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寡夫(998) 第119章

作者:998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种田文 成长 轻松 日常 古代架空

那日孟夫人从冯家离开后,隔了几天就又去了一趟冯家,把小虎的身世跟冯夫人说了一遍。

对方一听立马变了脸色,“那孩子不是郑大人的亲生子?”

“是郑大人弟弟的儿子,亲侄儿跟儿子没分别。”

冯夫人立马摇头道:“不行不行,亲生的还有手心手背之分,那不是亲生的以后指不定怎么区别对待呢!”自家姑娘又不是嫁不出去了,她可不想让孩子嫁过去吃亏。

蔡琳理解她的想法,换做自己也做不到把孩子嫁给一个收养的孩子。“这亲事就算了,抽空我与郑夫郎说一声。”

罗秀听到这个消息后心里有些不舒服,不过到底没说什么,“有劳蔡姐姐来回奔波。”

“我没事,别影响了你们父子情分才是大事。”

“我跟小虎好好说一声,这事也怪我之前没说出来。”

“哪能怪你,你若不说谁能看出来小虎不是你们亲生的。”

罗秀叹了口气,可惜了这门亲事,他还挺喜欢冯夫人和她家的小闺女。送走蔡琳罗秀斟酌怎么跟小虎说这件事,千万不能伤了孩子的自尊心。

傍晚郑北秋下了值,罗秀把这件事先跟他说了一遍。“都怪我之前没说清楚,冯家不愿意也是情有可原。”

郑北秋倒是没当回事,“大丈夫何患无妻,我去跟他说,小虎这孩子最懂事想来肯定能理解的。”

结果晚上吃完饭,刚打算跟他提这件事,小虎先开口了。

“爹,阿父,有件事想跟你们说一下。”

“怎么了?”

小虎挠着头,脸颊微微泛红道:“上次阿父说要我订亲事……有些太早了,我想着,先建功立业了再考虑成家也不迟……”

罗秀和郑北秋对视一眼,没想到小虎居然也不愿意。

郑北秋道:“好啊,男子汉大丈夫,自当有一番建树再娶妻生子才好,否则自己都养活不起,拿什么养孩子?”

郑擒虎见爹爹并没生气,心里稍稍松了口气,紧接着又道:“所以,我想去边关从军行吗?”

罗秀一听立马摇头,“不成,边关太危险了,当初你爹好几次差点丢了性命。”

郑北秋也道:“想要历练爹可以把你安排到冀州大营里操练几年先混个总旗,以后立了战功再往上走。”

小虎一听脸色耷拉下来,“冀州这边除了剿匪,一年也打不了几次仗,熬到什么时候能出头啊,去边关砍几个金人立功多快啊……”

“你当金人是大白菜,想砍就砍呢?那可是要命的!多少人想着在边关建功立业,你看有几个能活着爬上去的?你爹我是命硬,不然早就死在边关了!”

小虎低着头不说话,但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都要陪着十一师兄去边关的。

*

时间一晃到了五月中旬,住在冀州的昌侯刘光和其长子带兵前去平州换防。

赵老将军毕竟年纪大了,长期在边关带兵打仗身体吃不消,所以朝廷必须派一个人去接替他。

派谁去也有讲究,派外人去皇上不放心,派亲族去又怕再出个靖王就麻烦了。

先帝有四个兄弟,如今活着的只剩下一个蜀王,皇上不打算挪动这个叔叔。

当今圣上只有一个亲弟弟,还并非一母同胞,早在成年后就被封到甘肃那边鸟不拉屎的地方当长平王。

算来算去只有堂哥刘光可以派过去,为何陛下不担心他夺位,因为昌侯有口疾天生说不了话。不过其长子刘旭却是个非常厉害的人物,那一手九节鞭使得出神入化,寻常人近不得身。

这次换防顺便给刘光进封了爵位,因为他是天残从出生起就不受人待见,连带着先帝登基时给一众侄儿封了王唯独落下了他。

这些年刘光生活的也十分拮据,空有皇亲国戚的名头,却连一个正经的官职都没有,一家人全靠着朝廷每年的三百两银子例钱过日子。

如今终于盼得郡王的封号,俸禄从三百两涨到一千五百两,因领兵平州还有额外的奖赏,待满十年调回京都。

无人知悉的是,其实如今的昌郡王嫡子是哥儿,他们原本是一对双生子,可惜七岁那年哥哥刘旭掉进池塘淹死了,刘真被娘亲穿上了哥哥的衣裳,成了府里唯一的嫡子。

大军出行这日,昌郡王刘光骑马走在最前面,他窝囊了三十多年,今天终于扬眉吐气了。

小时不受祖父和父亲待见,长大了娶了一个身份低微没有助力的哥儿,别人从出生就有的封王,他用了三十年才得到。

跟随在他身边的世子刘旭穿着一身银色铠甲,使得原本单薄的身体看上去魁梧了一两分,他绷着脸表情严肃,腰间的九节鞭随着马匹颠簸发出叮当的声响。

底下有人小声议论,“这昌郡王世子长得可真俊,不像武将倒像是文人。”

“嘘,这种话可别乱讲,万一被世子听见可不得了,听说去年小世子在长顺楼吃饭时,被一个登徒子当成小哥儿调戏了,结果他拿鞭子一抽,“咔嚓”把那人手给抽了下来!”

