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枇杷不吐葡萄皮
“没事,我动作很快的!”孟子筝拍拍胸脯,表示事情交给他肯定没问题,为了避免闻嘉赐继续拒绝,他果断打断了对方的话题,转头对林淮棋说:“对了,是不是可以冰敷啊?”
林淮棋点点头,“可以。”
孟子筝撑着膝盖立马站起来,“我去搞冰块去!”
不枉他早早开始让林淮清收集硝石,还特意叫人运了些过来,总算能派上用场了。
原本他是想着大热天的还要在外面干活,肯定有人会中暑,没想到夏天才刚到不久,还没人中暑,先给闻嘉赐用上了。
“等等,你那些草药里有没有准备治疗跌打损伤的药啊?”
孟子筝想了想,尴尬道:“应该是备了的,但我分不清……”忽然想到些什么,孟子筝一拍手,“诶!闻大哥你那儿不是有个小瓷瓶的药吗?乳白色那个?那个能用吗?”
闻嘉赐眼睛快速眨动了两下,“用、用完了。”
孟子筝一愣,闻嘉赐借他时还有那么多呢,脑子里灵光一闪,这瓶药是不是就是闻嘉赐那本书下面压着的东西啊,而且他干嘛忽然结巴?
孟子筝眉头一挑,想到他问二哥时,对方说的话,饶有深意地看了眼林淮棋,“是吗?”
这种事情由他直接点明也不太好,孟子筝给了林淮棋一点暗示,就转身准备走了。
他就帮到这里了,二哥能不能感觉到,就看他自己的悟性了。
虽然身上已经几乎全湿透了,但孟子筝还是老老实实穿上了蓑衣,戴上了斗笠,他们中间可不能再添个病号了。
刚推开门,步生就回来了。
“孟大人,我们查完了,没有少人。”
孟子筝心里一喜,任何时候在面对这种突发情况时遇上听指令的人总是会让人感觉身心舒畅。
“你来的正好,陪我去趟库房那边。”正愁着自己一个人怎么摸过去,步生就来送枕头了。
“好!”步生立刻答应下来。
随着房门的关闭,两人的声音转眼就消失在了大雨之中,房间内骤然安静下来,闻嘉赐这下是不知道说什么,就连客套的话都憋不出来,林淮棋也没说话。
奇怪的氛围没持续多久,林淮棋就一言不发的推开门出去了。
闻嘉赐猛地舒了口气,幸好林淮棋没反应过来,不然他真是不知该怎么说了,觉得药膏好用特意带来即南县这个理由倒是没问题,只是他太过心虚,总有些说不出口。
本以为这关已经过了,闻嘉赐都打算就坐在位置上休息了,下一瞬,房门又被推开了。
林淮棋又进来了。
作者有话说:
孟子筝:我是天才。
这章评论的宝贝,还是发红包哦。
对不起,鸽了好几天呜呜
老婆们,谁懂啊,资料分析第一题就不会做。
第135章 第135章[VIP]
房门被打开后, 巨大的暴雨声瞬间淹没了他倏然急促的呼吸,闻嘉赐微不可见的调整过来,在林淮棋重新将门关上前, 恢复了正常。
林淮棋端着木盆走进来。
“子筝制冰那个法子我知道,一时间还用不了, 帮你先用凉水敷敷吧,刚从井里打起来的,还算凉。”
不用林淮棋说, 他也能看出来对方是去井里打的水, 就这么短短一会儿, 林淮棋浑身上下再次湿透了, 衣服不停往下淌水。
“多谢二殿下, 不过还是在下自己来就好。”闻嘉赐说着就打算接过林淮棋捏在手中的白色棉布。
方才林淮棋替他看伤, 摸他脚踝和小腿时他就已经够别扭了,现在还要继续帮他冷敷,他当真是有些受不了了。
林淮棋一把将想乱动的闻嘉赐按回椅子上, 尾音不自觉拉长道:“闻大人。”
闻嘉赐被叫的一愣, 林淮棋往常叫他时,语气或调侃或端正, 他还是第一次听对方如此无奈的声线叫他。
不知道怎么的, 他有些不好意思再直视闻嘉赐, 正想移开视线,就见林淮棋嘴唇微动像是要说些什么。
他下意识又想再等等,不知道过了多久, 就在闻嘉赐以为他们会继续这么沉默下去时, 林淮棋忽然放下手里的东西再一次蹲到他面前。
林淮棋低声说道:“闻大人,伤患就要听话一点。”
闻嘉赐眼神闪烁, 嘴里像是吃了酸梅似的,酸得他感觉整个人都要皱成一团了。
他竭力控制着脸上的表情,但还是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连眼神都不知道该放哪儿,一直四处乱飘,想必表情非常不自然。
见到闻嘉赐不仅不回应,甚至都不与他对视,林淮棋眉头一皱,“听见了吗?”
