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998
“小姑慢走……”罗秀撑着身子想要下地送。
“快别起来了,好好躺下休息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
柳花刚出门就碰上站在门口的田秃子,想起这两日村子里的风言风语,面色一变道:“这不是田老弟么,怎么跑这来了?”
田秃子没想到柳花会来,挠着那几根稀疏的头发哂笑道:“出来溜达溜达就走到这了,郑大嫂这是干嘛来了?”
“过来瞧瞧我侄婿,长富没了但他肚子里怀的也是我们柳家的骨肉,我这个当姑姑的不能不管。不然将来到了下头,我也不好交代。”
“是是是,柳大姐仁义。”
“可惜我这侄儿死的凄惨,知道夫郎一个人住在这不安心,今个头七兴许来看他把人都给沾病了。”
田秃子一听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连忙找借口说家里有活要干,转身一瘸一拐的跑了。
柳花看着他的背影啐一口,“什么脏的臭的都惦记上了,也不瞧瞧自己什么德行!”
罗秀那么齐整的孩子,怎么着也不可能找这种游手好闲的光棍汉子,几十岁的人家里穷的叮当响,嫁过去也是跟着吃苦受罪。
她一边往家走一边盘算着村里有没有合适相当的人,迎面就撞上郑北秋。
他扛着几根木头朝这边过来,那木头碗口粗细,几根得有百十斤重,看他走起路轻飘飘的,有一把子好力气。
柳花突然想起这个堂弟还没说亲呢,就是不知道中不中意罗秀,若中意这人倒是不错。
“堂嫂。”
“哎,大秋这是干什么去?”
郑北秋停下脚步指着前头不远处道:“前几天买了块宅地,打算开春盖新房子,弄了几根油松做窗口门框。”
这几天他在新宅基地上搭了个简单的草棚住着,左右自己没什么东西也不怕人惦记,况且惦记他东西也得掂量掂量,够不够自己揍一顿的。
“怎得突然想起盖房了?”柳花记得他家四间房子盖得年头不久,兄弟俩成亲也住开了。
“分家了。”
柳花没细问,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多半是跟老二闹生了,“分开也好,自己过事少。”
郑北秋呲牙笑着点头,“是这么个理,堂嫂过来有什么事吗?”
“这不是去看了看我那侄婿,你说他一个人住在外头总是放心不下,今个过去一看病的下不来炕了,亏得我去瞧了一眼,不然病死都没人知道!”
郑北秋一听心里咯噔一下,“昨日我还见他去镇上了,怎么一宿就病得这么重?”
“吹了冷风伤寒了,加上长富一死心里肯定有怨发不出来,可怜他身边连个照看的人都没有。我家里一大摊子事也不能扔下不管,只能抽空过来瞧一眼,不跟你说了,该回去做饭了。”
郑北秋扛着木头经过罗秀家门前的时候停住脚步,本想进去瞧瞧,又觉得自己贸然登门实在不妥,思来想去决定去镇上买些伤寒的药,回来给他送过去。
他脚程快,放下木头当即就去了镇上,来时候天色已经晚了,买完药回来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借邻居家的锅熬了药,趁着夜深人静去了罗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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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攻略了
第12章
郑北秋第一次干这种事,难免有些觉得不好意思,一路上酝酿怎么跟对方开口。
毕竟二人只见过几面,罗秀怕是连自己姓甚名啥都不知道,这么突然登门送药实在唐突。
走到罗秀家门口,郑北秋挠着头依旧没想说辞。
正当他犹豫的时候,不远处一个黑漆漆的影子朝这边走来。
他眉头一皱,飞快的翻过篱笆,藏在罗秀院中的树后,想等人走远了再进去。
没想到那个黑影鬼鬼祟祟的竟然朝这院子走了进来。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来过好几次的田秃子。
他知道罗秀昨天肯定认出自己了,但是没敢声张,就知道这是个胆小怕事的哥儿。
这样的人即便自己强要了他身子,估摸也不敢怎么样,越想越觉得小腹燥热,没忍住夜里便又来了。
他熟门熟路的摸进了院子,因为满脑子想的都是那点龌龊事,压根没注意树下有个漆黑的影子。
郑北秋眯着眼睛,就这么看着他走到房门口。
屋里罗秀裹着被子冷的浑身发抖,傍晚时强拖着病弱的身体将锅里的粥饭热了热。
因为家里的柴火不多,热完粥就用没了,这会儿炕早就凉了。
大概肚子里的孩子也察觉出他不舒服,今晚也格外安静,没像往常那般踢他的肚子。
罗秀隔着衣服轻轻抚摸着肚子道:“乖娃,这是心疼阿父呢,等阿父病好了就出去多拾点柴,省得咱们爷俩挨冻。”
正说着们口又传来那熟悉的咯吱声,罗秀心咯噔一下,身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若是搁在平时他好歹能起身吓唬一番。
如今病得连叫喊的力气都没有,这要是被人破开门,今晚就遭殃了。
他摸到旁边的木棒抱在怀里,恐惧的瑟瑟发抖,他想喊人过来帮忙,奈何嗓子疼的喊不出声。
想起白日柳花姑姑的话,今个是长富的头七,都说头七是还魂夜,罗秀忍不住啼哭道:“你个杀千刀的,若是有灵就回来帮帮我,你死得倒是干脆,留我们爷俩白受罪!”
