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故里安然
经过多日快马加鞭,金鸣与沈言还有身后的大军终于在此时到达了城门。
但守城的将士却并不想放行,就在金鸣想要直接破门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出现在城门上:“头,对不住,今日你不能进去。”
金鸣本想等谢训的事情解决了就去找许直,没想到对方自己冒出来了,这倒省得他一番功夫:“许直,你真的认为你可以拦下我吗?”
“我知道拦不住,可拖一刻是一刻。”许直说着招了招手,城门上的弓箭手立马将箭射向了金鸣。
那些士兵见了立刻拿起盾牌将金鸣与沈言护在身后。
“好,既然你们想找死我就成全你们。”金鸣说着命令道:“给我投烟雾弹。”
“是。”金鸣身后的士兵立马将烟雾弹投向了城门上方,没多久便浓烟四起,放箭的弓箭手被熏的睁不开眼不得不停下动作。
“给我攻城。”金鸣说着从马背上纵身一跃落到了城门上,转眼一群弓箭手便被金鸣摸了脖子。
许直见情势不对抽出腰间的剑冲向了但没几招便被金鸣打趴在地。
金鸣上前揪住对方的衣领,寒声道:“说你为什么投靠谢训?”
许直的眼中带着无奈与悲怆:“其实我本是大殿下身边的人,大殿下失势后谢训便找到了我,他答应如果我能够为他效力,他便不会揭穿我的身份,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我有什么错?”
金鸣眼中闪过诧异:“所以当年柳州之行,你和赵钱、孙文出城被困是你有意为之?”
“如果不那样怎么能引你回城?可是头你的武功太强了,那么多士兵都没能留住你,丁婉也是我安排的,可惜他也没能杀掉六殿下。”许直说着眼里满是遗憾。
“好一句没有错,你杀了意儿,刺杀皇子、意图谋反桩桩件件皆是死罪,你真是冥顽不灵。”金鸣双眸被愤怒填满,他松开手,一拳打在了对方脸上,几拳后对方已经血肉模糊。
许直见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便说出了实情:“意儿不是我杀的,是任清璇。”
金鸣眸中闪过不可置信:“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头,你不知道吧,任清璇跟我一样都是谢训的人,不然谢训怎么会提前谋反,那是因为任清璇把你们去楚国借兵的事告诉了谢训。”许直的话像是一记重拳砸在了金鸣心里但被砸的不止金鸣还有沉言。
金鸣将人甩到一边:“就算是如此也掩盖不了你助纣为虐的罪行。”
许直眼中的苍凉如同落满霜的月色:“头,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有的选,有的人的命运一出生便注定了。”
“是你从来都没有想过别的选择。”许直跟了自己这么多年金鸣自然是有同袍之义但在大是大非面前这些同袍之义也仅仅是同袍之义。
许直双眸寒了霜:“那你们呢?给过我选择吗?若是我当时说出我的身份,你们会放过我吗?”
“不会,因为我现在就要杀了你。”金鸣说着剑光一闪,对方脖子上顿时多了一道血痕。
许直捂着自己的脖子眼里满是恐惧但血并没有停止流淌,很快他便倒在了地上,一双眼睛没了神采。
金鸣走下城门便看见了一旁的沉言,他刚想开口沉言便说道:“城门已破,救陛下要紧。”
金鸣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转身下了楼。
三炷香的时间很快就到了,谢训看着里面仍然没有动静不由喊道:“陛下,不知你考虑好了没有?”
