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998
“老夫人好记性,这是我跟相公成亲时公爹给我们置办的,去年相公被调去了莱州任职,主宅那边老爷子和老太太都没了,我一个照看不过来这么多宅院,便想着把这处房子卖了。”
林老夫人点点头,她跟许夫人的婆婆关系不错,以前经常去她家里做客。
聊了几句几人进了屋,屋子里贵重的东西都已经拿走了,只剩下几张不值钱的木桌和凳子。
前头三间倒座房,左右两边各有三间厢房,后面是五间正房,格局跟林家差不多,唯一比他们少的是一排后罩房。不过郑家没有仆人,没有后罩房也无妨。
“阿秀,你觉得怎么样?”
罗秀点点头。
“既然看中了就谈谈价格,咱们可是几十年的老交情,给我侄儿实惠些。”
许夫人笑道:“那是自然!旁人来买少七百贯我是不卖的,既是老夫人的亲戚,我也不要那么多,六百四十贯如何?”
这个价照比那天又便宜了十贯,罗秀心里是满意的。
倒是林老夫人不满意,“六百贯凑个整,空闲了你来我这坐坐,他们从南地送来不少花茶,到时候我送你一些。”
“老太太既然开口了,哪有不允的道理。”许夫人爽快的应下了,四十贯卖给林家一个人情,下次有事求他们的时候也方便。他们这些官家夫人都是这般,心里算计着清楚呢。
正好罗秀是带着银子来的,择日不如撞日两家直接立了契书。至于过户的事不用着急,都是官身谁也不会因为这点银子抵赖,等郑北秋休沐的时候跑一趟衙门就成了。
立好契书交了银子,许夫人便把钥匙给了罗秀,“这房子两三年没住人了,你们要搬过来还得提前收拾收拾。”
罗秀点点头,不过虽是旧屋子但门窗保存的都不错,看得出平日肯定有下人经管。
林老夫人拉着罗秀道:“以后咱们两家住着近了,有空你就来找我待着。”
“哎!”
*
晚上郑北秋下值的时候,罗秀把契书拿出来给他看,“我不识字,林家的仆人帮忙读过了,听着没问题就按了手印。”
郑北秋仔细瞧了一遍确定没什么问题递还给他,“收好了,等休沐的日子我去把户过了。”
“嗯。”罗秀把房契叠好放进包裹里。
吃完饭小乖抱着罗秀的脖子不撒手,今天一整天没见到阿父想的厉害,这是跟他撒娇呢。
罗秀横抱着小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哄睡,小虎带着两个弟弟洗完手脚,乖乖的进屋休息睡觉。
等孩子们都睡熟了,郑北秋招呼罗秀过来坐在自己身边。
“怎么了?”
“我教你识字。”
罗秀脸颊泛红有些害羞道:“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能学识字?”
