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等着容恒喝下汤药这才出了宫,沉言回到府上便看见了坐在摇椅上的金鸣,对方脸上盖着一本书,正悠闲的晒着太阳,可已经是深秋,头顶的阳光不再像初秋那般温,并不足以驱散四周升起的寒意,沉言并没有打扰对方而是从房间拿出一件披风熟练的盖到了对方身上。

金鸣被沉言的动静惊醒迷迷糊糊睁开了眼,他办完事回来后见沉言还没有回府便想等对方一会,没想到等着等着竟然睡着了。

沉言坐落到一旁的石凳上,看向对方:“你和尚寒到丞相府有什么发现?”

金鸣伸了伸懒腰,随后正色道:“我们潜入丞相府之后金丝蝶便带我们到了拜丞相的书房,没想到这拜丞相的书房里面大有乾坤,居然还有密室。”

沉言微微颔首:“所以你们在密室找到了宝儿姑娘?”

金鸣叹了一口气:“对,但宝儿姑娘已经变成了一堆白骨, 虽说有金丝蝶但我们还是晚了。”

沉言见了说道:“眼下只有扳倒拜丞相才能为宝儿姑娘保报仇。”

金鸣脸上带着一丝好奇:“对了,你是怎么拖住拜丞相的?”

沉言眼眸一转:“先皇后忌辰拜丞相一定会利用这个机会替大殿下求情,所以我事先知会了陛下,让陛下装病,这样既可以拖住拜丞相还能彻底绝了拜丞相想要求情的念想,一举两得。”

金鸣听了打趣道:“你若是会武功那这大将军的位置可就没我的份了。”

沉言反问道:“那到时候我是该救人还是杀人呢?”

“如果你杀的是敌军那也许能救川国的百姓于水火,如果你救的是敌军那也许会让川国百姓流离失所,所以杀与救有时候并没有明显界限。”

沉言脸上浮现一抹淡笑:“既然如此,那在你眼中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呃……”金鸣想了一会儿回道:“你是良人。”

对于金鸣的回答沉言有些意外,但心里却是暖烘烘的。

时间转眼过去多日,而一年一度的秋猎也开始了。

秋日的寒意将草木冻的枯红,就像是落日中的晚霞,扑面而来的风都带着阵阵寒意,金鸣因为要在军营练兵因此并未同行,沉言也不想来但狩猎过程中难免发生意外自己身为太医职责所在不得不同行,猎场里来了不少官员及其家眷,其中自然也包括孙澈。

沉言不懂骑射便没有参与,只想寻个安静的地方走走。

孙澈见沉言一个人不由上前搭话:“沈大人,金大人怎么没有一起?”

沉言淡淡回道:“他营中有事,脱不开身。”

“既然如此我陪沈大人你说说话如何?”

沉言抬眸看向对方:“我听闻孙侍中你善于骑射为何不参加?”

“这秋狩一年一次,我参加过多次早已没了兴趣,况且参加的人都是为了在陛下和各大府门千金面前表现一番,我并未有中意之人自然不想去凑这个热闹。”孙澈说着露出一抹饶有兴致的笑:“不过如果沈大人你希望我参加我倒是愿意一试。”

沉言淡然摇头:“还是将机会留给那些想要表现的人吧,或许能够促成一两段好姻缘。”

孙澈不由调侃道:“看来沈大人有成人之美的爱好啊。”

“成人之美是君子之德,愿孙侍中你也早日找到良缘。”

孙澈试探问道:“良缘可遇不可求,若沈大人你心悦之人心悦他人,沈大人你会如何?”

“感情之事强求不得。”沉言虽然这么说但心中却不是这么想,虽说感情之事不能强求,但不强求又怎么会知道强求不得?

