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鸣从悲伤中缓过神来,他起身朝任清璇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任清璇脸色苍白,哽咽起来:“是许直,他是内奸,他杀了意儿。”

“许直!”金鸣闻言冲出了药房向许直的住处奔去。

沉言见了立马骑马追了上去。

两人来到许直住处时并未看见对方的身影,屋内一片狼藉像是被翻动过。

金鸣握着剑的手泛着青白,他一剑将桌子劈成了两半:“许直,你就算躲到天涯海角我也一定会找到你。”

第112章

苏意的葬礼是在七日之后, 由于要前往楚国他们并没有时间送苏意最后一程,金鸣还来不及伤心便已经在前往楚国的路上了。

沉言劝道:“阿命,我们已经走了三天三夜了, 停下来休息一会吧。”

金鸣赤红着眼说道:“张原在等着我去救他,陛下也还在等着我回去,我怎么能停下。”

“再这样下去, 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沉言知道金鸣是想通过不停的赶路来麻痹自己,可这样只会适得其反。

金鸣却不在意:“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沉言继续劝道:“就算你身体没事, 马儿也会受不住,到时候马儿累垮了,我们想要到处楚国就更难了。”

金鸣听到这才停了下来:“那我们就休息一会。”

“好。”沉言闻言翻身下马将包袱中的干粮递给金鸣:“先吃点东西。”

金鸣却没有接过:“我不饿。”

“去楚国还远着,你不吃东西怎么行。”沉言说着将干粮塞到了金鸣手里。

“我说了,我不饿。”金鸣打开沉言的手将干粮拍落在地。

沉言也没生气他默默捡起地上的干粮擦了擦上面的灰尘。

金鸣心中有些愧疚, 语气颤抖:“阿言,对不起,我太害怕了, 我怕张原出事, 怕借不到兵, 怕赶不回永安, 怕一切都来不及。”

沉言闻言上前拥住对方,轻声安抚道:“我知道, 会没事的。”

金鸣将头埋在沈言怀里,有些哽咽:“阿言,还好有你在。”

沉言拍了拍对方的后背:“我会一直都在的。”

林子寂静无声, 偶尔吹来的晚风淹没了两人的话语,天地间两人显得无比渺小如同浮萍。

两人赶到楚国时已经是五日后。

自从上次之事之后慕容烨和慕容辰便被发配到了偏远之地,两人的党羽也都被一一拔除,慕容宴也成功被封为了太子。

太子府,慕容宴一脸笑意盈盈的看向两人:“金将军,沉丞相你们终于来了。”

金鸣没时间寒暄:“慕容清呢?”

“他在军营呢,如果他知道你们来了一定非常欢喜。”

沉言语气有些不善:“太子,这和我们之前约定的不一样,之前你说只要我们将二殿下送来你便借兵与我们,如今兵没借到,我们的使者还被你们的楚国的将军给挟持了,你是不是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慕容宴淡笑起来:“我自然是想守约的,但是慕容清掌握兵权,他不同意借兵,我也没办法,没了兵权我就算是太子也如同虚设。”

“你之前选择与慕容清合作时便应该会料到有此局面,你知道慕容清手握重兵为何不趁机削弱,反而还助长了他的势力。”

“因为会叛变的只有慕容清,而且我要的并非削弱对方的兵权而是铲除。”慕容宴说到这眼眸整个沉了下来。

沉言神色也是跟着一沉:“你想杀慕容清?”

“有何不可,慕容清已经不是我们原先认识的慕容清了,继续留着他,他必反。”

金鸣立马反应过来:“所以你是想借助我们'的手铲除对方?”

慕容宴点了点头:“没错。”

金鸣转头看向慕容宴:“这又是另外一件事了,铲除慕容清并不在我们的约定之内。”

慕容宴笑着摇了摇头:“我派探子去探过一次张原的关押地,本想将张原救出来,但被慕容清发现了,他不但将我派去的探子全都杀了,还穿了张原的琵琶骨,他已经丝毫不念旧情了。”

金鸣闻言心沉了下来,看来这三年慕容清确实是变化极大。

几人聊完之后,金鸣立马赶去了丞相府而慕容宴也出了门,但慕容宴却不是去找慕容清而是去了官驿。

“阿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金鸣还有沉言来了。”慕容宴走到大堂却没有看见对方的身影。

“阿合?”慕容宴见状又叫了几声但却依旧无人回应。

正当慕容宴要叫人时李随走了出来:“太子,你来了就好了,我正要命人通知你呢,这几日大寒,我家主子昨日出门吹了风发起了高热,眼下正卧床休息呢。”

慕容宴闻言抓起李随的衣襟像是要把对方吃了:“这件事为何不早点告诉我?”

李随有些紧张:“主子说了,这是小事就不必让你担忧了,所以我才没敢告诉你。”

“那阿合现在怎么样?”

“烧已经退了,刚才喝完药现在已经睡下了。”

慕容宴听了放开李随给了对方一个威压:“以后你要是再敢瞒着我,我便割了你的舌头让你一辈子也说不了话。”

李随被吓得立马捂住自己的嘴连连点头。

房内,容合睡的并不安稳,慕容宴伸手抚上对方的额头在确认对方确实已经退烧之后这才放心下来。

容宴迷迷糊糊见对方坐在床边以为只是梦便伸手拉住了对方:“阿宴。”

屋子里放着火炉,暖烘烘的让人像是掉进了春日里,容合的手带着黏人的热意,让人不舍得放开。

慕容宴抓住对方的手温声道:“我在。”

容合感受着对方手心的厚实,呢喃道:“这是梦对不对?”

