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其颜灼灼
祝卿予嗯了声,“第一件事就是见你,你也要体谅我舟车劳顿吧?”
凌昭琅顿时老实了,慰劳似的亲了亲他的脖颈,没多会儿还是没忍住,说:“可俗话说,小别胜新婚,你这……”
祝卿予气笑,“你不能指望一个病人,瞬间就当八百里奔袭的将军吧?”
凌昭琅啧道:“我们那样,不会累着你的。”
他敢想敢干,长腿一跨,翻身骑了上来。
祝卿予无奈叹气,说:“放羊放多了,心更野了。”
“这就是你不够了解我了。”凌昭琅笑说,“以前我是怕你生气,怕你烦我,我都收敛着呢。”
祝卿予抚摸他紧实的小腹,哦了声,“我还得给你道歉是吧?”
“不用不用,我一向宽宏大量。”凌昭琅没脸没皮地笑着,抬指一勾他的下巴,“好好表现,我就不计较了。”
祝卿予微微别开脸,明显是还没习惯,凌昭琅倒是兴致勃勃。
早就想这么干了!凌昭琅心内呐喊。从前总是疑神疑鬼、患得患失,哪敢这么放肆,生怕祝卿予一个不高兴,自己连面都见不上。
现在可不一样啦!祝卿予不太喜欢这么被他“调戏”,但也只是躲闪,并没有不高兴。
凌昭琅俯身亲吻他,说:“我要缠着你一辈子了。”
祝卿予微眯着眼,说:“那当然,你现在是卖给我了。”
一夜寒风,窗台挂霜,窗内却是满屋春意,热气蒸腾。
闹腾了大半夜,祝卿予一早还要去府衙,凌昭琅像是家养的小狗,霸占着主人的床榻和被褥,呼呼大睡到日上三竿。
祝卿予特意回来和他一起吃午饭,此人睡眼惺忪,头发乱糟糟,拖拖拉拉地洗漱后才出现。
凌昭琅毫无歉疚之心,往他身上一倒,说:“什么事都不管的感觉真好!”
祝卿予说:“吃饭还要让人喂吗?”
这是在说他坐没坐相了,凌昭琅嘁了声,“那我倒不用。”
“等会儿去马市,挑一匹你喜欢的,过两天放晴了,就能出去跑马。”
凌昭琅高兴地应了,又不免惋惜道:“可惜我的马鞭了,每根都不一样呢!”
“你的宝贝们,会和王伯一起来。”
凌昭琅欢呼了一声,说:“有几根真是买都买不来,你选些喜欢的,我都送你!”
祝卿予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说:“这么慷慨。”
“我们还分什么你的我的吗?”
祝卿予哦了声,说:“你送我了,怎么用都行吧?”
凌昭琅沉浸在愉快情绪中:“那当然了!”
第72章 完结章
草原白雪皑皑,疾驰的快马溅起雪粒,马上的人挥舞着手臂,马蹄嗒嗒声渐近。
凌昭琅在祝卿予身侧勒马,伸出手,“你来,我们一起。”
祝卿予犹豫地摇摇头,还不等说话,就被一把抓住手臂。
“我看你最近好多了,试试吧。”
两人一马,踏着冰雪覆盖的原野,凛冽的北风擦过耳畔,太阳突破云层,洒下温煦的日光。
赤红骏马奔着天边,是广阔雪原上唯一鲜艳的色彩。
翻身下马,凌昭琅伸手接他,笑说:“一点事也没有,你下次还得出来陪我骑马。”
两人择了片无雪的树荫席地而坐,雪色在日光下泛着金光,凌昭琅眯着眼说:“当初你在云休住了这么久,都没见过冬天的草原。”
祝卿予笑道:“这不是见到了?”
凌昭琅侧目看他,忽然逼近,偷了个吻。
祝卿予揪住他的领口,又把他拖了回来。
凌昭琅顺势把他扑倒在地,脑袋在他怀里乱蹭一通,“你现在住的那个宅子,我小时候还去过呢,怪不得第一次见就觉得眼熟。”
“州官的府邸,你去过也不奇怪。”
凌昭琅俯视着他,说:“你早就想好了是不是?要带我回来。”
“满足你想跑马的心愿嘛,只能看着马鞭,太可怜了。”
凌昭琅吃吃笑了两声,说:“你怎么把我弄到这儿来的,用的什么药,我竟然昏睡这么久?”
