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无一人敢动手。

“你们不敢我敢。”李良不知从哪里找来了荆条对着容城就是一顿抽,直到打的对方身上有了血痕这才停下了手。

容城确实也没有反抗闷哼了几声起身走了十步便又跪下来磕了一个响头喊道:“我容城,仗势欺人、恶行累累,今日特地向大家请罪,请大家责罚。”

“我来。”其中一个男子见了拿过李良手中的荆条,一脸恨意的看向容城:“五殿下你可能不记得我是谁了,但我永远记得你,前年,我母亲重病,我身上只有一钱银子,无奈之下只好到赌坊去碰碰运气,希望能赢些钱给我母亲治病,我那日手气不错,赢了你的钱,可你竟然恼羞成怒,说我出老千,还报官抓我,我在牢里面足足呆了两个月,出来时家里只剩下一座墓碑,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可你如今却有脸前来求药,真是天大的讽刺。”对方说完拿起荆条狠狠抽了容城几记,抽完又接着说道:“要不是后面二殿下知道此事把我放出来,又为我母亲立碑,今日我定然不会放过你。”

“是我错了,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们每一个人。”容城也不狡辩。

另外一个人也站出来说道:“还有我,我妹妹是你府中的丫鬟,只不过在上茶的时候不小心洒了你的茶,你就要将我妹妹卖去青楼,好在有二殿下搭救,不然我妹妹的一生便毁了。”

“对不起。”容城记得他妹妹叫雪儿,确实是自己府中的丫鬟,不过当时他是让进忠将人赶出府的,并没说过要卖去青楼的话,想必是那进忠在自己背后搞的鬼,但归根结底,一切都是自己的责任。

“对不起,一句对不起就可以了事吗?”男人说着将容城踹倒又补了几脚。

容城也没有为自己辩驳,任由对方发泄自己的怒气,他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错的这么多,而只有自己二哥一直在替自己弥补过错。

宫中。

许贵妃心急火燎的进了御书房:“陛下,那些刁民太过分了,竟然要城儿十步一叩前去求药,您快下旨处置他们,将他们都关入大牢才好。”

容恒却没有依照对方心意:“城儿之前做了那么多错事,是时候好好整治整治了,你就不要掺合了。”

许贵妃却是没听进去:“陛下,城儿可是皇子,怎么能向他们跪拜,这传出去城儿以后还怎么立足?皇家的颜面何存?”

容恒见许贵妃胡搅蛮缠顿时怒了:“闭嘴,就是因为你的纵容城儿才变成如今模样,如果你真的心疼城儿,就不要插手此事,否则我连你一起罚。”

许贵妃被容恒这么一训顿时脸色煞白,也不敢再说话,小心翼翼出了书房。

许贵妃走后容恒便将高公公叫了进来。

“合儿那边怎么样了?”

“回陛下,二殿下那边自昏迷后便一直没有醒,您要不去看看?”高公公说道。

“不必了,你继续留意合儿的动静吧。”容恒很想去看,但是他一直都对自己这个二儿子表现的极其冷淡,如果现在去了不免引起怀疑,而就算求到了血棠花也只能保命,合儿接下来的日子怕是要靠轮椅过活,如果自己这时表现的过于关切,谢家还有拜家定然不会放过合儿,他不想再让自己这个二儿子前面的路更加难行了。

不知不觉夕阳已经见了底,整条街容城才走了一半,城楼上金鸣望着仍旧在跪拜请罪的容城缓缓开口:“所以说人不能犯错,昨日因今日果,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一旁的沉言开口道:“那你犯过错吗?”

