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夫郎 第180章

作者:茶查查 标签: 生子 古代架空

然而背后踹来的一脚让嘲笑声戛然而止。

长夏擦一把眼泪,看见另外两个半大小子。

其中一个很清俊,个头也高,清瘦高挑,是村里出了名好看的裴曜。

另一个稍逊色一点的叫杨丰年,比起裴曜虽然差一点,但模样周正,腰板挺拔,也有几分颜色。

裴曜和杨丰年不过十四的年纪,就已经比长夏高一点。

裴曜抬头看一眼对面人,轻轻啧一声。

都十七了,比他们大好几岁,却被小的欺负,真是软弱。

“人家让你俩滚了,听不见是吗?”杨丰年眼神轻蔑,欺软怕硬的东西,不敢惹同龄的小子,只敢欺负胆小的双儿,真是丢人现眼。

裴曜嘲讽道:“这么出息,回头跟荣子他们说说,这年头,就兴欺负双儿和姑娘。”

“他俩好意思干,我都没脸张这个嘴,丢人。”杨丰年侧头朝地上啐一口。

村里常有半大小子打架的事,裴曜和杨丰年很少吃亏,向来是打赢的一方,挨了一脚的两个小子本性窝囊,不过是看长夏好欺负,才找找威风,这会儿缩头缩尾不敢出一声,再被杨丰年踹一脚后,才夹着尾巴跑了。

长夏的眼泪止住,捏着衣角不知该说些什么。

虽然来湾儿村两年了,但他和这些小子们一点儿都不熟,顶多知道谁哪家的,叫什么。

裴曜和杨丰年似乎也不指望和他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长夏抿了抿嘴巴,弯腰把竹筐里的小石头捡出来。

再抬头,他看见裴曜回头望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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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草茵茵,野花点点。

春日美好蓬勃,连河岸边打草挖野菜的少年也是生机勃勃的。

十几岁的男男女女,三两成群嬉笑玩耍。

柳树下的双儿姑娘编花篮,河边的小子打水漂,一个个说笑不停。

姑娘们双儿们的视线多看向同一处,瞥一眼,悄悄抿唇笑一下,装作如无其事看向别处。

裴曜几个人也在打水漂玩。

长夏和王小蝉在人群最边缘处挖野菜。

别人的热闹似乎与他俩无关。

不过,裴曜的模样确实耀眼,即使不刻意去看,也能在几个人中第一眼就留意到他。

“走吧,咱们去那边。”王小蝉不太想往人群里跑,指着边缘处说道。

“嗯。”长夏应一声,就跟着走了。

他低着头,没看见裴曜不经意瞥过来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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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负过自己的两个小子再没追着他砸石头,遇到了顶多白他一眼,这让长夏舒了一口气。

只是,他多了另一点烦恼。

也称不上烦恼,他不知该怎么说。

自那次之后,他出门好像总能碰到裴曜。

也不是每天都能见着,但明显多了。

他站在竹匾前,一边翻药材一边想,好像以前也会遇到,毕竟一个村的,他两家也都在村后这一片。

只是之前没怎么留意过。

“娘,我去山上了。”长夏背起竹筐说道。

付秀银在灶房应道:“别耽误太久,就在前山找找,明天等长林一起,再往深处找。”

