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百百
听说林小柳有孕了,明子娘也没上前,怕人家忌讳着呢,敲了门,远远站在门口,想寻林小柳拿些退烧的药。
林小柳心软,都是一个村子的,哪有不给人家的,让赵虎分了半包过去,明子娘千恩万谢地走了。
之前赵虎给竹哥儿家送药,村里人知道了他家里备得有药,现在瘟疫虽然不厉害了,但赵虎怕其他家来求药染给他家夫郎,就算是得了风寒那也是会传染人的呀。
他家夫郎现在怀着孩子呢,他可不敢让他家夫郎有什么闪失,索性留下了一包草药,剩下的都送到了村长家,谁要用就去村长家要就行了。
村长哪有不应的,直说赵虎小两口是好人,赵虎虽然是外村落户过来的,但村长看在眼里呢,以后谁要是像张书那样胡说赵虎不是他们鸡鸣村的人,他头一个不愿意。
后头有人来村长这拿药,村长只给一顿的量,让煮三次,别喝一次就给扔了,村子里这么多人呢,天一冷小孩子又容易着凉,得省着点用。
村里人也都理解,要是轻一些的就自己在家煮些甘草水喝喝,实在不行了才去村长家拿药。
麻五用汗巾捂着口鼻敲响了村长家的门,说他儿子发了热想拿点药,村长包给了他,还训斥了他两句,“你跟你媳妇儿少在村子里惹事,都混到没人理了,你还不知道悔改呢。”
麻五连连应了下来,接过草药走了。
麻五现在腿都是软的,不是他儿子发热了,是他发热了,要不是用汗巾捂着口鼻,他怕村长发现了!
他不会得了瘟疫吧,听说泗水县那边快好了啊!
他这才敢半夜偷偷背着粮食去泗水县边上卖粮食,泗水县现在还关着城门呢,但有的地儿能偷偷把东西送进去。
麻五家地多粮食也多,听说泗水县现在粮价儿高得离谱,夜里他跟他媳妇儿偷偷用布绑着骡子的嘴和蹄子,去泗水县卖粮食去了。
一车粮食能卖十两,可比之前卖个一二两多多了,麻五两口子这几天夜里趁着寻街的汉子松懈,就偷偷出村卖粮食去了。
这银子挣得快得令人眼红,麻五两口子已经去了三趟了,家里的粮食卖了一半出去,一下子得了三十多两!
两口子都要高兴疯了,这瘟疫来得好啊,他家要发财了!
把他家的粮食都给卖了,他家岂不是成了鸡鸣村最富裕的人家。
麻五两口子夜里偷偷卖粮食,城墙上有人接应,把粮食拽上去,白天他就睡觉,反正没人来他家串门。
麻五白天睡得口水直流,想着等把家里的粮食都给卖了,他就发财了。
他要吃香的喝辣的,听接头的人说现在泗水县里有人卖身,还便宜,麻五立马动了歪心思,想卖个丫头回来伺候他。
他可不敢和他媳妇儿说,怕他媳妇儿撕了他,呸,一个乡野村妇罢了,到时候休了他,他麻五娶上几房妾室岂不美哉。
哪知道家里的粮食还没卖完呢,麻五就起了热了,他心里虽然害怕,但心里偷偷安慰自己是夜里被风吹到了,借着给他儿子求药的名义去了村长家要草药。
回去喝了一碗就躺下睡了,麻五媳妇儿三更半夜推麻五起来卖粮食,麻五觉得手痒,一抓感觉什么东西破开了。
迷迷糊糊借着油灯一看,手上的泡子破开了!
麻五媳妇儿也瞅见了,吓得尖叫了起来,麻五忙用他烂了泡子的手捂住了他媳妇儿的嘴,“不想活了你!”
要是让村里人知道他得了瘟疫了,他家都得被赶出来,虽然他也瞧不上鸡鸣村,他现在泗水县还没开城门呢,他就算是想去泗水县做老爷,这会儿也不能去啊。
麻五媳妇儿腿一软倒在了地上,哆哆嗦嗦说道:“你……你得了瘟疫了……”
“怕什么,死不了人。”
麻五心里怕得要死,但依旧嘴硬,听说瘟疫没那么厉害了,应该,应该死不了人吧。
麻五媳妇儿知道自己跑不了,刚被麻五捂住了嘴,她肯定也染上了,吓得脸都是白的。
麻五穿着夹袄起来了,“走,卖粮食去了。”
麻五安慰自己死不了人,想着现在卖粮食跟捡钱一样,就算是头晕眼花的,依旧拉着骡子去泗水县卖粮食。
没两天麻五全家都发了热了,麻五的儿子叫麻子,七八岁了,烧得晕乎乎的,手脚都起了水泡,一抓就破了,又疼又痒的,小孩子哭嚎不已。
麻五媳妇儿头两日又去村长家要草药去了,说她儿子的烧又起来了,村长给了她。
现在麻五一家都发了热,手脚都起了水泡,那点药哪里够吃的,麻子又哭得厉害,一直嚷嚷说手痒脚痒。
邻居能闻见麻五家飘来的一股苦涩的草药味儿,踩着凳子从墙头往麻五家看,一看麻五正拽着他儿子往屋里拖呢,那手面都烂掉了,吓得邻居叫了一声跌坐在了地上。
麻五也抬头看了过去,心里狠厉地想着,他麻五活不成,那别人也别想活成,都得给他麻五陪葬,他现在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邻居大声叫嚷了起来,“麻五得了瘟疫了,麻五得了瘟疫了!”
