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夫郎 第176章

作者:茶查查 标签: 生子 古代架空

江长林喊了娘,他想上炕,跟以前一样,和娘睡在一起,却被姐姐拦住。

付秀银勉强撑起一口气,笑着说:“长林真乖,先去外面玩。”

江长莲将他带到门外,说:“去玩吧,去玩。”

她关上半扇门,又坐回炕沿。

付秀银又咳了两声,却始终闭着眼。

天渐渐黑了,江家堂屋里的人没有散去。

不断有人进来,看一眼炕上的付秀银,见她已经不能说话了,有眼窝浅的,早流下泪来。

江长莲被喊出去,端了一盆热水进来。

她给付秀银擦洗,一边擦一边说:“娘,见过长林了,叔叔婶婶他们也见过了,我,你不用操心,我好着呢,你安心。”

她泣不成声,抬手在脸上擦一把。

还有,还有长夏。

江长莲不敢提及,长夏离开家两年了。

可她没说,忽然睁开眼的付秀银却开口了,声音依旧虚弱,脸上却带着笑,她说:“长夏。”

江长莲手一顿,再忍不住泣声,长夏被卖掉了,娘要死了,都不在了。

“长夏。”付秀银又轻轻唤一声。

江长莲以为她要喊长夏过来,一边哭一边不知道该怎么办:“娘,长夏,长夏……”

付秀银似乎没听到她的哭声,说:“我刚才看见长夏了。”

江长莲一愣。

“长夏长高了,还是那个不爱说话的样子。”付秀银说着,脸上笑容又淡去。

她眼泪淌出来,说:“我对不住他,对不住他。”

最后一声戛然而止,江长莲放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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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秀银不认字,她找人念了契书上的地方,牢牢记下,又打听了燕秋府芙阳镇的方向。

燕秋府太远太远,她想不出长夏是怎么过去的。

她的病好过一阵,出门时总同人打听,燕秋府那边的旱涝怎么样。

这一日,她去镇上卖了针线回来,也不知怎的,脚下轻飘飘的,身体也轻飘飘的。

太阳很好,一进门,八岁的长夏在院里玩耍。

付秀银一阵恍惚。

“娘。”长夏细声细气的,脸上带着笑容。

付秀银“哎”一声,笑着上前,将手心里不知什么时候买的一朵小绢花递给长夏。

他们家长夏就喜欢这些漂亮有颜色的东西。

第 145 章 打架

夕阳西沉。

天边橙红的晚霞绚烂, 与深深蓝空交融。

赤脚的农人挽起裤管,挑着担从水田上来,满脚泥水, 弯腰在水渠里洗腿脚。

水田里的涟漪荡开, 渐渐恢复平静, 如同镜面一般,倒映出蓝天和云彩。

一群鸭子陆续从河里上来, 站在岸边甩甩尾,随着熟悉的喊声,就跟在一个瘦巴巴的小孩后面一摇一摆走。

鸭子认家, 也认人,长夏背着一小筐鸡草,带着鸭子们回家。

走过一片野地。

草丛中星星点点的野花绽放, 紫红、嫩黄, 细细碎碎的,花朵随风摇曳。

再往前有几棵树,从树中间穿过去,再走一段, 就到村后了。

只是……

看见树那边有两个小孩在玩, 长夏脚步一顿, 抓着胸前绳子的手不由自主握紧,神色也变得慌张。

鸭子嘎嘎叫了两声,吸引了那两个小孩的注意。

长夏想绕路了。

那两个小孩很坏, 年纪比他小,只有七岁,但长得高一点,又是兄弟两个, 在村里很霸道,连比他们小的小女孩小双儿都欺负。

他之前看见对方让一个哭泣的小孩喊爷爷。

很讨厌。

可他又很怕。

前两天骂他是小野种,还朝他吐口水,幸好离得远,没有被吐到。

长夏腿脚发僵,不知道该怎么办,心跳得很快,神色彷徨无助。

看见那两个小孩往这边走,他才回过神,往后退了两步。

鸭子们跟着他,有几只看看回家的路,又看看小小的长夏,似乎很不解。

裴继宗、裴继祖过来了,长夏神色畏惧,咽着口水不知该怎么办。

那两个小孩冲他挥了挥拳头。

长夏不知所措,一双眼睛睁大,慌乱眨着,嗓子也好似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说不出。

“你在那儿做什么?”