“这不是……”慕容宴刚想说话却被容合打断了。

“阿宴,你知道吗只有在梦里我才能将我心中的话说出来,这几年我一直很想你,我并未怪你逼我喝下血棠花,也并不在意你是楚国人,在我眼里,你只是我的阿宴。”容合说着眼角渗出了泪。

慕容宴伸手将容合眼角的泪抹去:“既然如此你为何要躲着我,我走时你为何又连最后一面都不肯见?”

容合声音带着颤抖:“我想是因为我太爱你了,所以我怕,我不敢见你。”

慕容宴听到这话心中又激动又悲怆,他们之间真的错过太多太多了,但好在还来得及:“别怕,我在呢,从今以后我们不会再分开了。”

“阿宴,你别哭,我不想你哭,我想让你开心。”容合感觉有泪滴在自己脸上,他伸手抚上对方的脸想要为对方擦去泪水却被对方抓住了手腕。

“阿合,你想不想知道怎么才能让我开心?”

容合迷迷糊糊点了点头:“想。”

“好,那我告诉你。”慕容宴说着低头吻上对方的唇。

“唔……唔……”容合想要推开对方可却反被对方抓住手腕。

慕容宴的吻炽热又深长,容合本就迷迷糊糊的眼下更像是落入了云端,整个人软绵绵的丧失了思考的能力,没多久他眼前便呈现了一副花海,花上有一只蜜蜂在采蜜,不知为何蜜蜂采的明明是花自己却感到一阵酥麻与阵痛,而后眼前的景象便又换成了大海,海上浪花拍打着礁石,还有那鲛人在取蚌。

沉言和金鸣赶到丞相府时慕容清已经备好了薄酒:“阿命,你们比我预想的要来的早。”

金明不想跟慕容清废话:“张原呢?他在哪里?”

“你放心,他好好的呢。”

慕容清说着将酒杯递给金鸣:“赶了这么长时间路,坐下来喝杯酒,解解渴。”

“我要见张原。”

慕容清见对方一脸的急切,也不再为难。他拍了拍手,不一会儿张原便被两个侍卫架了上来。

“阿命、沈大哥。”张原见两人来了虚弱的脸色带着一丝笑意。

“你怎么样?”金明见对方手上脚上都绑着链子,身上都是血不由心里一惊。

“我没事。”张元说着叹了口气:“你不该来的。”

金鸣才是有愧的一方:“你是为我才受的伤,我怎么可能不来?”

这时慕容清打断了两人的话:“好了,阿命人我已经带上来了,现在你愿意坐下来同我喝一杯酒了吧?”

金鸣眼神变冷:“我若是不愿意呢?”

慕容清淡然一笑,眼中却带着疯狂:“你就这么想走?”

金鸣毫不犹豫地说道:“对。”

“没有我的允许,你们谁都走不了。”慕容清说完一群弓箭手便走了进来。里三圈外三圈,将三人围成了马蜂窝。

金鸣见状暗自握紧了手中的剑。

慕容清幽幽开口:“阿命这下你该陪我喝杯酒了吧?”

金鸣闻言被迫想要上前可沉言却率先一步将眼前的酒一饮而尽:“这酒我替他喝。”

慕容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沉言,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也来吗?”

沉言面无表情的说道:“为了杀我。”

“没错,但是在杀你之前我要让阿命认清你的真面目。”慕容清说着转头看向金鸣:“阿命你当真认为沈言他仁义温厚,实际上他假仁假义,自私凉薄的很,一个连自己亲生父母都不放过的人,你觉得他会真心待你吗?”

金鸣听到这话却是不信:“慕容清你疯了,你胡说什么?”

“我知道你不信,这是我派人到青郡县府衙找到的文书,你自己看吧。”慕容清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扔给了金鸣:“这是我在沈言流放的矿区找到的当时矿工的证词,阿命想必你刚跟沉言接触时也派人查过沉言的底细,我猜你查到的是沉言的父母因为采矿身体吃不消导致病逝,但你错了,他们并非病逝而是中毒而死,而这毒跟沉言脱不了干系,当时先川王想要培养沉言便封了大家的口,对外称作是病逝,现在先川王去了,这个秘密才重新浮出水面。”

金鸣接过册子并没有第一时间翻开而是看向沉言。

沉言眼神有些慌乱,他不敢抬头看对方,这是他第一次感到害怕,但当秘密曝光于太阳下,一切都无可遁形,沉言不得不承认:“阿命,对不起。”

第113章

金鸣握着册子的手有些发白,沉言的这声对不起让他心头一沉,好像千金重石压在了自己心上,可没过多久他便又叹了口气,语气有释然也有决绝:“我知道了。”

慕容清见金沉言承认了,脸上带着胜利在望的笑容:“阿命既然你已经看清了他的真面目,那你应该明白,他不值得你做这么多,只有我才是真心待你的。”

金鸣转头看向慕容清眼中染上了一抹嘲讽的笑:“慕容清你以为你拿出所谓的证据,逼沉言自己承认就能让改变什么吗?真是可笑至极。”

“可笑?”慕容清眼里染上了怒气:“我做这么多都是为了你,你居然觉得我可笑?阿命你已经被他迷了心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