“嘶……听着都吓人。”

大家伙不敢再议论刘旭,小声说起有口疾的昌郡王,唯有角落里一个身量高大的少年,目不转睛的看着十一越走越远。

小虎回到家后心里说不出的难过,他想跟十一一起去边关,可爹娘不许。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他做不到不告而别,十五岁的少年郎,只能藏在卧房里偷偷抹眼泪。

小乖第一个发现大哥哭了的人,他见大哥今天没去武行,兴匆匆的跑来找他玩,结果就看见哥哥低着头把脸埋在臂弯呜咽着哭。

这么多年还是他头一次见大哥哭成这幅模样,吓得小脸都变了颜色,蹬蹬蹬的跑去找阿父。

罗秀正在书房里准备货单,见小儿子跑过来,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怎么了?”

“阿父,大哥哭了!”

“哭了?”

“嗯!哭的可伤心了,流了那么多眼泪!”小乖夸张的用手比划着。

罗秀心里一惊连忙起身朝西屋走去,敲了两声门,小虎赶紧把眼睛擦干打开门。

“阿父。”

罗秀担忧的看着他,见他眼圈泛红眼底还有泪痕担忧道:“可是遇上什么难事了?与阿父说一说。”

小虎摇头,他答应过十一,不会对任何人说他的秘密。

“那为何要哭?还是与阿父说不方便,要不晚上跟你爹说说?”

“阿父不用担心,我没事的。”

他虽这么说可罗秀依旧不放心,这孩子平日少言寡语什么事都藏在心里,肯定遇上难事了才哭的。

询问半晌无果,罗秀只能让郑北秋跟他聊聊。

晚上郑北秋带着小虎出去吃饭,爷俩来到一个小酒馆,要了两盘菜一壶清酒。

小虎熟练的端起酒壶给郑北秋倒了一杯酒,然后自己夹菜吃。

“再倒一杯。”郑北秋指了指旁边的空杯子。

小虎没想太多,把另一个杯子也斟满酒,刚想递给爹爹却被郑北秋推到他身边,“这杯给你喝。”

“我,我也能喝?”

“十五岁不小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在镇上偷喝过酒了。”

小虎端起酒杯好奇的抿了一口,辛辣的滋味让他皱了皱眉。

郑北秋没问他白日里哭泣的事,反而跟朋友似的跟他聊起武行的事,这几年小虎在武行功夫学的不错,去年过年时他亲自去拜访了他们的师父。

这人早些年间曾在京都给亲王当过护卫,手上的功夫非常了得,不是郑北秋这种野路子能比的。

“我听你师父说,你也学的长刀练的怎么样了?”

小虎笑了一下,“肯定比不上爹爹的刀法厉害。”

“现在不一定,爹都三四年没拿刀了。”

“那也比不过爹爹的。”在小虎心里,爹就是神一样的存在,是他一直追赶的目标。

郑北秋夹着菜道:“你们武行师兄弟里,哪个功夫最厉害?”

小虎道:“大师哥和四师哥我都没见过,听师父说以前他们俩是最厉害的,但都去了京都当值,五师兄硬功夫最厉害,七师兄武技高超,十一师哥……兵刃最厉害。”

“他使得什么兵刃?”

“九节鞭。”

“嚯,这个的可不多见,我记得昌郡王世子好像也会九节鞭。”

小虎声音一哽,闷闷的点点头,其实他也是最近才知道十一师哥原来就是昌郡王世子。

郑北秋又道:“我知道你想去边关,你阿父不愿意是怕你在边关受伤丢了性命。”

“我省得……”

“以前爹去边关打仗是被逼的没法了,家里穷日子不好过,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上赚钱。如今家里有钱,日子好过爹更不舍得让你去边关吃苦。”

小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顺着喉咙向下涌,呛的他咳了几声。

“慢点喝。”

郑北秋看着儿子心事重重的模样,在心里深深的叹了口气。

酒过三巡,小虎喝多了,郑北秋脸都没变色。

结了酒钱,郑北秋把小虎背在背上,像小时候那样背着他在晚风中朝家走去。

“爹啊……”小虎趴在他肩头叫了一声。

“唉,爹在这。”郑北秋往上颠了颠,这孩子真是长大了,腿长脚长快跟自己一般高了。

“我心里难受。”

“跟爹说说怎么难受?”

“我想去边关……”

“为何非要去边关?”

小虎摇头,即便喝醉酒也没把十一的事说出来。

郑北秋换了个方式询问,“是心里有倾慕的人了?”

小虎犹豫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你为那个人去边关?”

小虎点了下头又摇摇头,其实也不全是为了十一,去边关建功立业是他儿时就立下的志愿,也是他为何要习武的原因。

“那就去吧。”

小虎惊讶的抬起头,“爹同意了?”

“男儿活这一世总该去搏一搏,养在家里的马儿只能拉车,去了战场的马儿才能肆意奔跑。”

小虎偷偷把眼泪擦在袖子上,小声说了句,“谢谢爹……”

“傻孩子,永远不用跟爹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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