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岩城太瘦生
魏骁循声回头:“嗯?”
钟宝珠朝他张开双手:“你可以过来抱我。”
魏骁耳根一红,瞥了一眼老太爷,低声道:“钟宝珠,你爷爷还在……”
他的话太低太轻,钟宝珠没听清楚,就急急忙忙地打断了。
“我爷爷就是你爷爷!我爹就是你爹!”
“你就不要别扭了,快过来!”
“叫我爷爷好好安慰一下,我们两个苦命的小孩!”
魏骁愣了一下:“噢。”
原来……
原来钟宝珠是这个意思。
他还以为……
魏骁摸了摸鼻尖,放下钟宝珠的右腿,也挪了过来。
老太爷自然不介意。
对老人家来说,抱一个小孩,抱两个小孩,都是一样的。
更别提,这个小孩是救了他家乖孙的魏骁。
老太爷坐在榻上,钟宝珠抱着他的胳膊,叫他把手臂伸直伸长。
钟宝珠依偎在老太爷身旁。
像一只小狗,摇晃着脑袋,轻轻磨蹭老太爷的衣袖。
魏骁则坐在钟宝珠身旁,依偎着他。
老太爷笑着,摸摸钟宝珠的脑袋,又拍了拍魏骁的肩膀
他叹了口气,温声道:“宝珠受苦了,七殿下也受委屈了。”
“对呀!对呀!”
钟宝珠用力点头,磨蹭得更起劲了。
“宝珠太苦了,太委屈了!”
魏骁亦是一愣,抬头看向老太爷的时候,眼里与心里,俱有一股暖流涌上来。
这一回,他不是为了皇帝哭的。
他是为了……
钟宝珠和他的家人。
钟宝珠的家里人真好。
难怪养得钟宝珠,也这么好。
魏骁稍稍低下头,把自己的脑袋,送到老太爷长着老茧,但是温和宽厚的手掌下面。
他不要老太爷拍他的肩膀。
他要老太爷像对钟宝珠一样,也摸摸他的脑袋。
像摸小狗毛茸茸的脑袋一样。
老太爷会意,也揉了两下他的脑袋。
“七殿下,不必客气。”
“多谢……”
魏骁顿了顿,压低声音,暗地里改了口。
“多谢爷爷。”
老太爷更不介意,亦是笑着应了。
帐外天光微亮。
一老两小,挨在一块儿,温情脉脉。
就在这时,帐篷那边,吊床之中,传来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
“差不多得了。”
三个人转头看去。
只见吊床之上,李凌半坐起来,探出脑袋,生无可恋地看着他们。
“你们就这样欺负我,孤立我。”
他在吊床上睡得正香,忽然有一群人,从外面跑进来。
跑进来就算了,他们还七嘴八舌地讲话,把他给吵醒了。
把他吵醒就算了,他们还完全没有注意到他。
他们没有注意到就算了,钟宝珠和魏骁竟然也忘了他。
他们全都忘了,这里还躺着一个活生生的人!
这里还有一个李凌!
他们就这样自顾自地抱在一块儿,认对方的爷爷做爷爷。
那他呢?他算什么?
在旁边看戏的路人吗?
对上李凌哀怨至极的眼神,钟宝珠和魏骁都没忍住笑起来。
钟宝珠朝他伸出手:“那你要不要过来?”
魏骁按了一下钟宝珠的手,正色道:“他不要。”
“他要!”李凌从吊床上坐起来,大喊一声,“我要!”
魏骁却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不行。”
“凭什么?”
“我说不许。”
魏骁沉默着,张开手臂,抱住钟宝珠和老太爷。
这是他的钟宝珠,这是他的爷爷。
他不想和旁人分享。
李凌看着他这副霸道模样,不自觉皱起眉头,一脸无奈。
“好好好,我不跟你抢。”
“你自己认‘干爷爷’吧。”
“不如你干脆进钟府去吧,做宝珠的弟弟,怎么样?”
李凌的本意是调侃,可是魏骁看着钟宝珠,却认真思索起来。
魏骁正色道:“我比钟宝珠大一岁,所以我是哥哥。”
“啊?!”
李凌震惊,钟宝珠也惊呆了。
“不是,阿骁,你还真的想进钟府啊?”
“魏骁,我不要做你弟弟。”
魏骁面不改色,一本正经。
不做弟弟也可以。
他可以做钟宝珠的夫君啊。
*
钟府一行人,皆按照老太爷的命令行事。
钟大爷与钟三爷还没回来,大夫人与荣夫人就先带着侍从回来了。
她们带着侍从,去了一趟膳房。
侍从端来热水吃食,也请来了医术高超的章老太医。
魏骁下床洗漱。
钟宝珠不被允许下床。
他只能坐在床榻上,让旁人服侍他。
侍从端来茶盏,送到他唇边,叫他漱口。
漱过口,大夫人便端来一碗鸡丝粥,喂给他吃。
老太爷拄着拐杖,站在榻尾,看着章老太医解开他脚上的细布,给他换药。
荣夫人则站在他身后,拿着木梳,替他梳理头发。
荣夫人一边梳,一边啧啧称奇。
“哎哟,宝珠,你这小狗,你是怎么睡的觉?”
“就是这样睡的啊。”
“你是不是把头蒙在被子里睡的?”
“娘亲,你怎么知道?”
“废话,你的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是……”
话还没完,荣夫人手上梳子,忽然遇到梳不通的地方。
她不自觉一用力,钟宝珠抬起头,脑袋往后一仰。
“娘!头发扎得太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