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南一块木
谢彻意识到自己有些急了,轻咳了一声:“这次你肯定位及一甲,不必离开,你也有你自己的抱负,好好效忠陛下便是。”
樊容弯起眼眸点了点头,谢彻也松了口气,至少两个人现在关系,已经没有那么剑拔弩张了,好像就先这样也可以……
谢彻正想着呢,樊容已经又准备离开了:“那殿下可还有事,臣准备休息了。”
谢彻把怀里的帕子拿了出来,他没舍得把樊容之前给自己的还回来,这是幼时娘给自己绣的了:“府里东西你没拿干净。”
樊容拿过来一看,这都是一些谢彻送的小东西,当时自己故意没拿走,至于那些带走的物件,好多都是自己拿衣裳时没注意,不小心全带走了。
所以那些樊容都想送回来,更别说是现在谢彻还送来的这些了。
樊容连忙摆了摆手:“殿下,这些东西我不能要,对了,还有些东西我想还给你。”
谢彻却蹙起眉,拒绝了他还回来的举动:“不必还我,这些东西我府上还有不少,又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既是送你了,你也不用还我,不然倒显着从前种种,皆是我在欺负你了。”
樊容还想说些什么,谢彻却把东西丢给自己后,抛下一句:“放榜后见。”
樊容拿着手里沉甸甸的东西,目送着谢彻离开的背影,到现在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是真的没想到,自己计划的事情,竟然这么简单地就成功了。
自大到自负的太子殿下,竟然这么简单地同意了自己的想法?
樊容觉得有些不敢相信,但既然谢彻都走了,樊容的心也安定了下来,抿着嘴唇回了陆府。
陆文渊正巧谈好一门生意回来,他有些疑惑地看了眼天色:“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樊容扯了扯嘴角:“碰到了不想碰到的人。”
陆文渊也没有追问,只是看向樊容手里的东西:“这些又是什么?”
樊容思索了片刻,很快回答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那我先回去休息了。”
陆文渊没有拦他,只是觉得早上出去时还好好的,现在的樊容有些奇奇怪怪的。
樊容也没敢跟表兄介绍这些东西的来源,毕竟之前还让他把东西送到谢府,结果现在自己又拿了一堆回来。
表兄得怎么想自己……
他抿了下唇,总觉得谢彻说得好像很有道理,但又一点道理都没有,君臣之间这样藕断丝连,真的很正常吗?
还是就应该断得干干净净,但是那样谢彻又真的不会再缠上来吗?
樊容想到那位太子殿下,就一个头两个大,他叹了口气,先把那些东西放到了衣橱的最下面。
至少现在唯一的好消息,就是现在和谢彻聊完,确定了只是君臣关系,少去了自己七想八想的那么多事情,樊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吃了两块糕点,弥补了下午膳被打断的空缺,只是这一吃就有些犯了困意,却没曾想有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陆府,点名要见自己。
樊容有些惊讶,不知道万世安来找自己干嘛,而且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万世安看着比方才肉眼可见的沧桑了不少,明明二人几个时辰前才见过,那会儿他还没看着有如此年长。
估计万世安也看出了樊容眼里的惊讶,揉了揉鼻翼:“抱歉,有事找你。”
樊容摇了摇头:“不打紧不打紧。”
他只是有些好奇:“不过万大人来找我所谓何事?”
万世安想到方才的事也是一阵头疼,他同万承运一同回府,半路自己又被殿下身边的人叫走,等自己回到家的时候,万承运已经跪在大堂有一会儿了。
万世安也是奇怪,不知道他这又是做哪门子妖,问了爹才知道,万承运一回府就发表了惊世骇俗的言论,说是有心上人了,还是男子,他就是断袖改不了了,现在他宁愿遭受家法,也不会就此了断。
这话一出,差点没把在家悠闲逗鸟的爹,开心看戏的娘给气晕过去,毕竟玩玩也就算了,本来也没指望万承运继承府邸,但万不能弄出如此丑闻,简直就是把万家的脸面抛之脑后。
于是爹拿着棍子就让万承运跪在这里,娘在一边苦口婆心地劝说:“承运啊,你要是玩玩就算了,怎么可以真的和男子过一辈子呢!”
