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岩城太瘦生
“我特意给你们准备了。”
众人眼睛一亮,都看向他:“书仪,你帮我们写好了?”
温书仪颔首:“嗯。”
“真的啊?你一个人写我们六个人的功课?”
“那真是辛苦你了,等会儿多吃点。”
“书仪,你真好!”
温书仪嘴角噙笑:“我帮你们,把要写的功课都整理好了。”
他打开书袋,从里面拿出薄薄五张纸,分给他们:“给。”
几个人拿到功课单子,都不由地瞪圆了眼睛。
“三篇策论?”
“十道术数?”
“还有三十张字帖?”
“温书仪,你记错了吧?哪有这么多啊?”
刚刚还亲亲热热地喊他“书仪”,现在就连名带姓了。
温书仪也不恼,只是端起茶碗,徐徐吹气,抿了一口。
不一会儿,几个伙计上楼送菜,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五位小公子闭着眼睛,歪着身子,倒在软垫上。
唯有礼部侍郎家的温公子,端坐饮茶。
这还没吃呢,怎么就倒了?
*
一群少年在八宝楼吃了午饭。
原本还打算去外面走走逛逛,玩玩乐乐的。
现在也没了兴致,一人拿着一张功课单子,各回各家。
临分别前,钟宝珠还不死心,试探着问:“实在不行,我们把功课拿出来,去我家里,一起写吧?”
“好啊好啊!这主意好!”
众人连声附和。
“一起写!咱们也能相互参谋一下……”
“不成。”温书仪断然拒绝,“个人写个人的。”
众人撩起衣袖,作势要揍他:“温书仪,你这就有点……”
温书仪拱了拱手,一身正气:“我会如实禀报崔学官和苏学士。”
众人马上蔫了下去,放下拳头:“那还是算了。”
就这样,一行人在八宝楼外分道扬镳,各自回家。
钟宝珠揣着功课单子,元宝提着打包好的羊排,也回了府。
钟寻就在正堂等他,见他回来,起身上前:“宝珠,这么早就回来了?早上……”
“哥。”钟宝珠抬起头,朝他竖起食指,“别说了,我知道。不就是功课嘛?我这就去。”
钟寻欣慰地点了点头:“好,快去,不懂的就来问哥哥。”
“知道了。”
钟宝珠蔫头耷脑的,拖着双脚,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不想写功课,不想写功课。
“不想写……”
一晃眼,就到了日暮。
钟宝珠右手握笔,左手托腮,歪歪斜斜、懒懒散散地坐在案前。
策论和术数都不好写,他就想着,先把字帖临了。
可是……
元宝点起屋里蜡烛,走到案前,拿起墨锭,想帮他研墨,却发现砚台还是满的。
他叹了口气,凑近一看:“小公子,半个时辰前就写到这儿了,怎么半个时辰都过了,这个字还没写完?”
“我手酸。”钟宝珠委屈巴巴道,“上午打马球太使劲,整条手臂都酸了。”
“那元宝帮小公子捏一捏?”
“好。”
钟宝珠点点头,放下笔,把胳膊伸到他面前。
“捏完了可就得写功课了。”
“不写不写。”钟宝珠用力摇头,“打死我都不写。”
“那怎么能行?”
元宝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再过几日就要去馆里上学了,被苏学士看见,那还得了?”
“苏学士再来家里走一趟,向三爷和老太爷告状,岂不是更糟了?”
“我……”
钟宝珠噎了一下,说的也是。
苏学士那边,顶多就是挨两下手板,在夫子画像前罚跪。
他爹可是会抄起笤帚,满院子撵着他打的。
钟宝珠不情不愿道:“还是得写。”
元宝笑着应道:“这就对了。”
“不……”钟宝珠眉头一皱,坐直起来,“不对!”
“怎么了?”
“还有一个办法!”
钟宝珠打了个响指,神采飞扬。
“元宝,你去找我哥,就说我病了!”
“小公子,这……不太好吧?”
“去呀!”
钟宝珠伸手推他,还不忘叮嘱。
“反正也不是第一回,就说我得了风寒,有点发热咳嗽。只许找我哥,不许找我爹,更不准惊动爷爷,知道吗?快去!”
元宝拗不过他,只好一步三回头地出门去。
钟宝珠解开头发,脱掉外裳,爬到床上躺着。
想想还是不太真,于是又下狠手,使劲拍了两下脸颊。
揽镜自照,通红两腮,好像中午吃的烧鸭屁股。
嘻嘻,不错不错。
他靠在床上,翻开枕头,拿出藏在底下的话本,就看了起来。
才看两页,外面廊上,就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还有元宝的声音。
“从马球场上回来,就不大好了。小脸蛋红扑扑的,人也迷迷糊糊的。”
钟宝珠合上话本,重新藏好,又钻进被窝里躺着。
“小公子怕老太爷担心,又怕三爷发火,这才让小的去请大公子。”
钟宝珠躲在被窝里,没忍住翘起嘴角。
这个元宝,走的时候扭扭捏捏,演起来还真像。
钟宝珠还没来得及把嘴角放下去,房门就打开了。
钟寻大步从外面走进来,一把掀开他盖在脸上的被子。
“宝珠,怎么样?”
钟宝珠躺在被窝里,拽着被角,望着兄长。
“哥……咳咳……我好像是风寒了……”
钟寻弯下腰,用手背试了试他的额头:“是有点烫。”
中午吃了羊排,还是烤的,不热才怪。
“可还有其他症状?头晕不晕?”
“晕。”钟宝珠用力点头。
写功课写得他头晕眼花。
“喉咙呢?疼不疼?”
“有点痒,想咳嗽。”
“大抵是风寒了。”
钟寻转过头,正要吩咐元宝。
钟宝珠连忙拽住他的衣袖,“腾”地一下坐起来:“哥,不是什么大病,千万不要告诉爹和爷爷!特别是爷爷,我不想让爷爷担心!”
“哥知道。”
钟寻拍拍他的手,从腰上摘下玉牌,递给元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