“知道了。”长夏应一声就出门了。

他爬上山坡,边走边往四周找黄芪挖。

春与秋都能挖到些药材去卖,湾儿村所处的这一片山,正好也产药材,不是贫瘠荒苦的山。

前山会有人来,长夏原本没在意,但脚步声越来越近后,他下意识转头。

是裴曜。

十四岁的少年眉宇清俊舒朗,一把劲瘦的腰被汗巾勒着,别看瘦,力气不容小觑。

裴曜往他竹筐里看一眼,垂下眼睫走了。

长夏也看一眼自己空荡荡的竹筐,还没挖到黄芪。

许是裴曜的俊俏挺拔所致,他看着自己的旧竹筐,修补过的痕迹很明显,仿佛一下子变得破旧可怜。

在山上转了一大圈,长夏没有挖到太多黄芪,便挑着好一点的蒲公英挖了满满一筐。

要下山时,正好碰上从山里出来的裴曜。

对方也背着沉甸甸的竹筐,除了露出头的竹笋以外,筐子里还有不少嫩嫩的香椿芽。

四目相对,长夏低头,下意识避开了视线。

他没有裴曜脚程快,想了想,便打算等裴曜下山后,自己再往下走。

自己正好处在下山的地方,长夏只好蹲在原地,用小铲子挖了几株蒲公英,装着忙碌的模样。

越走越近的人眼看着就要过去了,谁知裴曜脚步一顿,正好停在他跟前。

如有实质的目光直直落在身上,长夏没办法装不知道,小心翼翼抬头。

“挖完了?”裴曜声音微哑,神情也有点不自在。

长夏没怎么见过他这般模样的人,离得这么近,一时有些收不回眼睛,愣愣点头。

下一瞬,裴曜一把拎起他装满蒲公英的筐子,单肩背着就往山下走。

长夏连忙跟上,眉眼之中有一点苦恼。

这是裴曜第二次帮他背竹筐了。

到山脚后,裴曜总算停下来,把他的竹筐放在地上。

长夏还没伸手,就被清俊的少年瞪了一眼:“要是敢告诉别人,小心我揍你。”

说完,裴曜上下打量一眼他,瘦巴巴的,谁都能欺负的小身板。

腰挺细。

脖子好像也好看。

嘴巴……

裴曜忽然有些气恼,瘦巴巴没几两肉,模样也称不上漂亮,年龄也大,有什么值得看的。

他又瞪一眼长夏,气冲冲大步走了。

长夏的那点苦恼来源于此。

他不知道裴曜为什么突然帮他背草,却连着两次都瞪他,不准他说出去。

他根本不敢说,更何况就算说了,别人大概也不信他。

王小蝉对村里很熟悉,裴曜的事他听过一些,模样好,家境也不错,高高的院墙,青瓦房很齐整。

裴曜还会做木雕,手很巧,虽然才十四,不少人家都早早和他家打交道了,村里人都知道是要相看定亲。

可裴曜很挑剔,似乎只想要漂亮的媳妇或夫郎,可真有个漂亮的姑娘,他又挑别的,总之什么话都让他说了,给他阿爹气得,扬言干脆当一辈子鳏夫。

气归气,裴家还是在张罗亲事,裴曜年纪小,多看看也不耽误事。

至于长夏的烦恼,再无别人知道。

花红柳绿,又是一年。

住在一个村,打草、挖药材都在村子周围,再躲避都能遇到。

只要没有别人,长夏的竹筐总落在裴曜肩上。

十五岁的少年人又长高了,背两个竹筐照样步态轻盈。

长夏有时碰见裴曜,对方怀里揣着米糕,总会打开油纸分他一个。

家里日子很一般,甜甜的米糕只有过节时才能吃到。

长夏记着娘的话,不能随意吃别人的东西,可裴曜把米糕塞进他手里,又冷着脸看他,他根本不敢推拒。

然而两人很少说话。

长夏曾小心翼翼问过裴曜为什么要帮自己,得到了一声冷哼和上下扫视的打量。

裴曜说不过是看在一个村的,看他弱成这样才帮他一把,要是不稀罕也行,他立马就走。

对方的好意长夏能感受到,更何况也吃了人家的米糕,长夏觉得是自己说错了话,错怪了对方,连忙小声挽留,说自己想岔了,不该乱问。

至于为什么不该,他有点怕裴曜生气,只顾着求饶了,根本没想明白究竟是不是自己的错。

有时裴曜也会不耐烦看着他,长夏不知道怎么了,越发忐忑。

而在被人撞破裴曜帮他背草的事情后,这一刻,长夏忽然松了一口气。

裴曜很厌恶让人知道他俩有来往,想必不会再帮他了。

高挑清俊的少年在同龄人狐疑、惊奇的目光中僵了一瞬。

一转头看见长夏呆愣愣的模样,裴曜忽然气从心起,恼怒开口:“我送你回家。”

长夏胳膊被抓住,被迫踉跄往前走。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直到在家门口,裴曜撂下他的竹筐,一句话没说,转身离开。

付秀银正好在院里看见,出来问道:“长夏?”

三言两语说不清这些事,长夏讷讷的。

付秀银见他身上脸上没有受欺负的痕迹,一时没有逼他,只拎起竹筐让回家。

流言飞一样在少年之中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