容稷示意一旁将士打开门:“我考虑好了,给我们准备一辆马车,等出城之后我自会放了谢平。”
谢训是绝不可能放对方出城的,气急道:“容稷我已经答应放过你了,你别得寸进尺。”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一旁的容城也不再犹豫拿出匕首在谢平腹部捅了一刀。
顿时间鲜血肆流,谢平闷哼了一声,额头冒起了冷汗。
“容城你……”谢训双手握成拳,一脸凶煞的看着对方,但最后还是压下了怒气:“好,我答应你们的要求。”
谢平忍着伤痛喊道:“父亲,你不能答应他们,放他们出城等于放虎归山。”
谢训并未理会自己儿子的呼喊,直接示意自己的部下去准备马车。
“容稷,我谢家绝非贪生怕死之辈,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出城的。”谢平说着将脖子一扭撞向了刀口。
“平儿。”谢训见状大惊,老脸瞬间惨白如霜。
容稷也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决绝,一时间怔住了。
谢平倒在地上,脖子上涌出的鲜血迅速染红了地面,他死死的盯着容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诅咒道:“容稷我咒你你这辈子都无法得偿所愿。”
谢训看着倒在地上的儿子,双眼红如赤月,他身形险些不稳好在被一旁的的副将扶住这才没有倒下,他颤声喝道:“给我放箭,一个不留。”
顿时一阵箭雨袭来,殿内的永宁军迅速组成肉墙,将容稷和容城护在中间。
但人形肉盾终究抵不过冰冷利器,越来越多的士兵倒下,大殿已经被鲜血淹没,可弓箭手并没有停下的意思,一波又一波箭雨落下,两人被逼得步步后退,其中一支利箭嗖一声从众多箭矢中飞出直指容稷眉心,容稷只听见风声呼啸,但并未感到疼痛,回过眸却发现容城挡在了自己身前,而那支箭直接贯穿了容城的胸口。
“五哥。”容稷大吼道,他想要伸手去扶对方,但前方又是接连不断的箭雨。
容城将对方推到一旁,再次拔剑迎了上去,刚才那一箭几乎要了容城所有的力气,容城的动作比之前慢上许多,根本无法抵挡眼前的箭雨,身上不由多了数道伤口。
最后一轮箭雨落下,两人已经被逼到了角落,容城半跪在地上,嘴角不断淌着鲜血,但眼里却是不屈:“我们容家也绝非贪生怕死之辈,你们有什么花招尽管使出来。”
“哼,我看你们能嘴硬到什么时候,你们给我上。”谢训说完,一群黑骑便拿着刀冲了进去。
一阵厮杀声再次响起,大殿内的血腥味越来越重,地上尸体堆积如山,两人的身上也已是密密麻麻的伤口,脸上被血染的模糊不清,而此时容城已经完全没了力气,他感觉身上的血如同流干了一般,手中的剑砰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整个人也倒了下去。
容稷上前扶过对方,喊道:“五哥,你坚持住,金大哥和沈大哥一定会带人来救我们的。”
“如果金将军来了,你帮我问问他,我那时送他的生辰礼物他是否喜欢,还有我二哥,你帮我把这个交给他。”容城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珠放进容稷手中:“我不能去楚国看他了,你让他不要太过伤心,我只是先走一步,这样来世我便能当哥哥,好好保护他了,这辈子我亏欠他太多太多了。”
绿色的珠子被容城的鲜血染得通红,容稷紧紧抓着玉珠,声音哽咽:“五哥,我们都会活下去的,你一定要坚持住。”
容城想要回答但嘴角一动一股鲜血便从嘴里涌了出来,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一个脏兮兮的傻子傻笑着朝自己招手,他伸出手想要去触碰,脸上也染上了笑意,他的双眸不自觉合了上去。
“五哥。”容稷抱住容城的身体,将头埋在了对方的胸口,整个人都颤抖着,仿佛跌入了深渊。
谢训可没空看兄弟情深的戏码,他大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上。”
一群士兵听到命令再次冲了上去。
“五哥,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的话带到,你好好休息,来世我们几人还要做兄弟。”容稷说完将容城轻轻放下,他跨过那一具具冰冷的尸体,眼神是前所未有的狠:“谢训,今日我定要你血债血偿。”
“哼,强弩之末,今日我便要你给我儿偿命。”谢训说着拔剑冲了上来。
谢训的攻势又猛又快,容稷本就身受重伤,自然是没那么多力气招架,被谢训一剑穿伤肩膀,手中的也被甩了出去。
第116章
谢训冷笑一声:“血债血偿的是你才对。”
“哼,那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容稷说着将身子向前一倾,插在容稷肩膀的剑穿透了身体,容稷从袖中拿出匕首,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谢训刺去。
匕首准确无误刺入了对方心脏,谢训后退一步,眼中带着不可置信:“容稷你竟然……”
容稷将身上的剑抽出,脸上带着冷笑与疯狂:“谢将军你培养了我多年,我没让你失望吧?”
谢训因为穿了铠甲,伤口并不深,他将匕首拔出,一把扔在地上:“你确实没让我失望,可要死的终究是你,来人,给我上。”
士兵再次涌了进来,容稷握剑的手不断有鲜血滴落,他撕下一段衣袍,将手掌的伤口快速缠住而后冲了上去。
容稷每动一下动身上的伤口都仿佛要被撕裂一般, 因此身形相比于之前迟钝了许多, 当最后一个士兵倒下时, 容稷也跪倒在了地上,他身上全是血, 就像是血泊里面爬出来一般,让人发怵。
谢训提着刀走上前,眼中带着狠辣:“容稷,从这一刻开始这江山便要改姓谢了。”
容稷将嘴里的血水吐出,眼睛死死的盯着对方:“你做梦,就算我死了还有我二哥呢。”
“你放心,我会把他们都送下去陪你,现在我先送你下去陪你五哥。”谢训眼中带着狠绝,提刀挥了下去。
容稷感觉一道亮光闪过,他下意识闭上眼,但就在这时,破风之声传来,一支利箭嗖的一声将谢训举在半空中的大刀击落,还未等容稷反应过来又是一箭,这一箭直接刺穿了谢训心口。
黑影倒落,曙光重现,容稷语气有些颤抖:“金大哥,沈大哥,是你们吗?”
