前花了眼,浮了心。

到回到丫鬟房里,春柳吐出一口气,房中各种布置已经在三年的时光里尽善尽美,三年来,也再没有别的什么人会踏足这里了。

春柳走到床边,床的几层帘帐后,竟是一副画,经久不褪,宛然如新,可这已经是三年前的画了,三年前的人看着画过了三年,可画却全不如此——它颜色不改,画面依旧,一切都没变。春柳抬手抚了抚那画,又叹一声,其实,她的一颗心,似乎也是没变的……

第29章

十五(一)

到第二天破晓,李束纯此时最不愿醒——怀中温香艳玉正睡得香,自己若不扰他还好,

扰了他必得恼,李束纯习惯性地瞧他——他睡得并不是很熟,一夜折腾下来,两人都是未着寸缕,好在又是一年春时节,每年这时候,都是玉生身体最好的时候。

夏天不肯进饭食,秋天开始频繁咳嗽,肺上清寒,日渐憔悴,冬日更是懒洋洋,整日更不肯动了,有时夜里能好端端发起烧,相比之下,春日里真真是好养极了。

尽管李束纯已经修炼出一身伺候玉生的本事,管他春夏秋冬,已自修炼出了一套方法。将被褥拢了拢,房里惯例是除非夏日酷暑,时时都点了炉碳,帷帐里暖意蒸腾,被褥一动,热浪翻扑,玉生的头动了动,往热源躲——李束纯嫌热,玉生身上却常年冰凉,正是两两相抵。

天色还早,李束纯不想起来,当初选在听州做这地头蛇,所幸遇了玉生,所误却是无法再一直做个闲人,这几年听州底下的人闹的动静不小,太贪心了不是好事,可李束纯也知道,上上下下,既没有那一心做事的,也就断不了这样的风气。况且……他的眼皮耷下,别一番的轻蔑,这些事说起来,又不是他的责任,他那位好皇兄……兼着那半个皇嫂带起来的风气,又怎么能怪到他头上?

似是察觉到一道阴凉的视线,玉生兀地睁开了眼,立马转过了身,李束纯便看到他背后大片的红痕,回暖笑道:“醒了?可是扰了你清梦?”

玉生往被里缩,淡淡道:“你醒了不要总盯着我,我就不会醒。”

李束纯笑道:“这是什么道理?我看你,是你好看,况且只是看你怎么就醒了呢?”竟还真的是疑惑。

玉生略转了一下头,他眉目间有些不清醒,越过李束纯看了眼天色,仍是暗的。

暗沉里有些微的光,隔着窗,隔着屋,看不见一道光披在一人身上,那人走得实在急,大口喘着气,一连踉跄了几步,府里便有人问:“做什么呢?”

那人满脸的着急,又不敢表露太多,匆忙道:“王爷可起了?有事禀报!”

话语所指间就是往敛珠苑跑,到苑跟前,来回踱着步子,一片寂静中,也只有他急促的呼吸与叹息。

忽地,房中传出一声问:“谁?”

那奴才就答:“王爷,奴才有事禀报。”

就有窸窣的响声,不多时,李束纯披了一件外衫出来,眉眼里含着霜一般:“何时这样早就要来?”

“王爷……”那奴才更近一步,悄声道,“宋知府说,圣上要微服私访,就选了听州的地界,说是微服私访,却派了钦差开路,钦差今日午后就要到听州地界了,不多时圣上和九千岁就会来,还要找王爷做主,怎么应付这差事。”

李束纯眼皮一跳,心一惊,下意识就是看向房内,房内漆黑,人应是未醒,悄然无声。

沉声道:“宋少廉呢?”

