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998
罗秀心里暖融融的,相公真是什么都给他考虑周全了。
路过首饰铺子的时候,郑北秋拉着罗秀要进去瞧瞧,“我见别人家的夫郎都戴簪子,你那根木簪都戴了许久了,进去挑个新的。”
“不要不要,这里面东西肯定贵!”
“进去看看,若是太贵咱们就不买了。”
罗秀被劝着走进去,他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大白日屋子里还点着灯,照得明晃晃亮堂堂。
旁边摆着一排木头做的台子,上面放着一枚枚精致的银制饰品。有成对的步摇、单枝儿的钗子,还有男子戴的银冠。
伙计迎上来打量了两个人道:“客官要买簪子还是发冠?”
“给我夫郎选个发簪。”
“那来这边瞧瞧,都是现下时兴的款式,我们掌柜的专门从县城里学的样子。”
罗秀仔细瞧了一下,各个都漂亮,就是看起来价值不菲。
“要不还是算了……”
伙计看出他舍不得花钱,便指着旁边的几个道:“这几个是铜包银的,一根才百十文钱,戴起来跟银簪子一个样。”
罗秀一听便要看看便宜的。
郑北秋道:“不要那种,买就买好的,等以后留着给小鱼当嫁妆。”
罗秀这才不再拒绝,最后花了三贯钱买了一根纯银的簪子。
银簪很朴素,上面雕刻着翔云的图样,插在头上也不显眼。
“好看吗?”罗秀红着脸颊摸着头发问。
“好看,我们阿秀戴什么都好看。”
回到铺子的时候已经到了晌午,刘彦下厨做了一桌子菜,主食是早上剩的大肉包子,郑北秋一口气吃了六个。
一边吃一边夸,“怪不得你们生意火,这味道真不错,比之前吃的几个铺子强多了!”
刘彦做的包子皮薄馅大,而且面皮发的好,柔软又劲道,咬一口汤汁往外流。
“这手艺还是跟我大舅学的,以前他是十里八村有名的厨子,谁家办喜事丧事都找他做饭,如今在镇上最大的酒楼做掌厨,一个月能赚两贯钱呢!”
罗秀道:“有门手艺是厉害,等以后你们生意做好了也开间大酒楼。”
“成,到时候你们天天来吃饭!”
吃过午饭天色不早了,冬日昼短夜长酉时天就要黑了。
罗秀给孩子包裹上准备回家,临走时小凤硬是往车上塞了两吊钱。
“你这是做什么啊?”
“给小鱼的,嫂子别嫌弃,等我们以后赚的多了再多给些!”
“你们才干起铺子,手里正是用银子的时候,哪能要你的钱。”
“拿着吧,现在生意已经稳定了,手头周转得开。”
郑北秋道:“他姑姑给的收着吧,等小鱼长大了再孝敬他姑姑。”
罗秀只好收下来,握着小鱼的手朝小凤挥手,“跟姑姑再见,下次我们再来。”
*
回到家才过了几日,罗秀就开始犯恶心了,刚开始只是闻着油腥味干哕,郑北秋便不让他做饭了。
到后来看见饭菜都恶心的不行,吃一口就哇哇的吐,吐的厉害的时候恨不得把胆汁都呕出来,短短几日就瘦得脸颊尖尖。
郑北秋看得心惊肉跳担忧不已,他没见过旁的妇人哥儿怀孕什么模样,赶紧去堂哥家请柳花来帮忙瞧瞧。
“秀这是又怀上了?”
“快两个月了。”
“你们俩可够快的!”
郑北秋挠着头,难得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模样。
“走,我跟你瞧瞧去。”柳花去仓房里拿出柳条筐,装着一个小陶罐子跟着他回了家。
一进屋柳花也被罗秀的模样吓了一跳,“怎么吐的这么厉害啊,瘦了一大圈!”
“小姑来了,快坐。”罗秀虚弱的坐起来。
“你躺着,也不是外人,大秋说你吃什么吐什么,叫我来瞧瞧有没有什么法子。正好我秋天的时候腌了点酸萝卜,你看看想不想吃?”