“你都受伤了,这脚肿得跟个馒头似的,还想着瞎跑。”
林淮棋语气中不自主带着淡淡的责怪,他对于闻嘉赐莫名其妙的开始冷着他,还未消气呢。
结果人倒是先受伤了,鉴于他是个心胸宽广的,暂时就不与他计较了,况且……
“拐杖和轮椅弄来都不难,但这两天下雨,有什么事就叫我,先别自己乱动,小心二次受伤。”他不放心的继续叮嘱,毕竟依着这些天闻嘉赐的性子,不同他提前说,估计他情愿单脚蹦都绝不会找别人求助。
从孟子筝离开开始,光听他叨叨了,闻嘉赐是半个字都没答应。
“闻大人。”
“啊?”闻嘉赐像如梦初醒应了声,显然方才都没注意听他说话。
林淮棋叹了口气,他这个皇子当的怎么感觉比他四弟更窝囊呢,“罢了,你先别动了。我用凉水给你敷敷,顺便给你脚踝揉一揉,排排气,待雨势小些,我再去找大夫。”
早就猜到闻嘉赐必定会躲,林淮棋干脆直接捏住闻嘉赐受伤的那只脚的小腿,硬生生没让闻嘉赐动一下。
他踢了个矮板凳到自己身下,坐在闻嘉赐面前,先用冰凉的清水将闻嘉赐脚上的泥浇洗干净,接着用沾了水的棉布裹在闻嘉赐接近脚踝的位置,毕竟揉这个地方肯定是会疼的。
林淮棋面色如常的将闻嘉赐的脚放在自己膝盖上,“你忍忍,可能会有些疼。”
本来因为疼痛,闻嘉赐觉着自己后背一直冒冷汗,脸色想必十分不好,可眼下他脸上竟是发起热了,一动不敢动。
林淮棋手劲不小,疼得他牙都快咬碎了,也没敢动一下。
林淮棋已经在尽可能放轻手劲了,但这个若是完全不用力,就没效果了,担心闻嘉赐难受,他动作也放得很快,一会儿就结束了。
重新将棉布打湿又挤干,轻轻裹在闻嘉赐脚踝上,林淮棋才发觉自己方才居然都紧张的出汗了,眼下跟本来就湿透了的衣服黏在一起十分难受。
他将闻嘉赐的脚放在自己方才坐着小板凳上之后,才有空抬起头来看闻嘉赐。
“看来还有些用嘛,你脸色看着好多了。”
……闻嘉赐干笑两声,在椅子上坐着也不忘行礼,“我是感觉舒服多了,多谢殿下。”
林淮棋勾唇一笑,淡淡道;“你先别谢。”
他坐到方才孟子筝的位置上,和闻嘉赐坐在一起,“那我们趁着这个时间聊聊吧。”闻嘉赐之前每次见到他,都忍不住让他觉得,自己是蛇,而闻嘉赐是兔子。
否则怎么会这般不待见他。
若是往常,闻嘉赐早就跑了,可眼下他在此处当真是动不了,只好闭上嘴巴,眼神也不敢看闻嘉赐。
早就习惯了闻嘉赐这副不愿多说模样的林淮棋也没什么反应,顺着就往下问出了他想知道的东西。
“你把我给你的那瓶药带来了?”林淮棋问道,上半身略微前倾,想要更清楚的看到闻嘉赐的表情。
闻嘉赐咽了口口水。
他如今受伤了,若是林淮棋当真去他房间找,肯定是找的出来的,说谎肯定不是个好主意,现下他都开始后悔方才不该骗子筝说这瓶药用完了,不然也不至于眼下陷入这种两难的困境。
思索了半晌,他才微不可见的点点头,要不是林淮棋离得近,还一直在注视他,还真可能注意不到。
“殿下您给的那瓶药确实好用,出发时想到我们要快马赶路,就带上了,一路确实颠簸,因此用量大了些。”
那瓶药是不是真的用完了,并不是林淮棋在意的问题,他也根本没想着问这件事,“所以你不讨厌我?”
闻嘉赐赶忙摇头,“您怎么会这般想?”
“那你在即南县一直躲着我做甚?”
闻嘉赐视线下垂,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他对情绪的感知一向敏锐,不论是对自己的,还是对他人的。
他拿不准二殿下对他那般态度是为了什么,但闻嘉赐实在了解自己,在察觉到自己对殿下有一丝其他想法时,就必须坚定的退回他该在的位置。
他也并非是什么情种,只是少许别的感情,抑制回去他自认对他不是什么难事。
他在都城时也确实是这般干的。
按理说,林淮棋帮了他,还当了自己的玉佩替他买药,披风也一直在他府邸放着,他自当是该登门道谢的。
可他情愿失了这礼节。
本想着此次随着子筝来即南县,少说也得小半年,这么久不见,等再次回都城时他对二殿下的特殊情绪也该消散了,到时候他再去向对方赔罪。
唯一的意外就是,他着实没想到林淮棋也会来这儿。
即便如此,他还是尽力在保持距离,但意外总是相约前来。
“本殿下主动交朋友的人可是少见,你这般不给本殿面子的更是没有。”闻嘉赐还是迟迟不回应,连同之前被冷了许久的委屈一起用来。
让林淮棋这番话不仅没有兴师问罪之感,还反倒让听的人从中察觉出几分委屈。
堂堂一个皇子,一而再再而三的同他示好,即便闻嘉赐心是石头做的,也该被磨了些粉末下来了,更何况他不是。
“抱歉殿下,之后不会了。”闻嘉赐肯定道。
他自己感情的问题本来就不该让对方承担,既然林淮棋想同他交朋友,交便是了。
原以为今夜又要如往常一样,得不到什么回应,骤然听到这句话,林淮棋双眼都瞪大了。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雷鸣声,这间屋子隔音不算太好,隔着墙壁,声音也震得屋内的桌子都好似在颤抖一般。
不禁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因为屋外雨声太大,所以听错了。
“你说之后不会了?”林淮棋不敢置信的再次确认道。
闻嘉赐难得一见对他露出些笑意,“嗯,不会了。”
得到想要的回答,林淮棋反倒不知道作何反应了,整个人愣在原地。
“对了殿下。”
“你、你说。”林淮棋回过神,还以为闻嘉赐是想如厕之类的,他急忙让闻嘉赐说自己想说的话。
闻嘉赐顿了一下,目光迎上林淮棋满心想帮忙的眼神,他淡淡笑了笑,“其实,那瓶药并未用完,现下就放在隔壁房间装衣物的木箱中。还劳请殿下帮忙取一下。”
林淮棋眼神微闪,下一秒脸上荡漾起笑意,“行,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