万承运却毫不在意地说着:“我此生非他不娶。”
娘气得嘴巴都哆嗦,还是看到万世安才跟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在那里拽着万世安说:“快来说说你弟弟,也不知道脑子怎么长得。”
万世安想起殿下说的话,只能淡定表示:“爹娘,别气坏了身体,他从前又不是没有说过这种话,没必要就为了他这句话兴师动众。”
爹娘听进去了,万承运同样也听进去了,忍不住在那里叫嚷:“我对他真的是认真的,这次我是认真的!”
万世安冷笑了一声,居高临下地疑惑道:“认真?”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还有许多没断干净的关系吧,这也叫认真?”
爹娘明显也想了起来,爹本来涨红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不少,但依旧臭着脸骂道:“下次别屁大点事就吓死你老子。”
万承运咬牙切齿地说着:“我这次真的是认真的!”
说完,他也不顾其他人的脸色,抛下一句:“你们等着。”就跑了出去。
爹娘没好气地看着他的背影,正不知所措时,万世安站出来表示:“我跟过去看看,别到时候承运说了不好的话,被他们那些人打一顿。”
爹娘放心地让万世安赶紧去。
万世安淡定走出门,却转道来了陆府,把樊容喊了出来,如果说万承运来这,绝对会被陆文渊打出去,林雅来这,陆文渊虽然不太乐意,但还是希望樊容与人交好,出去便一同出去,可是这次来的是万世安。
谁人不知万世安的脾气秉性,简直从小就是其他世族年少一代的榜样,更别说他入朝为官后铁面无私的事迹都传遍了,而且他还是陛下身前的红人,都说被他看重的皇子肯定会登上皇位。
不过最后这句话,大家也只敢偷偷摸摸说,要是让那些大人听见,可是会掉脑袋的。
所以陆文渊一听是万世安来找樊容,想也不想就把人迎了进来,满意地看着两个人走远的背影,朝身侧的樊夫人说:“娘,我本来还担忧容儿处理不好关系呢。”
樊夫人则轻笑了一声:“也不知道容儿是何时,和这种贵人牵扯上关系的。”
樊夫人不了解,其实樊容自己也不是很了解,特别是自己问完,万世安看着自己只是说:“我有事要带你去看。”
樊容更疑惑了,还以为是要看什么文书,毕竟两个人有所牵连的就那么多,而且万世安明显很急,看自己知道后,直接站起身:“随我来。”
两个人一边走,樊容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问:“万大人究竟要带我去往何处?”
万世安依旧很着急,脸上看不出什么,脚步却在加快:“樊大人,以后既是同僚我也不想骗你。”
两个人很快来到一处地方,樊容看着和之前用膳的酒楼并无不同,要说唯一不太一样的,便是门口迎客的店小二,一头乌发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挽起,举手投足间满是媚意,看得樊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万大人,此乃何处?”
万世安看起来也有些不知所措,还在那里反问樊容:“你,你未曾来过?”
第119章
樊容看起来完全傻眼了,他眨巴眨巴眼睛:“我来京城数日,还许多地方都未曾去过。”
万世安也傻了眼,似是没想到樊容的性格竟真是如此纯良,可问题是,他也从未来过这种地方,就算现在断袖盛行,也曾有人邀约自己来此地,但万世安从未来过。
但他一想到叮嘱自己,一定要带着樊容去抓现行的太子殿下,万世安好似大致明白了什么,只是还不等他反应,那迎客的已经轻轻勾着嘴角,把手搭在了樊容的胸前,手指轻佻地在他下巴处微微抬起:“官人,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樊容吓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他第一次见看到这种男子,吓得后退了一步,嘴上念叨着:“不,不是,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闻言男子笑得更花枝乱颤了,在樊容耳垂处吹了口气,看着他瞬间红了整张脸,他打趣道:“怎么跟个小和尚是的,弟弟又不吃人。”
樊容小声嘟囔道:“明明看起来你比我年长。”
男人弯起眼眸,手默默放到樊容的腰肢上:“原来官人喜欢这口?”
还是万世安很快反应过来,连忙把樊容拽至身后,义正言辞地说:“我们过来找人。”
那人捂着嘴轻轻笑了笑,上下打量了下万世安:“找人,他们来奴这都是找人,不知道官人找哪位啊?”
