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998
郑北秋赶紧拉住妹子,“别拿,咱就简简单单吃顿饭,你嫂子的妹子前阵子刚没了,他大病了一场才好利索。”
“啥时候的事啊,我都不知道!”
郑北秋把罗珍的事简单的说了一遍,“那姑娘比你还小两岁呢,可惜小小年纪就没了,若我能早点知道就好了,把人赎出来也不必让阿秀这般难过。”
郑小凤安慰大哥,“人死不能复生,你好好照顾嫂子,明个一早我们就过去。”
“行,我还得去镇上买东西就不留了。”
从妹妹家出来,郑北秋去镇上买了一条猪后腿并五斤羊肉,鸡鱼各买了一只,还有瓜子和糖块也买了些。
明天要请的人不多,堂哥一家,妹子一家,再就是张林子和二柱子,剩下的都是同村交好的邻居们了。
挨着送完信,郑北秋开始去新房那边收拾。
从里到外打扫了一遍,把自己买的红喜字仔仔细细的贴在窗户和门上。
按照村子里的习俗,成亲前一晚两人不能见面,所以郑北秋提前跟罗秀说了一声,便留在了新房这边。
罗秀也收拾起自己的行李,明个要搬过去了,家里的东西都要拿过去。
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只有一个薄薄的小包袱,如今要走了三四个大包裹都没装下,全都是表叔给买的。
*
翌日一早,天还没亮郑小凤两口子就来了,妞妞趴在刘彦身上都还没睡醒。
二人拎了一筐鸡子并两只母鸡,还有半袋子灰面。
“怎么还拿了东西,家里什么都准备好了。”郑北秋接过妞妞下了骡车,见她睡得香甜就没叫醒。
刘彦把骡车停好道:“昨个大哥告诉我们的晚了,都没来得及准备东西,本想着买些肉来的,结果打听了好几家都没买到,只能拿了两只鸡。”
郑北秋笑道:“就是怕你们乱买东西才最后说的,快进屋吧。”
刘彦打量着新房,眼里是藏不住的惊讶和羡慕,没想到大舅哥还挺有钱的,居然盖了这么一大间砖瓦房。
把东西放好小凤道:“什么时辰去接嫂子?”
“辰时去,还早着呢,我昨天买了不少吃食,帮我收拾出来待会儿晌午做饭。”
“哎。”小凤麻利的去收拾东西,刘彦也跟着里外屋忙活。
卯时左右,柳花和郑安带着三个孩子也来了,昨天郑北秋去的时候特地嘱咐他们,一定要带上孩子热闹热闹。
柳花拿了两块红布和一筐新蒸好的喜馒头,上面都用朱砂点了红点。
“唉哟,堂嫂要不准备我都忘了这码事了!”
柳花笑道:“我就知道你想不到,成亲哪有不吃喜馒头的,这包里还有些桂圆花生和枣子,待会儿都铺在炕上,寓意着早生贵子。”
“哎!”这些干果子农家不常见,想来是堂嫂提前准备的,真是有心了。
邀请的客人陆陆续续都来了,时辰也差不多了,郑北秋整理好衣襟和袖口,迈着阔步朝罗秀家走去。
老宅这边罗秀也收拾妥当,给小鱼儿换了身新做的小衣裳,紧张的等待表叔来接亲。
辰时一刻,院子里响起脚步声,两个小狗儿追着郑北秋的裤脚汪汪叫。
没有吹吹打打,也没有八抬大轿,郑北秋进屋抱起孩子,罗秀背着包袱就这么简简单单的跟着他回了家。
新房这边亲朋好友们早就聚齐了,见到罗秀进门傻柱子吆喝一声,“新夫郎来喽!”
大家伙哈哈大笑着欢呼起来,瞬间有了成亲的气氛。
巳时左右饭菜都下了锅,亲朋好友们伙围坐了两桌,喝酒的汉子们坐一起,不喝酒的大人和孩子们坐另一桌。
饭菜也都实在,一锅炖煮肉,一锅炖羊肉,还有些家常小菜并两坛老酒。
郑北秋高兴啊,他活了二十多年除了升百夫长时,属今天是他最开心的一日。
人逢喜事精神爽,忍不住起身讲了两句,“今个我成亲,谢谢大伙能抽空过来,我郑北秋没啥能耐,就有一把子力气,以后有用得上我的尽管说话!”说罢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好酒量!”
“秋哥敞亮!”
锅里的肉菜熟了,妇人们端着盘子盛出来,大家伙开始吃肉喝酒,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汉子们谈天说地,先说地里的收成,这几年老天爷赏脸,风调雨顺连着几年都没闹灾。
收成好老百姓的日子自然也好过,郑北秋盘算着过些日子去镇上买个骡子,刚巧郑安家就养着一头跟他问了问价格。
“你要买骡我帮你去挑,保管价格便宜牲口又好!”
“行,那可就麻烦堂哥了!”