孙澈叹了口气看向沉言:“可我不向沈大人你一般如此豁达。”

沉言听了也没回话径直往前走,葱郁的树木遮挡了两人的踪迹,突然一支箭射来打破了此时的沉寂。

“沉言,小心。”孙澈率先反应过来上前扑向沉言,利箭划过孙澈的胳膊直直插入了后面的树干。

孙澈低头看向被自己护在怀中的沉言,日落余晖洒在对方脸上像是勾勒出了一副画卷,让孙澈愣了神,直到沉言推开对方起身,孙澈这才回过神来,立马关切道:“沈大人,你没事吧。”

“我没事倒是孙大人你怎么样?”沉言看了一眼孙澈手臂的血痕。

孙澈这才反应过来,但仍旧装作不碍事:“我没事。”

“既然如此那便先起来吧。”沉言说着朝孙澈伸出了手。

孙澈没想到沉言会主动伸手扶自己,心中犹如万马过江,立马握住对方的手借力起了身。

这时候容稷提着弓箭跑到了两人面前:“孙大人,孙侍中你们没事吧?”

沉言转眸问道:“殿下刚才那箭是你射的?”

容稷连忙赔罪:“我刚才看到前方有只山鸡,没注意到你们在此,真是抱歉。”

“无妨。”孙澈率先开口:“这伤口等下让沈大人处理一下便好。”

容稷看向沉言:“那就有劳沈大人了。”

沉言点了点头:“我先带孙侍中回营。”

两人回到军营之后沉言便拿来药箱给孙澈处理伤口,孙澈手臂上的口子很大,沉言清理了好一番才开始包扎:“这是我自制的金疮药,敷上虽然痛,但是对伤口恢复有奇效。”

孙澈淡笑道:“我小时候爬树掉下来脑门上磕破了一个口子比这个大多了,这点痛不算什么。”

沉言没有说话将药粉倒在了孙澈的伤口上,没一会孙澈便冷汗直流,可嘴却仍旧犟的很:“不痛。”

沉言听了在孙澈的伤口上又洒了一点,直到粉末覆盖了整个伤口这才停手:“你还挺能忍的。”

孙澈调侃道:“总不能在沈大人你面前失了面子吧。”

沉言微微一笑:“这可比不上你醉酒失态的样子。”

“沈大人你这是在打趣我?”孙澈看着沉言笑了心里也跟着开心:“沈大人你还是第一次对我笑呢,我受这伤也值了。”

“孙大人你这样岂不是也在打趣我?”沉言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块帕子递给对方:“你额头上都是汗,擦擦吧。”

孙澈却没有接过沉言的帕子而是抓住了沉言的手腕:“沈大人,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吗?”

沉言顿了一下,而后回道:“当然。”

孙澈闻言凑近了些:“那我可以叫你沉言吗?”

“可以。”

“那你也别再叫我孙侍中了叫我阿澈吧。”

“好。”

孙澈望着沉言近在咫尺的脸庞不自觉叫出了声音。 “沉言。”

“嗯。”沉言没有回避,应了一声。

“阿言。”孙澈不自觉伸手抚上对方的脸,感受着对方传来的温热的气息,此时他的心中仿佛有海浪在拍打,一上一下的,两人的距离近得眼中只剩下彼此,孙澈凑得更近了,几乎能感觉到沉言的鼻息划过自己的脸颊,可这时候沉言却伸手将孙澈推开了一指的距离:“孙侍中,记得每日定时换药。”

孙澈被沉言这么一推这才回过神来,但却也不尴尬:“好,听阿言你的。”

“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沉言说着收拾好药箱准备离开。

孙澈见沉言要离开立马说道:“阿言,你刚刚还答应我叫我阿澈的。”

“好。”沉言也没有拒绝说完这才离开了营帐。

沉言出了营帐便看见容稷在这等着自己,两人一同回到了帐内。

“沈大哥刚才我那一箭射得怎么样?孙澈有没有起疑?”