罗秀一见她筐里那一坛子酸萝卜,嘴里顿时生出许多津液来,点点头道:“有点想吃。”
“那没错了,应当是怀了小子,我怀我们老二老三的时候也是爱吃酸的,不过那会儿没像你这般厉害。这坛萝卜你先吃着,我教大秋再腌点,等吃完了差不多也腌好了刚好能续上。”
郑北秋见罗秀有了食欲,连忙把锅里热的粥给他盛了一碗,就着酸萝卜罗秀可算是吃了这几天的第一顿饭。
“多谢堂嫂!”郑北秋高兴不已。
“谢什么,不值钱的东西,能用上就好。”柳花是个热心肠的脾性,村里人没有一个不夸她性子好的。
临走时,罗秀让相公把后头屋子里冻的肉给她拿一块去。
柳花推辞不要。
“拿着给二郎三郎油油嘴,这是秋天打的野猪,没吃完拿盐腌了,回去多涮洗两遍。”
“行,我改日再来教你腌酸萝卜。”
有了这点救命的酸萝卜,罗秀好歹是能吃进东西去了,身体恢复了不少。
这一胎跟小鱼比起来可不容易,怀小鱼的时候哪有这么多事,那会儿偶尔犯了恶心吃点东西就压下去了。
怀的月份大些就没奶水了,刚好小鱼也到了断奶的月份,他上下都长出了小牙,每次吃奶的时候不留意就被他咬一口,生疼生疼的。
气的罗秀照着他小屁股拍两巴掌,这还能随上……
*
到了腊月底,村里的年味就足起来,偶尔能听见一两声炮竹声。
以前爹娘活着的时候罗父总喜欢买炮竹,领着几个孩子在院子里放,叮叮当当震的耳朵嗡嗡响。
娘亲会掐着腰数落他,“净会乱花钱,好几十文拿来听个响,仔细着手别崩着自己!”
那会儿罗秀总是好奇的问:“阿爹为啥过年要放这个东西?”
罗父笑着说:“这是吓跑年兽,保佑咱们明年五谷丰登呢。”
今年郑北秋也买了一大捆,足足花了两百多文钱呢,细细的竹竿里添了火药,上面会留一根棉绳做引线,有时候点不好还会放哑炮。
两人都盼着三十晚上好好热闹热闹。
然而许多事并不能如人所愿,在腊月二十六这天的寻常午后,大门突然被敲响,从外面来了四个不速之客打破了平静的生活……
第42章
今天镇上的人不少,依旧是熙熙攘攘的。
大清早刘彦就把包子都包好装上笼屉摆在锅上蒸,小凤从抽屉里掰出手指长的一截香插在旁边计算时辰。
往往这一小截香烧完,锅里的包子也刚好蒸熟。
门外已经有人等着了,刘彦招呼的客人道:“再等半刻钟包子就好了。”
“有热汤馄饨没,先给我们几人来一碗暖暖身子!”
“客官里面坐,这就给你煮馄饨。”
四个身材壮硕的汉子进屋坐下,屋里全都是热气看不清模样,待锅底的火停下来郑小凤才看清几个人打扮。
皆是穿着厚厚的皮袄,头发乱糟糟,身上背着行囊,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过来的。
“馄饨来了,客官吃好。”
“肉馅的包子再给我们来二十个!”
刘彦喜笑颜开,立马去拿盘子捡包子,光这一桌的花销就有上百文了,今个可真是开门红!
屋里的几个人似乎饿极了,端着碗呼噜呼噜不一会儿就吃得干净,吃包子的时候速度慢了下来。
其中一人见小凤在旁边和面,便主动开口询问:“这位娘子,请问知道大河村在哪吗?”
“大河村?就在城西三十里外,我娘家就住在那边,你们要找人吗?”
几人一听皆露出高兴的模样,“这还挺巧的,我们要找一个姓郑的汉子,叫郑北秋不知你认不认识?”
小凤乍一听见大哥的名字,立马警惕起来,“不知几位找他做什么?”
“小娘子别担心,我们是老郑的同袍,一起在平州当兵的,如今解甲了准备归乡,路过常胜镇想起他就住在这边,便想着过去瞧一眼。”
郑小凤半信半疑,不敢把大哥的住址告诉他们。
为首的汉子似乎看出她的顾虑,便从怀里掏了半天,拿出一封信来,“这是之前老郑给我们写的信,你瞧瞧认得上面的笔迹吗?”
郑小凤和郑北秋小时候都在学堂念过几天书,虽然认得字不多,但确实一眼就辨别出这是大哥写的字。
“郑北秋是我家大哥,若是你们不着急,等待会儿卖完包子就让我相公带你们去。”
“原来是郑家妹子,这可太好了!”
几个人打量着小凤,见她模样果然跟郑北秋有七八分相似,心里愈发高兴起来。
“我还以为不好找呢,没想到刚来就找着了!”
另一个年纪稍长些的点头附和,“这回就不用耽搁时间了,咱们过去告诉他一声就赶紧赶路,不然……”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叹了口气。
辰时左右包子卖的差不多了,第二锅也已经蒸上,小凤便叫刘彦带着几人去大河村。
这四个人脚程极快,刘彦跟在后面一路小跑都有些跟不上,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河西。
“前头……那户……青砖瓦房就是……大哥家了。”刘彦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几个人离老远打量着。
陈冰道:“这老郑有两下子,这才回来多久新房子都盖起来。”
“是啊,瞧着还挺不错,不知花了多少银子,可惜……”他话没说下去,神色有些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