“那有什么的,我这不也是中途跟着学的,以前学的那点字都快就着饭吃了。”
罗秀忍不住笑,其实孩子们读书的时候,他也跟着偷偷认过几个字,不过只会认不会写。
郑北秋把人拉到自己腿上,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了罗秀两个字,“这是你的名字。”又在旁边写了郑北秋三个字,“这是我的名字。”
罗秀握着笔小心翼翼的照着描摹,写出来的歪歪扭扭,墨汁还污了一块。
“算了,我还是别学了……”
“慢慢来。”郑北秋握住他的手一笔一划的写两人的名字,写着写着手就不老实了,顺着衣襟往里摸。
罗秀推着他的手小声道:“别闹,孩子们都在呢。”
“都睡着了,咱们小点声。”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不多时两人都褪掉了裤子,拍打声缓缓响起,凳子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被压的吱扭吱扭的响。
这么多年罗秀还是受不住相公,特别是这个姿势,一会儿的功夫就缴械投降了。
身后的人倒是不着急,缓了一会儿握着他的手继续写字,写的什么罗秀都认不出了,两只手撑在桌子上浑身直哆嗦。
“阿秀,阿秀。”郑北秋亲吻着他的耳根,毛笔从桌面滚落,纸上赫然写着: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
郑北秋休沐这日,一家人终于从驿馆搬了过去。
新房这边宽敞屋子也多,终于可以跟孩子们分开住了。
罗秀和郑北秋住在东屋内间,外间改成了办公的书房,中间的堂屋有桌椅,平日里一家人吃饭都在这。
西屋的两间则留给四个孩子,孩子大了得分开睡了。
二柱子在前头后座房单独住了一间屋子,他现在充当了跑腿打杂的伙计,每个月郑北秋给他一两银子。
他不要银子,吃住穿嫂子都管了,要钱也没啥用。还是郑北秋说了他几次,他才收了银子,毕竟谁也不知道这辈子会怎么样,二柱子这个情况娶媳妇有些困难,身上攒点钱到老了也算有个依仗。
新房没什么家具,两人抽空有跑了一趟木工坊,定了几个炕柜、立柜和五斗柜。
锅碗瓢盆从老家带了一些,不过用的久了都磕碰出豁口,来了客人拿出来不好看。以前在镇上使的都是粗瓷大碗,如今到了府城铺子里卖的大多是细瓷的碗具,价格也昂贵,一个小碗要五十文,一个盘子就要百十来文。为了撑场面,罗秀咬了咬牙买了一整套细瓷的餐具。
除了餐具零碎的用品也买了不少,过日子就是这样,平日看起来不显眼的东西,缺了哪个都不行,如此安顿完手里的银子也不多了。
罗秀还想着给孩子们送去念书,还有小虎也盼着去学武呢。也想把铺子重新开起来,不然光靠相公一个人养家太累了。
第99章
郑北秋的第一个月俸禄发下来了,四十五两银子并十斗粮。
这些俸禄放在镇上够他们一家子花几年了,在府城就有些不够看了,吃喝拉撒全都是花银子的地方。
以前罗秀没当过官家夫郎什么都不懂,来到府城后经常去林家走动,在林老夫人的帮助下家里添了三个下人。
一个负责赶车跑腿的小厮,一个专门管灶上的娘子,还有一个跟在罗秀身边的仆人。
好歹也是六品的官员的夫郎,出门身边没有个伺候的实在不像话。
这仆人也是托林家人在牙行帮忙买的,花了十多贯钱。
名叫张春是个哥儿,三十多岁身材不高圆脸大眼,笑起来十分面善。以前他也在大户人家里当过仆人,后来那户人家犯了事,府里的下人都充了公卖进牙行。
赶巧他与林老夫人身边的婆子相熟,一番介绍就买了下来。
不得不说在大户人家里当值过的仆人就是不一样,说话办事都十分利索,而且府城的事也了解的多,从他那罗秀学了不少东西。
前几日监当官的夫人给罗秀递了帖子,邀请他登门做客,原本罗秀想叫着老夫人一起去,结果林老太太没收到请柬也不想过去。
“我跟刘家夫人有些龃龉,她没邀请我正好,我也不愿意过去。”
林老夫人又给他讲了讲刘家的事,“她娘家在通州听说爹爹是个不小的官,不过早就没了,现在嫁的相公是监当官,以前是冀州府的监酒,后来犯了点事差点被夺了差事,调到矿场现在管着监矿的事。”换做其他地方兴许能贪个盆满钵满,但冀州府哪有什么矿啊,这官当的跟流放也差不多。
“刘夫人心高气傲,总觉得自己比旁人高人一等,上次想跟我们家议亲,把她家的三姑娘和青辰定下来。且不说别的,青辰才十三岁,眼下正是勤学奋进的年纪,哪能草草就给他订下亲事,况且他爹还在呢,这事也轮不到我一个当祖母的做主。”
“是这个理。”
“我没应她,她觉得丢了面子,之后就没给我下过帖子。”林老夫人拿帕子擦了擦嘴角,眼里满是不屑。
论官职林立现在是正五品的转运司,比刘家高了两级,论能力儿子也是顶厉害的,结姻亲理应她们求着自己,如今反倒怪罪起她来了。
林老夫人不去,罗秀只能自己一个人去,应下人家的帖子临时毁约不好。
再说也不能事事都依靠林家,两家非亲非故的,能帮他这么多心里十分感激。
罗秀带着张春乘着马车去了刘家,早些年刘大人监酒捞了不少银子,所以他们家的宅院也比林家大许多。
正门口摆着一对石狮子,朱红色的大门上一对铜制的门环,看起来格外阔绰大气。
马车听闻张春下车上前通报,不多时刘家的门房打开侧门,让他进来。
进了院子,罗秀忍不住张望起来,这刘家的院子也太大了!
