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暗卫打工日常 第107章

作者:鹿拾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甜文 轻松 古代架空

写完,他将纸条递给黄大:“如何?”

黄大却并没看上面的字:“以往我只负责模仿字迹,不管密信内容,你自行决定便好。”

时久:“……”

自行决定?那不给季长天看了?

看某人这样子,已然连叫都叫不醒了,无奈,他叹气道:“就这样吧。”

黄大点头,接了字条离去。

季长天就这么靠在床头睡着了,时久扶他重新躺好,自己也挨着他睡下,翻来覆去失眠了许久,后半夜才勉强睡着,还做了许多个噩梦。一会儿梦到季长天病死了,一会儿又梦到皇帝发现他叛逃了,还梦到晋阳大雪百姓横死,遍地都是尸体,他将尸体一具具翻开,竟是王府的暗卫们。

时久陡然从梦中惊醒,心脏狂跳,胸口起伏不止。

梦里感受到的寒意似乎被带进现实,他感觉到了冷,坐起身来,才意识到是火盆快灭了。

因为季长天将府里储备的木炭拿出去应对雪灾,他们不得不削减了消耗,火盆烧得没有往常旺了,从温暖舒适变成了不冻着就行。

时久坐在床边冷静了一会儿,唤来婢女道:“再添些木炭吧,把我的那一份都算在殿下这里,殿下病重,不能受凉。”

婢女冲他欠身:“是。”

天已亮了,但季长天还没醒来,木炭很快添好,屋内温度开始上升。

时久让他多睡了会儿,直到巳正才喊他起来喝药,又不顾他的抗拒,强行给他喂了点粥。

烧还是没有完全退掉,但人比昨晚清醒了些,季长天靠在床头,问黄二道:“乌逐……可有给你回信?”

时久听了这话,不禁皱起眉头:“殿下怎么还在操心这些?宋神医已经说了,让殿下卧床休息,万万不可再劳累了。”

“我这不是……正在卧床吗?”季长天笑了笑道,“只是打听一下,也不可吗?”

时久沉默。

季长天再次看向黄二,黄二这才开口:“已经回信了,他说,果然不出殿下所料,云朔二州雪比我们这边更深,狄历境内大雪没膝,穹庐垮塌,冻死人畜无数,估计到明年夏天,都不会来侵扰边境了。”

季长天「嗯」了声:“但还是不可放松警惕。”

“殿下放心吧,乌逐已通知了戍边将领,要他们小心提防。”

“云朔二州灾情如何?”

“他们那边经常下雪,倒是能应付得来。”

“汾、箕、岚三州?”

“汾州及箕州北部落了点小雪,不碍事,岚州雪大,好在殿下之前提醒过岚州刺史,他们在积极救灾了。”

黄二说着,顿了顿:“不过……虽是如此,各地还是有不少伤亡,根据并州治下各县上报的情况,已经死了数百人,岚州恐怕更加……”

季长天轻叹口气:“那也没有办法,天灾既至,人力何其渺小,我们已竭尽全力了。”

“是。”

“二黄,这些天辛苦你,时常向州廨打探一下情况。我虽抱病在家,却不能完全不闻不问。”

“交给我吧。”

嘱咐完黄二,季长天又叫来黄大,咳嗽两声,虚弱道:“大黄,你代我修书一封,告知陛下,我偶感风寒,重病难医,这并州刺史之位,已是力不从心,请求他指派官员来接替我……咳咳……还有,晋地多个州县遭遇百年难遇的大雪,受灾严重,请求朝廷下拨钱款赈灾。”

“嗯。”

“记得,用你自己的字迹写,就说我已经病得提不起笔,只能找旁人代笔。”

“是。”

季长天说了许多话,又咳嗽不止,时久轻拍他后背,皱眉道:“殿下,要卸任刺史之职?好不容易求来的……就这么让出去吗?”

“再当下去,会惹皇兄起疑,”季长天慢慢调整着呼吸,胸腔里的窒闷让他十分气短,“正好借此机会卸任,我也能好好休息一下。”

时久思索一番,觉得也有道理,按宋三的说法,季长天能不能挺过这场病都是未知数,这刺史不当了也好,他现在已经不指望宁王能推翻暴君自己做皇帝了,他只求他好好活着。

他帮季长天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殿下该问的也问过了,现在可以好好休息了吧?”

“却是有些睡不着了,”季长天道,“十九刚刚喂我喝粥,自己吃过东西了吗?”

时久一顿:“吃过了。”

“那我为何听到你肚子在叫?”季长天轻笑起来,“还是说,我已病到出现了幻觉?”

“……”时久心虚地别开眼,“没吃。”

他哪里还有胃口吃饭。

季长天:“那怎么行?不如这样,你去弄些吃的来,就坐在这里,我看着你吃,兴许我看着看着,就又饿了,能再陪你吃一点,你看可好?”

