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鸣的手不自觉握成拳,地牢那种地方脏乱阴冷,又没有大夫,普通风寒的人进去都很难活着出来,更别提那些感染的人了,而且地牢关押的都是囚犯,囚犯身上因为受刑有伤,极有可能感染,虽然有些囚犯恶贯满盈,但也有大多数罪不至死,这样做简直草菅人命。

许直见自家头很生气立马问道:“牢房在哪?”

孙大夫闻言立马站起身为两人带路,可刚走到门外便被一群侍卫给拦住了。

为首的侍卫问道:“金大人您醒了,你们这是要去哪?”

金鸣越过孙大夫看向为首的侍卫:“去牢房。”

为首的侍卫有些慌了:“金大人这好端端的去牢房干什么”

金鸣语气变冷:“怎么,我去哪还需要向你禀报不成?”

侍卫被金鸣这么一说瞬间转换成了笑脸:“小的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牢房是晦气之地,大人你有伤还是多休息,免得将牢房里面的晦气传染给你,如果你有需要可以交代小的给你办。”

“当然有事情要你去办。”

“什么事?”

“你和你的这些兄弟都随我一起去。”金鸣说着示意孙太医继续带路。

一旁的许直不禁佩服自己头还真是高啊,这样就没人去给李太守通风报信了,而且就算有人能通风报信,太守府有沉御医盯着,李太守什么也做不了。

容宴府中,自昨日容宴故意说自己眼花之后,容合便因为愧疚对容宴上心了很多。

“药已经煎好了,你快趁热喝了吧。 ”容合进门将汤药放到容宴手中。

容宴并不打算自己喝:“我眼花,你让我怎么喝?要不你喂我吧?”

“我让无风来喂你,昨日也是他伺候你的。”容合说着准备去找无风却被容宴喊住了。

“无风出去了,等他回来我怕是要猴年马月才能喝上这药了,阿合,你还真是狠心呀,我这伤可是为你受的。”容宴说着开始博同情。

容合听到这话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将药碗拿了回来,用勺子搅了搅,然后舀了一勺送到容宴嘴边:“喝吧。”

容宴立马张嘴喝了一大口,喝完立马说道:“阿合,你真好。”

“太医说你的眼花只是暂时的,过两天就好了。”容合并没有过多理会容宴的话,说完又给喂了一勺。

“阿合,这药好苦啊。”容宴其实不怕苦但却故意皱了皱眉头。

“良药苦口。”容合说着又喂了一勺。

“那你念首诗给我听。”容宴突然说道。

“你想听什么诗?”容合把最后一勺汤药喂进,放下碗问道。

“隰桑。”容宴回道。

容合知道这首诗但却说道:“这首诗我没听过。”

“那我念给你听。

隰桑有阿,其叶有难。

既见君子……”

容宴一段还没念完便被容合打断了。

“你受了伤就好好休息吧,我还有公务要处理。”

“阿合。”容宴想要叫住对方但是容合并没有停下脚步。

柳州城,金鸣一行人行了差不多三炷香的时间到了地牢。

“孙大夫,你怎么来了?”看守的狱卒见孙大夫带了这么多人来,立马问道。

“带我们去染病的牢房。”孙大夫命令道。

“孙大夫,你这话什么意思,这牢房里怎么会有人染病呢。”狱卒虽然否认但脸上的心虚却出卖了自己。

“李老夫人的事情六殿下他们已经知道了,你们就别隐瞒了。”孙大夫朝狱卒劝道。

“孙大夫,我确实不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但是这牢房关押的都是犯人,如果要进去得需要太守的批准才行,还请你不要为难我们这些下人了。”狱卒说着上前挡住一行人的去路。

“是啊,金大人,您还是别为难我们了。”跟在金鸣身后的侍卫也跟着说道。

金鸣见了也不恼顺手招过许直:“既然这样,许直,你去太守府请李太守还有殿下他们过来。”