沉言微微颔首:“他并没有起疑,现在我已经取得了他的信任,接下来就交给微臣便是。”

其实他是故意引孙澈来跟自己搭话,那箭也是他让容宴故意射的,为的就是拉进他与孙澈之间的距离,而之前孙蝶心疾他在路上遇到孙澈也是自己的安排,那是他和孙澈关系转变的第一步,现在是第二步,他之前对孙澈那般敌对,如果一下子转变态度那太令人生疑了,倒不如用点手段,让孙澈以为他们之间关系的转变是顺其自然。

第104章

而军营里,金鸣操练完兵之后便将杨兴叫了进来,虽然三人仍旧与谢平有联系,但对于金鸣的命令他们也不敢再忽视。

“杨督卫, 今日无事你便早些回去吧。”

杨兴不解:“将军今晚是我值夜,为何要我提早回去?”

“你和你妹妹相依为命,今日是她的生辰,既然是生辰总得有人陪着过才行。”金鸣说着从怀中拿出一袋银子:“这里有些银子,你拿去给她买份生辰礼,也算是军中对将士家属的一份心意。”

“多谢将军。”杨兴听了眼眶有些红,这些日子相处以来他也了解了金鸣的为人,虽然之前对方拿自己的妹妹要挟自己但他回去之后发现自己妹妹并没有什么事,金鸣反而还为自己妹妹介绍了不少客源,现在花柳阁的姑娘用的绣品基本上都是出自自己妹妹之手。而赵光还有孙权那边也是之前赵光的夫人买地被骗了全身家当是金鸣帮对方追回了银子。而孙权的夫人难产还好有金鸣请的稳婆在才能母子平安。

“行了, 快点回去吧,今日我替你值夜。”金鸣拍了拍杨兴的肩膀。

“是。”杨兴收回思绪向着金鸣行了一礼这才离开了营帐。

数日之后随着一发发利箭的破竹之声,秋猎圆满结束,这次狩猎最多的是容稷,但容稷却把赏赐都让给了谢然,一路上谢然因为得了赏赐开心的很而容宴见谢然如此高兴自然也跟着高兴。同样开心的还有孙澈,大家回永安之后便各自回到了自家府邸,孙澈跟沉言同路两人便上了同一辆马车。

马车缓缓停落在沈府门前,金鸣见沉言从马车中下来刚要迎上去便听到了孙澈的声音,而后对方探出头来朝着沉言说道:“阿言,这一路颠簸你今日好好休息。”

沉言微微点头, 温声嘱咐道:“好,你的伤口注意按时换药。”

“哟,这不是孙侍中吗?”金鸣脸上带着笑但是心里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金将军也在啊。”孙澈也露出一抹笑。

金鸣双手环胸看向孙澈:“孙侍中为何如此惊讶, 我在这里不奇怪吧?”

“我还以为金大人这时候在军营呢。”

“我不在军营孙侍中似乎有些失望。”

“金大人你说笑了,只是秋猎金大人没来我倒是为金大人遗憾的很。”

“看来这次秋猎有很多乐子啊。”金鸣看着两人意有所指。

“乐子自然不少,所以金大人没去可真是可惜了。”孙澈说着看向沉言语气不再尖锐:“阿言,那我便先回去了。”

沉言点了点头目送孙澈马车走远。

“都走了,还看。”金鸣不满之色更加明显。

沉言收回目光脸上浮现一抹淡笑:“你这是吃醋了?”

金鸣立马否认:“我可没有。”

“真的?”

“我可不像你那么爱吃醋。”

“你自然不是,不然你也不会让我去接近孙澈了。”

金鸣看穿对方的意图:“怎么合计着你是想让我吃醋所以刚才才故意对孙澈那般?”

“我只是想周全些,孙澈若是见你吃醋心里定会更相信我。”

“你倒是考虑周全。”

沉言凑到金鸣耳边吹着热气:“行了,别生气了今晚我好好服侍你如何?”

金鸣耳根子一红,言语有些不自然:“我可没有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