“当然,我又不是神,只要是人都会犯错,我这一生犯了两个错误,其中一个就是三年前那战败。”金鸣想了想要不是自己当初太过相信别人,那自己也不会战败。

“那另外一个呢?”沉言侧身问道。

暮色下的沉言别样好看,一副清冷出尘的模样,让人心头一颤,金鸣别过眼去,说道:“就是当初不应该勾引你。”

沉言淡笑一声:“可惜你现在后悔也晚了。”

“早知当日悔不当初。”金鸣现在想想当时真是被美色迷了眼了。

沉言抓住金鸣的手放到自己胸膛:“可我不后悔。”

“你先回去吧,我去看看五殿下,挨了这么多下,该撑不住了。”金鸣抽回手,转移话题下了楼。

沉言笑了笑没有言语。

金鸣来到容城身边时容城确实有些撑不住了身上都是血痕,脸上也青了好几块,额头又红又肿,血都快要留到眼睛里了。而这时许贵妃也赶了过来。

“母妃你怎么来了?”容城此刻一脸的虚弱。

“城儿,我们放弃吧,这血棠花不求也罢。”许贵妃蹲下身想要扶起容城。

容城拨开自己母妃的手站了起来,眼神坚毅:“不行,血棠花我一定要拿到,而且我的确做错了,这是我应该付出的代价。”

“城儿,你再跪下去你的身体会受不了的。”许贵妃看着自己儿子一身的伤不晓得有多心疼起身拦在了容城面前。

容城并没有听劝而是朝金鸣说道:“金大人麻烦你送我母妃回去。”

金鸣闻言看向许贵妃:“许贵妃请吧。”

“我不走。”许贵妃推开金鸣。

“许贵妃,那我就不客气了。”金鸣说着一个手刀劈在了许贵妃后颈。

许贵妃只觉得眼前一暗随后昏了过去。

“你们送许贵妃回去。”金鸣说着将许贵妃推给了一旁的宫女太监。

“是。”两人点了点头,立即将许贵妃带上了车。

第73章

容城仍旧接着喊道:“我容城,仗势欺人、恶行累累,今日特地向大家请罪,请大家责罚。”

时间一点一滴慢慢流逝, 天已经完全黑了, 容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声音也完全哑了, 但仍旧没有放弃:“我容城,仗势欺人…恶……恶行累累……”

慢慢的容城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整个人倒了下去。

金鸣上前将容城扶起叹了一口气:“这还有一段路呢。”

“金大人,要不就算了吧。”其中一人看着容城这模样有些不忍。

“是啊。”另外一人也附和道。

“你们呢?”金鸣看向被容城迫害过的其他人。

大家面面相觑,有些纠结,而后卖玉雕的老板出了声:“我看五殿下也是诚心悔过,我们就原谅他吧,不然再打下去恐怕要变成命案了。”

卖玉雕的老板说完大家也觉得有理, 点头的人多了起来。

“那李良你呢?”金鸣抬头看向对方。

李良闻言目光转向已经倒下的容城,叹了一口气:“二殿下对我有恩,我此次来本就是想将血棠花给二殿下,即使没有这一出我也会将血棠花给二殿下的。”

“你们的意思我知道了,只是我们还得听听五殿下的意思。”金鸣点了点头伸手掐在容城人中上,将容城掐醒了。

容城醒后强忍着不适想要起身却被金鸣拽住了:“五殿下,大家已经原谅你,李良也答应将血棠花交给你了,你可以不用跪了。”

容城眼中闪过惊讶但随后摇了摇头,眼眶染上了微红:“感谢大家的宽宏谅解,这处罚是我应该受的,这条路我一定会走完。”

金鸣微微颔首:“既然五殿下这么说了,那便让他走完这段路吧,至于这血棠花我便先带回去给二殿下了。”

“多谢。”容合说完便又开始叩首。

金鸣拿着血棠花便去了容晏府中,而此时容合还在昏迷当中。

“沉言,这是血棠花快让二殿下服下。”金鸣将拿到的血棠花到了沉言手上。

“我知道了。”沉言接过血棠花便去配药了。

金鸣也跟了上去。

容宴在房间守着容合可谓是寸步不离。

“阿合,血棠花找到了,你会没事的。”容宴看着陷入昏睡的容合温柔的语气里面带着哽咽。

而这时容合的手指却微微动了动,随后开了口:“阿宴……”