另一家听见了大声问了一句,“瞎说什么呢你,这天冷小孩子容易头疼脑热的,你可别瞎说。”
邻居吓得面如白纸,他家和麻五家一墙之隔,麻五得了瘟疫,他家离这么近!越想越害怕。
邻居抖着声音说道:“麻五的手烂掉了!他,他得了瘟疫了!”
最近变天,小孩子容易着凉,大人还好,麻五家这两天煮草药,药味儿飘得周全几家都能闻见,都知道是麻五他儿子得了风寒,听邻居说麻五烂了手,一时间大家惊慌了起来。
不知道谁家喊了一声,“关门!快关门!”
泗水县那边头一阵衙役在村口喊了,说瘟疫快结束了,让大家不要慌。
从八月一直到现在,都两个月过去了,村子里一直平安无事,虽然出去的时候守路口的汉子照例会盘问,但大家都松了口气,不在家家大门紧闭,还能出去串串门说说闲话。
哪知道瘟疫突然在村子里起来了!
第109章 第一把零九章
麻五丢下他儿子,开门就出去了,如今已经被人家知道,他还怕什么,拍着邻居家的院门,“老子是得了瘟疫了,你们也别想跑,老子就是死也拉上垫背的。”
麻五亲口承认了,附近几家听得清楚,赶紧大声喊了起来,“麻五得了瘟疫了,麻五得了瘟疫了,赶紧找村长啊!”
吆喝声在村子里传了起来,很快整个村子都知道了,林小柳正在屋里缝着小肚兜呢,头两天小槐刚给他拿过来的,上面绣了朵漂亮的荷花,刚好给小崽子夏天穿。
林小柳听见吆喝声手一抖扎到了手指,村里起了瘟疫了,这可如何是好,好端端的,怎么就起了瘟疫了,明明都快过去了啊。
村长在家也听见了,更是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头两天麻五还来他家要草药呢!他家老二家的小哥儿早上也烧了起来!
“关门,赶紧关门!”
村长不知道他家是不是也染上了瘟疫,怕传染给其他人,忙让家里关了门,家里顿时哭闹成一团,大人小孩都很是惊恐。
今儿赵虎和村子里几个年轻汉子守路口,听见村子里的喊声也是心里一紧,村子里起了瘟疫了!
王大喜也慌忙站了起来,“这,这可如何是好!真的假的?”
宋大郎说道:“先去问问村长,去麻五家看看怎么回事!”
路口留了两个人,赵虎和其他几个年轻汉子都去了村长家,只见村长家大门紧闭,里头传来乱哄哄的哭闹声。
宋大郎高声喊了一声,“村长,村长,怎么办呀,你说句话,得派人去麻五家看看啊。”
村长抖着手说道:“麻五,麻五家要过两次草药,怕是真的,你们都别进来,拿上竹竿去麻五家看看,若是真的,派人,派人去泗水县报信。”
宋大郎问道:“村长,村长,现在让谁做主啊!”
现在村长家的人都关在院子里,这一乱起来可如何是好,村长点了赵虎和宋大郎,让两人不要慌,村子里现在让他两做主。
赵虎当即让一个半大小子围着村子里喊,让各家关门不要出来。
宋大郎呸了一声,“拿上竹竿,去麻五家看看,这兔狲要真得了瘟疫,老子弄死他!”
整个鸡鸣村安静又热闹,路上空无一人,各家关门闭户,一个小子敲着锣在村子里喊了起来。
林小柳放下手上的小肚兜在屋里转了起来,担心赵虎出什么事。
宋大郎随手在村长家门口拽了竹竿,五六个年轻汉子朝麻五家跑了过去,还没走近呢,就看见麻五拍人家家门呢,吓得院子里的孩子哭闹了起来。
几人看得真切,麻五的手烂了!
