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椒菌
江寒鸦举手投足都像画里描绘的人物一样,漂亮的不真实。
当然,殷栖迟说的是那种古典油画。
过了一会,江寒鸦放下笔,“他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他嗓音淡淡:“莫志成必定会迁怒他的随从,你可以尽量把事情闹大。”
殷栖迟立刻懂了。
人越缺什么越要强调什么,莫志成摆出一副世家子弟的派头,实际上不过是莫家的边缘人物。
连随从都只有一个朱迪……朱同峰。
尽管在考核中拿了第一,但考核足足几十场,第一多了去了,他并不亮眼。
没什么靠山,可以放心得罪。
这是一个自卑又自大的人。
把面子看得比谁都重。
这种人对外失败,就会冲内撒气。
只要能尽量挑起他的怒火,他关上门后必定会找随从的麻烦。
这就是殷栖迟的切入点。
他可以把事情闹大,吸引更多的目光,树立自己仆役之友的人设。
江寒鸦一开始就知道不能杀了他。
但他假作不知,直到莫志成喊出门规,他才“不情不愿”的退而求其次,把人挂树梢上。
“快点去处理吧。”
江寒鸦叹了口气:“我窗前的风景都被他糟蹋了。”
殷栖迟却没立刻行动,“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江寒鸦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们不是在合作吗?”
殷栖迟帮他开网课,江寒鸦得以学到很多有用的东西。
投桃报李,帮忙推进一下计划也是应该的。
“互惠互利而已,不必多想。”
殷栖迟慢了一拍想起来,上次为了骗到一个握手,他扯了个理由,说“合作愉快”。
当时他说过就忘,没想到江寒鸦当真了。
认真履行合作方职责。
怎么这么认真呀。
好可爱!
他心情很好的出去了。
江寒鸦在房间里继续看书。
他最近得知,这些书籍都是给入门修为低的弟子看的。
还有一些更高级的知识,包括修炼功法,都储存在藏书阁中,需要有内门弟子身份才能进入阅览。
他帮殷栖迟推动了一下计划,到时候如果需要,就能顺理成章提出要求了。
江寒鸦严谨地想着。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吵闹声。
江寒鸦抬眼往窗外看了看。
纱帘已经垂下,挡住了外部的景色。
这纱帘还是当时莫志成指使他的随从布置的。
眼不见心不烦。
江寒鸦重新坐下,开始端详自己写的笔记。
一段时间后,殷栖迟帮他把网课直播录像整理了出来,还配了一只电子笔,让江寒鸦可以更方便的做笔记。
电子笔的握感和毛笔不同,江寒鸦一开始有点不适应,但习惯后觉得也还好。
比毛笔方便,连墨都不用,还能随时擦拭。
好用!
飞虹宗师资力量雄厚,前来授课的都是大能,修为起码元婴期。
他们说话之间自带一股与此方天地相和的韵律,有种特殊的玄妙之感。
为了体悟,江寒鸦反复重播。
科技改变生活了属于是。
随着时间的流逝,殷栖迟的人设也渐渐立了起来。
莫志成果然如江寒鸦推测的那样,把气都撒在了他的随从身上。
殷栖迟抓紧时间趁虚而入,送吃的送药品,顺带提供情绪价值。
朱同峰突遭无妄之灾,本来对江寒鸦和殷栖迟逐渐消失的恨意又涨了回来。
他还是没有直接怨恨自己的主人。
他出生就是仆从,从小就跟着莫志成,忠心还是有的。
门被嘎吱一声被推开了。
他转头望去,发现来的人是殷栖迟。
“哼。”他冷笑道:“怎么,来看我笑话的?”
得知殷栖迟是内门弟子后,很多仆从对殷栖迟是带着种羡慕又排斥的状态。
殷栖迟也没一开始就急着做什么,任由他们的这种情绪发散。
洗白嘛,一定要先被黑得够狠,翻转之后才更有震撼人心的效果,让人在一种“我错怪他”了的内疚心理驱使下,对殷栖迟好感大增。
此外,洗白过一次,下次再被“黑”的时候,经历过一次的人们根本不会相信。
殷栖迟顺便可以继续往外放一些自己的黑料,引得站在他那边的人为他争吵,从而继续提纯。
此前在考核时他讲的那个结局反转的逆仆故事应该正在慢慢发酵。
大概很快就能用得上了。
殷栖迟叹了口气,在朱同峰身边坐下了,“朱迪。”
“我为什么要来看你的笑话?”
他道:“像我们这种仆从,最重要的就是互帮互助。”
朱同峰脸色僵了僵,讽刺地道:“你算什么仆从?你都已经是内门弟子了。”
语气满是羡慕嫉妒恨。
“一日为仆,终身为仆。”殷栖迟说:“你觉得以我的出身,那些内门弟子会接纳我吗?”
“……”
这倒是真的。
不过正常情况下,其他人遇到这种情况,都是拼命和其他仆从做切割,表示自己今时不同往日。
殷栖迟怎么反其道而行之,不仅不切割,反而还继续和他们这些仆从混在一起?
朱同峰想不明白。
殷栖迟化身故事大王,开始给朱同峰讲故事。
“……那时候我才明白,我们仆役之间才是彼此的依靠,他被老爷罚了,我们帮忙,我被从前那个暴戾的少爷责罚后,他们来帮我。”
他诚挚地看向朱同峰:“我们仆役本就生活的最为艰难,性命飘摇如浮萍,在这种情况下,也只有互相扶持,才能活得更长久些。”
说完,他又叹了口气道:“我如今的少爷虽然对我很好,但他毕竟是金尊玉贵的大少爷,修行之路残酷,说不得我哪天就会身受重伤,你觉得,我能指望我家少爷来照顾我吗?”
朱同峰动容地看着他。
殷栖迟面不改色:“今日我帮了你,来日我遭难后,或许也能指望你拉我一把。”
“别看我现在成了弟子,可在其他内门弟子眼中,我始终是那个下贱的仆役。”
“终其一生,我也抹不掉自己的出身。”
“但是,有时候我会想,为什么我们生来就是仆役?我们做错了什么吗?”
“为什么我们生来就是给人当牛做马?他们却可以养尊处优,高高在上?”
殷栖迟套用了智械叛乱类型电影里的台词,一顿输出,没过一会就和朱同峰成了推心置腹的至交好友。
他的行为很快传出去,引得众人议论纷纷。
仆役们和内门弟子们各有看法。
仆役们对殷栖迟颇有好感,内门弟子却觉得他自甘下贱。
莫志成听了,倒觉得很舒畅。
殷栖迟去向他的随从示好,这不就相当于是变相在讨好他吗?
这让他觉得自己压了江寒鸦一头。
他选择性的忘记了之前在树上陀螺旋转的时光。
莫志成回到院子里时,江寒鸦正在树下练剑。
花瓣飘落,随着对方的剑气四散纷飞。
莫志成刚想嘲讽一句没修炼天赋练什么剑,江寒鸦就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一双漆黑的凤眸深不见底。
莫志成:“……”
他依旧没觉得江寒鸦其实有修炼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