时久想了想:“好,那殿下乖乖躺着,我现在去弄。”

第103章 摸鱼

待他离开,季长天忍不住用手掩唇,低低咳嗽起来。

这病来势汹汹,要是他能早点发现,还可用内力将寒气逼出去,发展到现在,他却是已经无能为力了。

不过,兴许也不是坏事。

他或可借着这病进一步打消皇兄对他的顾虑。

季长天疲倦地倚在床头,生病让他精力不济,几乎快睡着时,时久回来了。

时久去了一趟后厨,让厨子下了碗素面,多卧了一个鸡蛋,又用胡饼夹了点羊肉。

“殿下,”他将餐盘放在床桌上,唤他道,“要吃点吗?”

食物的香气飘至鼻端,季长天缓缓睁开眼。虽然他现在并没什么胃口,但他要是不吃,估计时久也没有心情吃。

于是他道:“我还真有些饿了,这胡饼,是给我的?”

“羊肉就算了,殿下还是吃点面吧。”时久端起碗,捞了一筷子面条,轻轻吹了吹,送到他嘴边。

季长天却没有吃,而道:“我还是不与你同吃一碗面了,若是因此将这病传给你,就太糟了。”

“没事的,我抵抗力强,没那么容易生病。”

“不可大意,”季长天道,“我听说,越是身体好的人,病起来就越凶险。”

时久犹豫了下,还是选择了妥协:“那好吧。”

他又拿了个小碗,拨了点面出来,夹了鸡蛋和菜,最后浇上半碗汤:“这下可以了吧?”

“好。”

时久一口口喂他,季长天一口口吃,很快将这点面吃完:“果然比白粥有滋味多了。”

“要再来点吗?”

季长天摇头。

看他吃到最后已经有些勉强,时久便不再强迫了,换了双筷子开始吃自己的。

羊肉里放了许多香料,完全不膻,加上一点恰到好处的辣,十分开胃。

时久很快解决完了剩下所有的食物,再一抬头,发现季长天已靠在床头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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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

今年冬天的初雪渐渐落遍大江北岸,缺衣少食的百姓们躲在破败漏风的茅草屋里瑟瑟发抖时,晏安城的皇宫里,烧得正旺的地龙让这里的一切温暖如春。

季永晔正在御汤暖池里放松全身,老太监将西域来的葡萄酒倒进琉璃杯,送到皇帝嘴边。

季永晔品了一口葡萄酒,闭眼靠在池边,冷笑一声:“冒雪打牌生病了?朕这个弟弟,还真是从来不让朕失望。”

“不过……陛下,也不知那位「神医」的判断是否可靠?老奴听闻,那姓宋的医师曾在太医院任职,因触怒先帝被贬出宫,这医术……可否称得上「神医」之衔?”

“朕也很想知道。朕这个弟弟自幼体弱,严冬时感染风寒,只怕性命危矣,朕于情于理该好好关照一番。”

冯公公附和道:“陛下爱惜手足之情,老奴感动。”

“这样吧,你传朕口谕,让太医院选几个医术精湛的太医,走一趟晋阳,为老七诊治一番。”

“是,”冯公公应道,“那赈灾款一事?”

“让户部拨十万两银子,给他们送去。”

“只是,那户部尚书至今仍禁足在家……”

季永晔不耐烦地一摆手:“他不想干就别干了,你去告诉他,他若再这般没完没了,朕便赐他告老还乡,户部不缺他一个尚书。”

“是。”

“而今老七主动向朕请辞,倒是省了朕的麻烦,新任并州长史的人选,朕已有眉目,再过些日子就是新年了,待年关一过,就让他收拾收拾,准备前往并州任职吧。”

冯公公笑着为他添酒:“陛下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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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三放下季长天的手,从床边起身。

时久忙询问道:“怎样了?”

宋三摇了摇头。

期望再一次落空,时久已有些麻木了,这段时间以来,季长天的病情反反复复,始终也不见起色,往往白天退热,夜间又会重新烧起来。

药方已经调整过一次,依然收效甚微,宋三说季长天体弱,他不敢下猛药,只能慢慢治,否则只怕会适得其反。

几天前京都回了信,说皇帝十分关心季长天的病情,特意派了几个太医前来,为他看诊,昨晚他们已经抵达离晋阳城最近的驿站,算算时间,现在差不多该到了。

正想着,黄二推门而入:“太医院的太医到了,可要请他们进来?”

“请,”宋三道,“我正等着他们呢。”

时久跟着他来到楼下,很快那几个太医就被黄二带进了狐语斋,先在一楼烤了烤火,退去一身寒意。

这些日子晋阳没有再下雪,但天气还是冷,路边的积雪才化了一半。

烤火的时间里,太医们和宋三攀谈起来:“小宋,许多年不见,听说你已在晋阳混得风生水起,被当地百姓尊称一声「神医」啊!”

“孟叔抬举了,不过治些风寒风热,痢疾外伤,”宋三道,“我爹他老人家,可还好?”

“好,他时常跟我们提起你,甚是想念哪。”

宋三冷笑一声:“想念?怕是时常骂我吧,毕竟我如此大逆不道,不留在他身边传承他的医术,反而来了这千里之外的晋阳。”

太医们哈哈一笑,赶紧揭过这个话题:“陛下派我们前来,说是宁王殿下身染重病,恐有性命之危����此事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