“嗨,这点小事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再说十里八乡的趣闻,例如前阵子张家地里的豆苗,一夜之间被人拔的干干净净,也不知道是谁干的。没办法他们家只能重新补了一茬,如今涨得还不如旁边一半高。
郑北秋听着笑的一脸蔫坏,丝毫没有一丝愧疚。
最后还谈论起边关的战事。
这事郑北秋熟悉,他在平州当了八年兵,从最开始的小卒子到后来的百夫长,见过将军杀过敌将,可谓是身经百战。
他给发大伙讲述了自己打的最大一场战役——平项之战。
“我记得那是前年的九月末,大清早我正操练士兵呢,突然看见远处山上飘起狼烟。这狼烟不一般,是用红曲木的树枝做的,点起来浓烟滚滚隔着几十里都能看见,没有重大的敌情轻易是不许点的。”
大伙放下筷子仔细听了起来。
“当时我眼皮狂跳,心中暗觉得不好,立马跑回军营。”
回来的时候将军、参将、千户、百夫长们都聚齐了!说是平州关口百里传书,金兵率三十万大军攻打过来了。”
“三十万?!”大伙听得入神,都顾不上吃肉了。
“说是三十万,其实把马和骡车加起来,满打满算也就十多万人。”
郑安道:“那也不少了!俺娘亲嘞,咱们村子才百十多口人,这十万兵马得多少人啊!”
郑北秋道:“我那会儿也没打过这么大的仗,不过刀架在脖子上了,不打也不成啊,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将军们一起点兵准备出征。”
这仗打的可谓是天昏地暗,从九月一直打到第二年开春,死的人不计其数。
有好几次郑北秋都差点死在战场上,不过凭着一身蛮劲到底还是活了下来。
其中受伤最重的一次是被敌军用弩箭射穿了肩膀,当时他摔倒在地上感觉都快见阎王爷了,幸好同袍救了他一命,冒死把他拉回了军营。
躺在床上发高热整整烧了六天,军医都说他活不成了,结果他愣是挺了过来!
将军得知此事还特地亲自来看了他一眼,夸他勇猛,并赐了百两银子。
提起这段往事郑北秋与有荣焉道:“如今边关太平不用打仗了,老百姓的日子也好过了,真盼着永远都这般平平安安的。”
“不说了,都在酒里了!”大伙端起碗干杯。
*
罗秀这边谈论的都是村子里的家长里短。
柳花提起柳二富,“他也是这几日的婚事,前天我刚去帮忙做的新被子。”
许久没听到柳家的消息,冷不丁听小姑一提,罗秀都有些恍惚,好像嫁给柳长富是上辈子的事似的。
大喜的日子柳花也没说太多,毕竟罗秀现在嫁给大秋了,在他面前还是少提柳家的事好。
小凤道:“听说我二哥去府城考科举去了?”
提起这件事,坐在旁边的刘家三婶唠了起来,“去了,前天走的,听说还带了杨志去的,自家有亲哥哥怎么还带旁人去?”
杨志是郑家的邻居,平日里跟郑二关系十分要好。
“叫大秋也不能去,兄弟俩早都分家了。”
刘三婶子还不知道这回事,连忙追问,“怎么好好的分了家?”
柳花看了小凤一眼,见对方没开口,自己也没好意思说:“这里面的事咱也不知道,反正大秋这实在人咱们都知道,定是不怨他的。”
刘三婶点头附和,上次大秋托自己保媒,她还没来得及张嘴俩人的事就成了,白得了他一块皮子心里自然是向着他的。
一顿饭吃到未时才吃完,汉子们都喝多了,本村的互相搀扶着回了家。
小凤他们住的比较远,郑北秋本来想留夫妻住一宿再回去。
“明天刘彦他大哥还要用骡车,今天得回去,就不留了,等过阵子没事了我再来。”
郑北秋道:“那我赶车送你。”
“不用,刘彦赶车还不如我呢,你快回去陪嫂子吧。”
郑小凤熟练的套上骡车,把相公扶上车,临走时抱着小鱼儿亲了亲脸颊。
“姑姑走了,乖乖听你阿父的话,等下次姑姑来的时候给你买拨浪鼓。”
小家伙喔喔的应下,好似听懂了一般。
*
送走亲朋好友,收拾完院子天色都黑了,郑北秋又把各家的家伙事送回去,到家时罗秀正在给孩子喂奶。
半边衣衫解开,露出雪白的胸口。
孩子喝着奶快睡着了,罗秀晃了晃将小鱼放下,还不等他穿好衣裳郑北秋一把将他另一边的衣裳也扯开了。
“哎呀……”罗秀吓了一跳,连忙抱住胸口遮挡。
“把手拿开,让我看看。”
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今晚的郑北秋看起来比平日多了几分凶气,让罗秀有些害怕。
他颤颤巍巍的放下胳膊,孩子没吸干的乳汁滴答滴答的往下流,不一会就把衣襟都浸湿了。
“表叔……”罗秀声音带着哀求,光是这般瞧着就让他臊得脸皮子发烫。
“还叫表叔?”
“相公。”
这声相公像是点燃了炮竹,郑北秋如饿虎扑食一般,猛地把人按倒在炕上,不等罗秀反应过来已经深深的吻了上去。
罗秀被亲的喘不过气,双手无力的推拒着他,嗓子里发出含糊的求饶声。
……(河蟹)
这一夜灯影摇曳,将两个重叠的影子映在墙上,久久不曾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