“阿合你醒了?”容宴一脸的欣喜,握着容合的手却更紧了。

“不要伤心。”容合看着容宴憔悴的样子心中一疼。

“我怎能不伤心。”容宴前一秒一脸悲切后一秒便又开心起来,像是切后余生:“阿合,血棠花找到了,是城儿求来的,现在沈大人已经去配药了,你很快就能好了。”

容宴刚说完沉言便拿着药走了进来:“五殿下药已经好了。”

“阿合,喝药了。”容宴接过药想要喂给容合却被容合推开了。

容合偏过头去:“我心意已决,你们又何苦寻药。”

容宴温声劝道:“阿合,只有活下去才有可能,就算你瘫了,大不了以后我当你的腿,你想去哪我都陪着你,只要你把药喝了,好不好。”

可容合仍旧不肯喝药。

金鸣见了也不由劝道:“二殿下,这血棠花是五殿下绕着永安城十步一叩求来的,你先喝了,只要活着腿的事情日后总有办法的。”

“你们都出去吧。”容合声音虽然微弱但却很是坚决。

容宴闻言将金鸣还有沉言送出了房间随后关上了房门。

“阿合你当真不肯喝药?”容宴再次问道。

“你也出去。”容合并未看向容宴。

“阿合,对不起。”容宴说完拿起碗捏住对方的下颚毫不迟疑的将汤药灌进了对方嘴里。

苦涩的药味加上容宴粗暴的举动让容合立马挣扎起来,最后喂进嘴的药被容合咳出来大半。

“阿宴,不要让我恨你。”容合咳的面红耳赤呼连吸也急促起来,整个人像是被寒风席卷的枯木,脆弱不堪。

“那你恨我吧。”容宴没有作罢上前将对方拉到怀里里,牵制住对方后立即再次扣住对方的下颚将汤药灌进了对方嘴里,容合伸手便要推开对方,容宴似乎早就料到了,动作变得更加粗暴,容合被迫将药吞下,而他的眼角也在这时滑出了一滴泪,温热的泪水随着脸颊滴落在容宴手上,容宴心头像是被烧了一个窟窿,又疼又烫,但却没有放开对方。

第二日,天空露出了鱼肚白,容城也磕完了最后一个头,他站起身看着天边的朝阳,一切宛如新生,只是身体为这新生耗尽了力气,已然疲惫不堪,眼看要倒下去好在金鸣扶住了对方。

“金大人。”容城看着眼前比太阳还要耀眼的人,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

“我先送你回去。”金鸣示意对方不要浪费力气。

“我二哥怎么样了?”容城追问道。

“放心,二殿下已经服下血棠花了。”金鸣温声回道。

“那就好。”容城心里安定下来,但这一两句话也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说完便昏了过去。

“哎,你好歹回到府上再昏啊。”金鸣拍了拍容城的脸,见对方没有反应便打算将对方背回王府。

金鸣刚上手沉言便抢先一步拉过了容城。

“我背着就行。”沉言说着背起容城便往王府走去。

“你知道路吗?”金鸣跟在身后喊道。

半个时辰之后两人来到了王府,沉言给容城把完脉后便开始给对方上药,忙活了好一阵子,沉言这才停落手招来一旁的下人吩咐道:“五殿下虽然只是皮外伤但是伤口太多,最快也要半月才能痊愈,这段时间你们好生照顾五殿下,少让他走动,以免牵扯伤口。”

“是。”下人领命退到了一边。

沉言开完药便拉着金鸣出了府。

“哎,拉我干嘛,我自己会走。”府外金鸣挣开沉言的手嘟囔道。

“我送你回去。”沉言回道。

“我自己回去就成。”金鸣拒绝了对方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