从侧门进去绕过石屏前头就是一座假山,眼下正是草长莺飞的季节,那假山上的树木都生了叶子,绿油油的十分漂亮。
潺潺的流水声从假山后响起,里面居然还有一眼小泉,泉里养着六七条红彤彤的大锦鲤,随着水流游动跳跃,罗秀哪见识过这个,当即看直了眼睛。
迎面传来一阵笑声,那声音尖细的有些刺耳,让人有些不舒服。“这位就是新任的司户夫郎吧?”
罗秀回过神,连忙跟她点头打了声招呼。
刘夫人上下打量着罗秀,瞧见他穿着的布衣眼神里边多了几分不屑,待看见他头上的银簪,那不屑的模样愈甚。
罗秀被她看的手足无措,只感觉脸热腾腾的得难受。
还是旁边的张春帮忙解了围,“刘夫人不是邀请我们郎君品茶吗,不知是哪里的茶,我们夫郎可盼着呢。”
刘夫人收回目光,“快进屋吧,大伙都等着呢。”
罗秀深吸一口气,感激的看了张春一眼。
屋里还有几位夫人,都是府城官员的内子,李夫人挨着给介绍了一遍,罗秀在心里暗暗记着。
因为是第一次喝茶,他也不会品什么,下人给他倒了茶水他便学着其他人的模样,端起来轻抚茶盖,然后小口的抿了一口。
滋味有些苦涩,还不如糖水好喝呢,真搞不懂这些人怎么喜欢喝烂叶子泡的水。
喝了几口罗秀便把茶杯放下了,听着她们叙话,说的也是府城的八卦趣事,张家长李家短的听起来跟村子里没甚两样。
说着说着话头就引到罗秀身上了,一位年纪略长些的妇人询问道:“不知郑夫郎是哪里人?听口音不像咱们冀州本地人。”
“是四通县长胜镇人士。”
“怪不得。”那妇人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看的罗秀心里膈应。
旁边另一个容长脸的妇人拿帕子捂着嘴角的笑意道:“来了府城还习惯吗?许多东西都没见过吧?”
罗秀没应声,抓着袖口点了点头,那群夫人见他脸色不好看,便没再说什么,几个人凑在一起耳语,时不时发出低笑声。
坐了一会儿罗秀就有些待不住了,他谁都不认识又插不上话,加上那几个夫人时不时投射过来的眼神,让他心里别扭极了。
张春发现罗秀的不自在,碰了罗秀的肩膀一下忽然开口道:“郎君你脸色怎么不好,是胃疾又犯了吗?”
罗秀愣了一下,连忙捂着腹部装作难受的表情道:“确实难受的厉害,实在对不住今个身体不适,我就先回去了,改日咱们再聚。”
“哎,这就走了?”刘夫人起身跟过来。
“我相公在府城当值,以后咱们有都是机会见面。”这话也是变相警告李夫人,差不多就得了,好歹自己也是官家夫郎,真惹恼了撕破脸皮两家都不好。
刘夫人只得陪笑着送客。
从刘家出来罗秀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出了一身汗,后背都潮了。
“刚刚多谢你解围,不然我都不知该怎么应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