祝卿予哦了声,说:“没什么特别的,蒙汗药,能放倒一头牛的那种。”
“真的假的?你对我下这么狠的手?”凌昭琅惊讶道。
祝卿予说:“假死药也是头一回用,是否成功我都不知道,不过还好,你命大。”
“那为什么还要上蒙汗药啊?”
祝卿予幽幽看他一眼,说:“路上醒过来,你一定会不安分。”
凌昭琅嘁了声,说:“谁让你不提前告诉我,你和我说好,我就等你来找我了。”
“万一不成功呢?”祝卿予说,“我不想对你允诺不确定的事情。”
凌昭琅说:“那有什么,不成功我不也就是一死,死了又不会知道。”
祝卿予看着他,“我不会让你死的。”
凌昭琅见他认真,脑袋往他肩膀一靠,说:“那你怎么说服陛下放你的?陛下还小,离不开讲官们。”
祝卿予笑道:“当然是陛下仁心了。”
回到家中时天色已暗,屋里点了炉子,正煮着肉汤面片,咕噜咕噜冒着泡。
两人围坐在炉旁,吃了顿热腾腾的晚饭。
凌昭琅忽然想起很重要的事,一惊一乍道:“我当时说在你房里藏了个礼物,你找到没有啊?”
祝卿予放下碗,回去取来,递给凌昭琅,说:“这个?”
是那幅画,凌昭琅展开又细细看一遍,说:“是这个,画得真好,弄丢了就可惜了。”
“有什么可惜的?”
“你不喜欢吗?”凌昭琅把画递过去,“这是你最风光的时候吧,多好看。”
祝卿予端详了片刻,随手一卷,塞进炉子里,转瞬烧了个精光。
“哎哎哎!”凌昭琅试图抢救,被祝卿予拎开。
凌昭琅心疼道:“烧它干什么啊?”
“留它干什么?”祝卿予反问道,“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以前风光也好,落魄也罢,都不重要了,总留着它,好像我现在多不堪似的。”
凌昭琅愣了会儿,又露出笑脸,说:“那当然不是了,因为画上是你嘛。”
“你喜欢?我可以请画师给我们重新画。”
凌昭琅靠在他身上,说:“那当然好了,我要挂在床头,天天看。”
祝卿予顿了下,说:“挂在你自己屋里的床头。”
“我们不是住一间屋子吗?你还要赶我走。”
祝卿予说:“谁知道你以后还要挂什么东西。”
凌昭琅哀嚎一声,揪着他的袖子耍赖。
祝卿予推开他的脑袋,说:“给你一个东西。”
是那个裂了缝的平安扣,裂缝用金子镶嵌,像一条金灿灿的河,斜穿碧绿的原野。
凌昭琅捧在手里细细地看,感叹道:“一点也看不出来了,怎么做到的?”
祝卿予替他戴上,说:“在玉上错金,就能遮掩裂缝了。”
凌昭琅低着头看,说:“虽然和之前的不一样了,但也很好看。”
祝卿予打量他,点点头,“比你戴毛球要合适多了。”
“你人都在这儿了,我当然也不用再戴。”凌昭琅依偎着他,说,“我把它们的毛球放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祝卿予思考片刻,说:“不会是我的书桌底下吧?”
“不是!”凌昭琅抗议道,“我没那么爱占据你的地盘!”
祝卿予哼笑一声,不置可否。
新官上任,事宜庞杂。
祝卿予回到家也大多待在书房,直到夜深才回去睡觉。
下人进来送茶,就听大人吩咐了:“放那里吧。”
茶盏轻轻放置在门口的茶桌上,祝卿予低头看了眼挂在自己腿上的无赖,命令道:“还不去拿。”
凌昭琅瘫坐在他腿边,哼哼道:“你干嘛不让送过来?”
此人坐没坐相,紧抱着祝卿予的腿,脸颊搁在他的膝盖上,脸都变形了。
祝卿予额角突突直跳,“你让我请你吗?”
凌昭琅抬眼瞄他,忙弹起身,恭恭敬敬地给他把茶端来,哀叹一声又要瘫回去。
“给你。”祝卿予拍出一封书信。
“这什么?”
“荐信。万浑的军营在主城三十里外,边境近些日子流寇猖獗,那里正在招募士兵,你出去玩几天再回来。”
凌昭琅不解道:“干嘛,你嫌我烦?”
祝卿予认真地看着他,说:“你精力太旺盛了,给你找点事做。万浑是个不错的将军,跟着他能立功,去不去?”
凌昭琅嘁了声,“你让我换个地方当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