“是。”许直听了立刻去了跑向了太守府。

不到片刻容稷还有沉言几人便和李太守赶到了地牢。

“金护卫,这事我都许护卫听说了,这真的是冤枉啊,牢房里关押的都是囚犯,哪会有什么怪病之人,怕是这个孙大夫想陷害于我。”李平指着对方说道。

“哦,你说他想陷害你,那他为什么要陷害你?”金鸣反问道。

李平立马说道:“金护卫、殿下你们有所不知,这孙大夫之前给我母亲看过病,但病情却越来越重,我一气之下将他赶出了府,他怕是怀恨在心,所以想要诬陷于我。”

第37章

孙大夫没想到对方会反过来污蔑自己, 不由气急败坏:“你血口喷人,我明明这段时间一直都有出入太守府,是李老夫人染上了怪病然后传染给了其他人, 你担心这件事被六殿下发现影响削了你的官, 所以你知情不报,还以我们全家老小的性命作威胁, 我们这才不得不从。”

李平见孙大夫一口气将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立马朝着容稷哭诉:“殿下,你相信我,我李平一心为民,绝没有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

金鸣懒得看两人狗咬狗:“行了, 有没有做过进去一看便知。”

“好, 既然我口说无凭, 那殿下你们请吧,我相信眼见为实。”李平并不担心,反而打算让大家进去。

“殿下,虽然这病只通过密切接触才传染,但地牢环境不同于外面,这是用汤药泡制过的面纱,带上之后可以防万一。”孙大夫说着从药箱中拿出几条面纱递给容稷几人。

几人将面纱系好之后便一起进了地牢,地牢内昏暗杂乱,血腥味与腐味交织在一起让人作呕,时不时还有几只老鼠经过,墙壁上挂满了着各种刑具,刑具上还有干透的血迹,虽然现在没有人行刑,但却能想象到犯人行刑时的痛不欲生。

牢房里关了不少人, 很多人都脸色惨白,萎靡不振,好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一样,还有一些人双手和双脚都锁上了铁链,半坐在地上,面色因为痛苦而变得异常扭曲。

几人来到孙太医说的那个牢房,可里面空空如也。

“怎么都不见了。”孙大夫看着眼前空荡荡的牢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平立刻跪在地上说道:“殿下,你看我说的千真万确,这牢房里根本没有病人,这一切都是孙大夫想要诬陷于我。”

金鸣见牢房中早已经人去楼空,着实有些惊讶对方的速度,于是说道:“李太守,既然你说是孙太医污蔑你,那就请你在这间牢房中暂住三日,以证清白,如果三日后你安然无恙,那这怪病一事自然是不攻自破。”

“这……”李平没想到金鸣会来这一出,顿时脸色苍白。

金鸣见李太守犹豫,便开始激将道:“怎么,李太守你不敢?”

李平见面对金鸣的逼问只好搬出自己老母:“微臣当然愿意自证清白,只不过家母刚刚过世,微臣还要操办丧事,百善孝为先,殿下你出宫也是为了陛下祈福,我想殿下一定能明白微臣的一片孝心。”

金鸣听到这不自觉的笑出了声:“但是据我所知,令堂的尸首已经连夜火化,这丧事又该如何操办?”

李平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堪,立马吓出了汗,他没想到金鸣既然知道的这么清楚,只好见招拆招:“金护卫,你也知道这肺痨会传染人,为了大家的安全,我才不得以将家母尸骨火化。”

金鸣哪里会信李太守的这一番说辞:“李太守还真是为青州城百姓尽心尽力啊,所以李太守你既然如此为青州城的百姓着想,那就更应该证明没有怪病才对,孰轻孰重我想李太守心里应该很清楚。”

李平不愿承认自己的罪行,毕竟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但却又提出了条件:“只要能证明微臣的清白在这住上三日又何妨!但是金护卫,如果三日之后我无事那便是你污蔑于我,那你是不是也应该承担起污蔑朝廷命官的责任?”