万世安蹙着眉,从怀里拿出块令牌:“万承运呢,带我们去找万小公子,不可声张。”
那人本来眼眸带情,勾人般地撩拨着旁人的心弦,看到那令牌才收起不少媚意:“那大人直接上二楼,最里头的房间。”
万世安绷着脸“嗯”了一声,带着樊容往里走。
而樊容整个人都还有些回不过神,这地方从外表看和酒楼并无区别,甚至在门口迎客的也只有这一个店小二。
可是穿过那道不起眼的黑漆大门,里头竟是另一重天地。
廊下挂了好几盏绛纱灯,往里走就是个园子,里面有从江南移栽来的湘妃竹,竹影婆娑,落在雪白的墙上如同天然的水墨画。
空气里没有二人幻想中的庸俗脂粉气,只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冷梅香,好似是从角落里那只香炉中,丝丝缕缕地弥漫出来。
这里面看起来根本没有丝毫勾栏作派,除去门口迎客那人,这里倒跟个读书人最爱的桃源秘境一般。
万世安也没想到,这里面竟然是这副模样,他还以为里面会很乱,殿下也是想让自己带着樊容看那种事情,却没曾想……不过他没有愣神太久,带着樊容就冲万承运所在的地方走去。
樊容更疑惑了,压低声音询问道:“万大人,我们此次来究竟是?”
万世安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先一步解释道:“我怕你被我弟弟所欺骗。”
樊容想到万世安一来,就是在问万承运的去向,下意识猜测道:“万兄也在这?”
“不过他同我说过,他在京城名声并不好。”
万世安叹了口气,义正言辞道:“我不知万承运是如何同你说的,但是他喜爱的确实和旁人不太一样,你同他太近,我怕其他人误会。”
樊容蹙起眉,一时间没明白万世安是何意,不过二人已经走到了万承运门前,屋里的声音听着还算清楚。
万世安一副让自己先听的模样,樊容也就没有再问,怕被屋里的万承运听见。
而房里……先是万承运在那说:“今日,今日便先到此吧。”
随后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声音听着有些年幼,在那里说:“万公子可是有何处不满意,奴和公子这么久的情谊了,今日急急忙忙来,才听了一曲怎么就……”
万承运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把手放下去,今日来我没这种想法。”
那人轻轻地抽泣了一声:“万公子是不喜欢奴了吗?”
“奴不求赎身,奴只想侍奉好万公子。”
只听见屋里悉悉索索的声音,樊容是真不知道屋里发生了什么,直到一声喘息响起,樊容才意识到是发生了什么,连忙侧过头看向万世安:“万大人,我们还在这里不太好吧?”
虽然不赞同两个男子做那档子事,但两个人在门外看着也并非君子所为吧,而且这声音越听越奇怪。
而万世安脸色也难看得要命,正准备带着樊容先走,那里的万承运又说话了:“此次之后,我不会再来了,我有喜爱的人,不能让他知道我做的这些事情。”
另一个男子喘着气撒娇:“此话怎讲啊万公子,来找奴玩又不丢人,也不知万公子喜欢的人何种模样,是男子还是女子,要是男子,说不定也喜欢奴这种……”
万承运冷笑一声,越发用力:“你也配?”
“他和你们可不一样,他那么洁白纯洁,我若不说,他怕是这辈子都发现不了我的心意。”
“也只有这种人,他要是要天上的月牙,我怕是也会努力去帮他够一够。”
男子也不恼,在那里说:“那奴先一步祝贺万公子与心上人终成眷属。”
万承运心满意足地笑了笑,屋里两个人的聊天直勾勾地往耳朵里钻,明明知道那是个男子,但此时和女子也并无不同,樊容的脸都烧了起来,小声嘀咕了句:“万大人,我们快些走吧。”
他是听不下去了。
不过万世安带自己来这,想让自己看什么,樊容大致也明白了,应该就是想告诉自己,万承运是个断袖,而现在自己和万承运走得近,别到时让人误会了。
万世安也听不下去了,两个人转身想走,屋里的对话却还在继续:“不知万公子的心上人姓甚名谁,别来过此地,万公子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