童稚天真的娃娃音从不远处响起。

长夏抬头,就看见六岁的裴曜从大树那边拐了过来。

大眼睛的胖娃娃比去年长高了些,模样还是那么俊俏,直挺的鼻子,漂亮圆润的脸蛋。

看见裴继宗兄弟俩堵着长夏,裴曜的大眼睛忽闪一下,随即皱起眉头和鼻子。

即使裴曜来了,长夏依旧有些惶恐。

在裴曜冲过来,和裴继宗裴继祖厮打在一起后,他蓄在眼眶里的眼泪掉下来。

鸭子被惊动,慌乱往草丛里钻。

长夏顾不上鸭群,裴曜已经和裴继宗滚在地上了,裴继祖冲着裴曜身上乱打,他没敢哭出声,见裴曜挨了两脚,想也没想就上前,重重推开裴继祖。

裴继祖一个趔趄倒在地上。

而裴曜依旧压着裴继宗,肉乎乎的拳头一下又一下捣在对方眼睛上,拳头被挡住后,他狠狠咬住对方两根手指,疼得裴继宗嗷嗷乱哭。

小孩子打架没有太多章法,掐、咬、拽耳朵、抓头发,谁受不住疼谁就先哭。

裴继祖爬起来,狠狠瞪着长夏,他弓着腰,想跑过去打长夏一顿,可哥哥裴继宗被打得鬼哭狼嚎,他只好先和裴曜打。

长夏见他又打裴曜,连忙又上前去推,这次却没推到,裴继祖躲开了。

啪!

裴曜逮到机会,打了裴继宗一耳光,壮实的身体死死压住对方,肉拳头捣在对方下巴。

两人扑腾挣扎之间,还不小心一脚踩住裴继宗手指。

裴继宗被打得哭爹喊娘,哭得都抽抽起来。

六岁的裴曜很记仇,想起自己刚才挨了不少下,又踹对方脑袋一脚,听到长夏细细的哭声后,他起身,嘴巴紧抿,大眼睛里满是怒火。

裴继祖想踹长夏,长夏慌乱之中往旁边一躲,正好避开,裴继祖却没收住力道,一下子栽倒。

他气得乱骂,抓一把地上的土就朝长夏打。

长夏被一个土疙瘩打中,抽搭着哭了两声。

裴继祖想爬起来,却被腾出手的裴曜按倒。

两个人厮打一阵,裴曜脸被抓伤,裴继祖脸上的抓痕更重,往外渗血,脖子也有抓痕。

裴曜压着对方踢踹,这是他看一些大孩子打架学到的,对方打他他完全不顾,狠命抡拳头扇巴掌,还咬了好几口。

“服不服?”

小娃娃的声音没多少威慑力,但裴曜掐住裴继祖脖子,骑在对方身上,胜负已经分出来了。

裴继祖没说话,他狠狠抓住对方头发拽一把。

“服了服了。”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兄弟两个都哭得呜呜咽咽。

“嘿。”有大人扛着锄头从地里过来,看见几个小孩打架,乐了一下,又道:“行了,快回家去,小小年纪,脾气还不小,给人兄弟俩打成这样。”

“阿叔,他们先欺负长夏。”裴曜气喘吁吁,但小嘴巴说得很快。

汉子瞅一眼哭嗒嗒的长夏,朝裴继宗兄弟俩说道:“真是出息了,小子欺负双儿。”

裴继宗裴继祖哭着灰溜溜跑了。

长夏泪痕未干,见裴曜脸上有血痕,从怀里掏出手帕递过去,小声说:“你脸上有血。”

裴曜正拍打自己身上的土,滚了一身,让他有点不高兴。

见他两手忙着,长夏只好收回手帕,帮他拍背上的土。

“干净了。”长夏说道。

裴曜低头看看自己,确实干净了,这才摸摸自己脸上的伤,“嘶”了一声。

长夏想了下,上前用手帕帮他轻轻擦去脸上的血。

裴曜抬起脸蛋,让他帮自己。

沾完血迹后,长夏又帮他擦掉脸上的土,摘掉头发和衣领的杂草。

鸭子嘎嘎叫了两声。

两个略显狼狈的小孩这才想起鸭子,连忙嘎嘎学着鸭子叫,把鸭群唤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