几个汉子一时不敢上前,王大喜拿着竹竿,“虎,虎子兄弟,起,起瘟疫了。”
麻五看见有人过来了,朝着几人过来了,癫狂地笑着说道:“老子得了瘟疫了,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麻五一过来,吓得几个汉子不由往后退了一步,赵虎朝后瞅了一眼,“怕什么,把麻五弄出去,要不然家里的夫郎孩子都得遭殃!”
宋大郎也说道:“虎子兄弟说得对,现在必须把这祸害给弄出去!”
麻五这两天在家又惊又怕,这会儿被发现了跟疯了一样,他要是死了,其他人也别想好过!
几个汉子想着家里的亲人,纷纷拿着竹竿上去了,麻五想上前,被众人乱棍打倒在了地上,麻五疼得嗷嗷叫了起来。
看着麻五手上的伤口宋大郎咽了咽口水,“虎子兄弟,怎么,怎么把人给弄出去呀。”
肯定不能靠近,会传染的!
赵虎面色冰冷,若是他家夫郎有什么闪失,他剁了这王八犊子都不足以泄愤,“二河家有渔网,大喜哥你去借渔网过来,把麻五拽出村子去。”
王大喜连连称是,赶紧跑着拿渔网去了,众人拿着竹竿严阵以待,大冷天的,额头都出了一层薄汗。
宋大郎红着眼眶说道:“虎子兄弟,我,我们不会完了吧,我,我家孩子还小呢。”
赵虎哪里知道的,他安慰道:“不会,头一阵不是说了,现在瘟疫症状轻了,要不了人命了,宋大哥,你去泗水县跑一趟,请县太爷做主。”
“对对对,泗水县快好了,他们肯定有法子,有法子,我这就去,这就去。”
宋大郎也不敢回家,跑着去泗水县报信去了,希望县太爷能送个大夫出来。
麻五跟落水狗一样躺在地上,他要是想起来,一竹竿上去给他打趴,一个汉子呸了一声,“这王八犊子,想害死咱村子不成!”
麻五媳妇儿还有老娘孩子都在院子里呢,麻五媳妇儿不敢出院门,生怕那棍子落在她身上,一时间后悔不已,他们不该贪财的,要不然也不会染上瘟疫。
王大喜很快拿了渔网过来,众人罩着麻五给拽出了村子,怕他混乱跑给缠在了树上。
麻五一家也被撵到了村口,之前竹哥儿一家住的窝棚,现在住上了麻五一家。
麻五得了瘟疫了,整个鸡鸣村都闭门不出,王巧娘在家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他们是大人还好,小柳可还怀着孩子呢,这可如何是好啊!
麻五媳妇儿几人还算老实,不像麻五跟疯狗似的,众人盘问下才知道,原来麻五贪财,半夜偷偷去泗水县卖粮食去了!这才一不小心染上了瘟疫!
村子里飘起烧艾草的味道,没一会儿各家各户都烧起了艾草,林小柳住得远,看见人家烧了艾草了,他也赶紧在院子里和屋子里烧了起来,心里祈祷着赵虎肯定没事的。
几个年轻汉子都守在村口,看着麻五一家怕他们胡乱跑。
麻五被渔网困在树上动弹不得,嘴上还咒骂着让大家都去死,麻五媳妇儿则抱着孩子哭了起来,这会儿悔的肠子都要青了,要是她儿子没了,她要那么多银子干什么用啊!
等到半晌的时候泗水县来人了,来了辆马车几个衙役,宋大郎跟在后头坐在骡车上,后面还拉着几车的东西,不知道装得啥。
宋大郎站在城墙外说了村子里的事,县太爷气得直想骂人,原本瘟疫都快结束了,怎么就传到外头去了,要是控制不住,他头上的乌纱帽还要不要了!
县太爷当即请了太医过去看看,一行人带着东西过来了。
太医姓许,瘦瘦的,留着一撮白胡子,看起来很是精神,下了马车就要去看看病人,宋大郎赶紧拦住了,“大人小心啊,这麻五疯了,恨不得让所有人都得了瘟疫不可!”
许太医停住了脚步,他治疗时疫的方子挺好使的,泗水县里伤了十来条人命,好在控住住了,听宋大郎这么说,当即停住了脚步,这人心眼实在是太坏了,死不足惜。
麻五媳妇儿一看救星来了,忙抱着她儿子跪在地上,“求大夫救命啊,我家孩子还小呢!”
许太医过去看了孩子,手上的水泡已经给抓烂了,孩子烧得脸颊都是红的,让人熬草药去了,“放心,死不了人,这症状算轻的,就是染上要吃点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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