容稷闻言想帮金鸣解围:“李太守,金护卫这么做只是对事不对人,他也是为了青州城的百姓着想,如果三日之后你身体无恙,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李太守并不打算就此作罢:“殿下,虽然金护卫为你出生入死,但您也不能徇私啊,微臣为官这么多年,从无质疑,但如今却被金护卫如此污蔑,让这青州城的百姓如何看我,此后我的话还有谁能信服?”

金鸣见李太守如此推三阻四便说道:“李太守,你放心,如果三日之后你无恙,那我一定昭告青州城然后登门给你赔不是。”

“好,金护卫这可是你说的。”李平见目的达到了便放下心来。

“李太守,请吧。”金鸣说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在李平进入牢房后立马关上了门。

几人出了牢房,沉言便朝着许直和贺宵吩咐道:“你们在这守着,有什么事立马通知我。”

“是。”两人应了一声守在了牢房门外。

几人乘着马车到了别院之后,容稷不由有些担心:“金大哥,李太守此人狡猾,竟已事先将人转移了,他现在自愿呆在牢房里,怕是也已经事先让人清理过了牢房,让他不至于染病,要不我们审一下牢房中的那些囚犯,看一下他们知道些什么?”

金鸣摇了摇头:“牢房中的那些囚犯肯定都被李平下了封口令,问不出什么的,不然李平也不会如此自信。”

容稷见眼下没有办法,有些苦恼:“那如果三日后李太守无病出狱,难道你真要给他登门道歉?”

金鸣淡淡一笑看向容稷:“当然不会,因为我相信沉御医肯定有办法的。”

“你怎么知道我有办法?”沉言笑着看向金鸣。

金鸣回道:“你刚才牢房听到我那样说,你却没有劝阻,我便知道你有办法。”

“我确实是有办法,三日后再告诉你。”沉言说完也不管金鸣直接回了房间。

“沉言,卖什么关子呀,你就现在告诉我呗。”金鸣说着追了上去。

容稷听到沉言有办法,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房内。

“既然你有办法那我就不动手了,一切全都看你的了。”金鸣说着美滋滋的往床上一躺。

“因为你已经动过手了。”沉言缓缓说道。

“什么意思?”金鸣闻言一下子坐起身。

“李老夫人虽然火化了,但她有一样东西还留着。”沉言不紧不慢的说道。

“李老夫人遗体都火化了,凡是她穿的用的皆被烧了,还有什么东西留下?”金鸣说着便想起了李老夫人被火化的那晚。

“有,便是这个。”沉言说着将一旁的针匣拿出来摊开,指了指其中一根银针。

金鸣起身看着银针像是想到什么:“这是我之前夜探太守府的时候刺入李老夫人的那枚银针?”

沉言点了点头:“没错,虽然这枚银针经过擦拭,但没有经过高温处理,所以上面还残留着李老夫人的血脂,只要让它刺入李平的体内,便会感染。”

金鸣看着这枚银针问出了自己的疑惑:“我和你都接触过这枚银针,为何我们没事?”

沉言温声解释道:“因为这枚银针只有触碰到李老夫人的部分才会染病,只要你不碰到那里便不会有事。”

金鸣点了点头恍然:“原来如此。”随后便又躺到了床上。

“你的房间在隔壁。”沉言见金鸣躺在自己床上不由提醒道。

“没事,都是男子何必这么介意。”金鸣说着睡得更香了。

沉言见状叹了一口气,但见对方已经睡下了只好任由对方去。

牢房内,关在里面的李太守唤来了自己的侍卫:“这牢房你确定都收拾干净了?”

“太守,你放心,都收拾干净了,您就安心躺着吧。”侍卫信誓旦旦的说道。

“好,否则我砍了你的脑袋。”李太守恶狠狠的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