容稷话音刚落门口便出现两个影子,踏着光而来。
金鸣上前扶起对方目光中带着担忧:“陛下,你没事吧?”
容稷闻言摇了摇头:“我没事。”
金鸣听后转头看向谢训:“谢训如今你的黑骑已全军覆没,你的死期到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谢训捂着胸口一脸的不可置信,他的黑骑身经百战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击溃。
“你的狼子野心不过是黄粱一梦,今日你该梦醒了。”金鸣也不废话直接一剑刺向了对方的喉咙。
谢训捂着自己的脖子眼里仍然是不可置信,但他已经没了挣扎的力气,僵硬的倒在了地上。
容稷看着对方的尸体知道这一切终于结束了,他像是想到什么望向沉言像是找到了救星:“沈大哥你快看看五哥。”
沉言快步走到容城身边,蹲下探了探脉,不由摇了摇头,容稷见了脸色更加惨白。
金鸣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沉声道:“陛下,谢训虽死但其同党仍在,我们必须尽快稳住局势。”
容稷知道金鸣说的是,立马压下了心中的悲痛:“辰王以及那些为国捐躯的将士当厚葬,至于剩下的黑骑就交给金大哥来处理了,降者既往不咎,若是不降,格杀勿论。”
容稷说着又看向沉言:“沈大哥此战伤亡惨重,那些将士还请你尽力救治,至于亡者家属也需妥善安置,定不能让他们寒心。”
“陛下放心,我定尽力。”沉言说着眸光一转:“谢训妻儿还在府中,是否派贺宵前去捉拿?”
容稷沉了片刻而后说道:“不用,我亲自去。”
“可是陛下你的伤?”
“我没事。”容稷说着摆脱了金鸣的搀扶。
沉言自然知道容稷伤成这样还要坚持亲自去的原因,容稷对得起天下人但唯独对不起谢然,想到这沉言也没有劝阻:“那好,那我让贺宵与陛下你一同前往。”
容稷点了点头,由贺宵搀扶着出了大殿。
转眼夕阳垂暮,皇宫在微弱的光亮下更加凄寒无比,处处带着血腥味,宛如地狱。
沉言站在大殿门口看着那抹渐落的微光,心中有些沉而后出了皇宫。
永安城的一户普通人家的院子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茶味,女子将刚煮好的茶从炉子上拿下,滚烫的炉子将她的手烫得有些泛红,但她却没有立即松开而是忍着疼痛将茶水倒入了杯子中,就在她刚做好这些时,一名男子走了进来。
女子神情中并没有惊讶,她似乎料到对方会来:“沈大哥,你来的巧了,我刚煮好了茶,来尝尝。”
沉言上前接过对方递来的茶杯,抿了一口,淡淡开口:“我知道你不爱喝茶,这茶是专门煮给我的不是吗?你早就知道我会来。”
“沈大哥,你果然聪明。”任清璇脸上挂着笑,眼中却是有几分苦涩。
沉言放下茶杯,看向对方:“清璇我们认识这么久我才发现我从未真正了解过你。”
任清璇微微一笑:“沈大哥你不再是从前的沉言而我也不是从前的任清璇不是吗?不是你不了解我,只是我们都变了。”
沉言试图从对方的神情中读出更多情绪,然而,对方神情平静的很,那是一种看淡生死的平静。
任清璇将杯中的茶饮尽:“沈大哥,我给你将一个故事吧。以前在青郡县有一户普通人家,她们虽然日子过得拮据但夫妻恩爱,生活和睦,不久之后两人生下了一个女儿,在她们女儿八岁那年一家举家搬到了永安城,永安城繁华无比,她们以为到了这里可以靠着自己的双手过上更好的日子,但永安城哪里容得下她们这样无权无势的人,那家人的日子越过越拮据,女孩的父亲开始流连与赌场,女孩的母亲只能夜以继日绣制绣品来贴补女孩父亲的赌债,两人的感情也在一份份赌债中生出了裂缝,有一次女孩的父亲在赌场输红了眼,欠下了难以想象的巨债,便想着将女孩抵给那些达官贵人,女孩的母亲知道后拼死护住了女孩,争执过程中不慎将其中一人杀了,好在最后母女被一个高官所救,对方帮自己掩盖了杀人的罪行,但却以女孩的母做要挟,让那女孩为他做事,从那以后女孩成为了对方的暗线,为他执行各种任务,从八岁之后女孩的人生便没有了选择。”
沉言的声音有些沉:“所以你杀了意儿?”
任清璇眼中闪过一丝哀痛:“我并不想杀她可她识破了我的身份,我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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