屋里的哭声非但没吓退田秃子,反而让他更加兴奋。
他快速的拨动着门栓,随着“啪嗒”一声,门栓落地门应声而开。
罗秀吓得惊呼一声,“放过我吧,我还怀着身子……”
田秃子搓着手笑的满脸猥琐,“听说怀身子的哥儿弄起来最爽,别想你那死鬼相公,跟了爷我以后必让你吃香的喝辣的!”说着便朝炕上摸去。
罗秀握紧棒子猛地朝他挥过去,搁在平时兴许能把人打晕,现在病得手脚无力,这一棒子只把田秃子头上打了个包。
他气愤的夺了棒子,拉扯着罗秀就要轻薄。
正当罗秀绝望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咳嗽。
田秃子吓了一跳,他手上的动作一顿心道,难不成还有人跟他一样也惦记上这寡夫郎了?
清了清嗓子道:“不知外头的是哪个兄弟,好歹有个先来后到,要不等我玩完了你再来?”
罗秀咬着唇摇头,眼泪簌簌的往下掉,他不知道外面的人是好是坏,就怕跟田秃子一样都是觊觎自己身子的人。
等了一会儿外面没动静了,田秃子壮着胆子又想继续,结果又响起咳嗽声。
被打断两次田秃子未免有些心烦意燥,抓起罗秀砸他的木棒骂骂咧咧的走了出去。
“谁他娘的扰爷的好事!”
砰!一声闷响,田秃子的声音嘎然而止。
罗秀吓得呆住,他听见外头好像有人在挪动东西,恐惧的想法涌进脑子,吓得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片刻钟后,郑北秋端着已经快凉的药汤走了进来。
“啊!!!啊!!!”罗秀失声尖叫起来,只是声音嘶哑喊不出去。
郑北秋被他这副模样也吓了一跳,连忙出声安抚,“罗小郎别怕,是我。”
罗秀哪听得进去,抓着炕上的东西就朝郑北秋身上乱扔乱砸。
郑北秋见状立马放下药汤,上前将人护在怀里,“我没恶意别害怕,我是来给你送药的。”
罗秀挣扎了半天挣扎不开,心如死灰的竟然要咬舌自尽!
郑北秋闻见血腥味就知道不好,连忙去捏他的腮帮子,把自己的手塞进罗秀嘴里让他咬。
心道:这小哥怎么这般刚烈的性子啊!亏得自己来的及时,不然指不定过了今晚就见不到他了。
不知过了多久罗秀才安静下来,松开了牙齿不再发疯。
“你好些了吗?是我过来晚了,不知道这人竟然敢这么对你,下次他再敢来我弄死他!”
罗秀点了点头,郑北秋依依不舍的把手缩回来,上面赫然一排齿印。
“是表叔吗?”
“是我,我叫郑北秋,比你大不了几岁,叫叔叫哥都行……”
罗秀沉默了片刻道:“刚刚那人呢?”
“被我敲晕丢街上去了。”
其实人已经被郑北秋拧断了脖子,不敢告诉罗秀怕吓着他。
他在军营里打拼了这么多年,遇上蛮人都是杀招,压根就没给那田秃子留活路。
罗秀咳了几声道:“你说……是来给我送药的?”
“是,今个在路上碰上柳花堂嫂,她说你病了我便想着看看你,去镇上买了药熬好端来的,只是这会已经凉了我去给你热热。”
罗秀没吭声,他抱着膝盖坐在炕上心里五味杂陈。
无利不起早,他知道这人肯定也是对自己有目的,不然平白无故的又送米又送药,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好心人。
可心里不知为何却没像对其他人那么反感,可能对方刚刚救了自己,也可能是他确实没像其他人那般,看自己时满眼欲望。
罗秀叹了口气把头埋在臂弯,恐惧过后的身体愈发虚弱,肚子还隐隐作痛。
外面郑北秋把火升起来才发现没有柴火了,匆匆回去了一趟,把白日买来准备当窗框的松木拿来烧火。
不一会儿药热好了,郑北秋端进来,屋里也没个桌子只能放在炕边,“你起来把药喝了,喝完好好睡一觉,我在外头给你守着,等天亮我再回去。”
罗秀犹豫了一下,端起药碗喝了下去,这汤药真苦啊,苦得他直发抖。
郑北秋从怀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饴糖塞进他嘴里,“我走了,你接着睡吧。”说完揣上碗出去了,还贴心的把门关好。
罗秀没想到他真走了,嘴里含着糖躺在炕上思绪翻涌。
回忆着自己从出嫁到守寡短短两年时间的经历,他不是什么贞洁烈夫,也没想过给柳长富守一辈子,他不过是想简简单单的过日子,怎么这么难啊……
算了,等孩子生下来……生下来再说吧。
大概喝了药屋炕也暖和,亦或是门外有人守着的缘故,罗秀睡了这么多天第一个好觉。
一宿几乎没做梦,醒来时外面已经天大明,身上出了不少汗,倒是昨日昏沉的感觉减轻了不少。
罗秀猛地想起昨晚发生的事,从炕上坐起来,看着屋子里没什么变化,自己身上的衣服也穿着整齐,要不是嘴里残留的饴糖味道,很难相信昨晚发生的竟然是真的。
起身来到外面,罗秀又被门口堆的一摞木头惊住,这是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