“宋大人的随从在等信呢,只消王爷说在哪里商议。”

李束纯撇了眼夜色,“去找宋少廉。”

门被合上,李束纯拢了外衫,隐没在一片夜色中。而同时地,重门锁帘之下,也有一双眼睛睁开,清亮地没有一点迷蒙之色。径直起了身下了床。足也未着一物,“嗒、嗒、嗒……”脚步声响了很久,最后停在窗边,被脚步带过去的,同样“啪嗒啪嗒”地,原是一地的清泪……

泪后是笑,笑不如泪一般恣意,低沉又压抑,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笑,凄凉又孤冷,既不喜庆,也不痛快,但笑持续了很久,春夜的风是侵人骨头的,笑里入了这风,人开始咳嗽,越咳嗽越激烈,到最后成了呕,先是水,再是污秽,最后……是血——

那一口血端得好生地红,浓,艳,聚而不散,凝而不流,一阵腥气入鼻,玉生眼前恍惚间,才看清了、知晓了这一口的血,眼前被红充斥,连他嘴边的笑意,都染上了那口心血的红,疯癫支离……

不知过了多久,府中仍是寂静,玉生徒手擦了血,指尖是一点血痕,泪早已干了,他又翻到了床底下,开了一坛酒,一杯一杯喝了起来。

李束纯是天光大亮后才回来,后半夜没休息好,又经了事,脸色不太好看,又念着离开得匆忙,一回来就赶去了敛珠苑,却见了人半醉,见了他,喜滋滋地笑。李束纯面色一柔,又为他贪杯不悦:“怎么一大早就喝了酒?”

玉生软了腔调:“为何不能,我早说了,这是药酒,不伤身。”

李束纯左右一瞧,春、下二人都不在,又道:“你总这样说,周信年是拿你没办法,我不是早把酒坛搬走了?你哪来的这些?”

玉生斜眼乜了他一眼,悠悠道:“好歹我也算府君,连坛子酒也得不了了?”李束纯轻笑道:“你知道我并非这个意思,用过早膳没?若是什么也没吃,我便叫周信年来了。”

玉生道:“自是用了,只是想着昨日你说的,我生日宴上大办,许久没有经历这样的场合,到时候必要敬酒,我从前酒量不好,好在周信年这酿酒的好手段,也叫我练了出来。”

眼见他又要喝,李束纯抬手将他手里酒杯夺下,“你哪里学的这话?在我这,哪里轮得到你敬酒?他们该给你敬。”

玉生冷笑道:“你是轮不到,可我的及冠礼,不说别人,就你给我请的那两个长辈,难道也要他们给我敬?”李束纯这才了然,自背后攀着他的肩,亲昵地说:“我给你请的自然最好,你以为他们是什么难缠的人?还要为难你这个药罐子敬酒?”

玉生冷笑意味更浓,笑渐渐转了味,成了调侃一般,李束纯见了心痒——就听玉生一双漆黑的眼里闪着幽然的光,很兴奋般:“你就当我是,闲来无事吧,左右——”

声音渐如呢喃:“你豫王府中这好些酒,总该有个用途……”

“用途却不是叫你都喝了。”他捏着玉生的下巴,“身体又不只是你的。”

那眼中是一种看穿一切般的无奈,却又轻佻又玩味地,“就算你想着别的,周信年医术好,王府不缺天材地宝,只是苦了你的舌头,多吃一份药,便是多吃一份苦。”

玉生淡淡道:“是吗?我不觉得苦,王爷可是怕吃倒了豫王府。”

李束纯笑道:“豫王府可没那么容易被吃倒。”

玉生也就不搭话了,将酒坛子一推:“那不就是了?左右……便是我喝倒了,王府也有的是法子。”

他眼里确实没有一点在意,反而有些意兴阑珊地,“王爷大早出门,不知用了早膳没?”

“正是想着陪你,却不想你已经用过了。”

“现下也不早了,怎么,王爷去的地方连早膳也不准备?”

李束纯道:“玉生想知道?”

“王爷,我的记性没那么差。”玉生手指一点,定在桌上,李束纯一愣,随即苦笑,真是记仇,但又不能怪他,还想说什么,外边有阵动静,就见了宋少廉的书童在外杵着,李束纯有些恼了,与玉生道了声就往外走,玉生连视线都没挪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