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墨客
“那艾米莉和柯瑞呢?”迅速反应过来这件事,肯定三个人都有所参与,云岫继续追问道。
“我少一点,二十枚金弗林。”艾米莉笑眯眯地说。精灵对于自己的收获颇为满意,当然里面还有几分,埃兰维尔同为共犯的有恃无恐。
“除了一枚金弗林外,我的全部身家。”
云岫没想到看着最稳重的矮人才是最疯狂的。要不是柯瑞表情认真,云岫都要怀疑对方在和自己开玩笑。
“我总会给自己多赚点生活费。”柯瑞对此十分坦然,“我没带太多钱出墨林。”
“你也不怕血本无归。”
听到这话,柯瑞反问道:“你会输吗?”
“怎么可能?”不假思索地反驳句,云岫吐槽道:“像这种孩子打架,要不是要表现得花里胡哨吸引黑法师注意,我单靠水系道术就能打败对方还不用拖那么久。”
“那不就行了。”柯瑞表现得无比自洽,“你会赢,我也知道你会胜利拿这个赚钱很正常。”
无奈地摇摇头,云岫没在压注的话题上继续纠结。她问柯瑞是否知道擂台上的瑞吉用的吊坠如何打造。
矮人是天生的锻造大师,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要强过精灵。这点是艾米莉都承认的事实,要问吊坠打造手法,问柯瑞肯定没错。
“当然,我没成年时就能造出和它差不多的防御吊坠。”
提到锻造,柯瑞眼中闪动着灼目的光彩,这是她眼睛最亮的时刻,没有哪个矮人会不热爱的锻造工艺,她道:“要不是这没条件,我现在就能给你打一个比它效果更好的防御吊坠。”
“米那斯希尔教廷后有间铸造室,是圣战时期留下的,你想去的话,我到时带你去。”
听出柯瑞深藏在自信下的失落,埃兰维尔不动声色道。
米那斯希尔毗邻前线,除却作为教学场地外,更多时候要承担起后勤与第二防线的任务,因而那间圣战时期的铸造室一直没有废弃,时至今日仍在替前线打造各式作战武器。
矮人最后的记载要追溯到七千年前,即使见过不少矮人打造的武器或法杖,埃兰维尔仍想亲眼见识下矮人的能力。
“我也要去。”云岫立即开口道。
尽管她本人不修器道,然而师门里的好友却是器修,云岫对维尔纳的铸造工艺颇为好奇,只是从前一直没找到机会,亲自体验。
剑修话音落下,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艾米莉。眨眨眼睛,艾米莉扬起下巴道:“既然你们都去,那我也去看看矮人避世以来,铸造技艺有没有退步吧。”
“我们只会进步。”柯瑞同样扬起头,和艾米莉对上时,她总容易表现得像个小孩子,两人经常为些精灵与矮人之间的事而吵架。她双手抱臂,对自己十分有信心,“我会让你对矮人的铸造技艺心服口服。”
相互对视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相同的无奈,云岫冲外歪歪头,用拇指指指门外。埃兰维尔会意,两人默契地悄然离开。
今夜无月,只有挂在大门门框旁边的魔纹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走到架在庭院里的秋千旁,云岫伸手抚抚秋千,这是柯瑞来之前,她们三人一起搭起来的。
彼时,艾米莉受小说影响,对秋千情有独钟,一定要在庭院里搭一架秋千,结果刚架好,外出比赛的学生法师就被血族抓走。三人忙于调查,后面又动身前往银辉领,反倒让秋千彻底沦为摆设。
“想玩吗?”
见云岫撑着秋千架,埃兰维尔笑问道。她主动走到秋千后,双手拉住秋千绳,“我来推你。”
摇摇头,云岫弯弯眉眼。她语气颇为怀念,“只是想起我们和艾米莉一起架秋千时的事,那时我们还是三个人,现在柯瑞加入我们。虽然她经常和艾米莉拌嘴,我却感觉她们会是对好拍档。”
“精灵与矮人吗?”故作思索地沉吟着,埃兰维尔没有掩饰自己脸上的笑意,半开玩笑道:“我想母神知道后,也会满意自己对这段命运的安排。戏剧性的发展,我喜欢。”
闻言,云岫低笑几声,“我们管这叫宿命。”
“那你信宿命吗?”
在维尔纳传说里,长身人是唯一没有被彻底写定命运的种族,埃兰维尔曾与云岫讲过这个传说,而神官本人并不完全相信命运,因而在听到云岫的说法后,她颇为好奇地问。
“信,也不信。”
视线相接,云岫仿佛要望进埃兰维尔灵魂深处。她凝视着埃兰维尔的双眸,“我相信自己来到维尔纳遇见你是宿命,但不信宿命能决定一个人的一生。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我们总能找到转机。”
眼波微漾,埃兰维尔没想到自己与云岫竟会想法相似。
似乎是看出埃兰维尔的想法,云岫继续道:“我不觉得完全信命是件好事,修仙求道从某种角度是逆天而行,同天争命。太把自己道途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宿命,永远成不了仙。”
轻笑出声,埃兰维尔温柔地凝视着云岫,眸光愈发柔和。拇指摩挲着秋千绳,她低声道:“那的确不算好事。”
对于教廷的高级神官而言,太过虔诚按照圣典行事,那才会坏事。埃兰维尔很清楚,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相信宽和良善那一套,更做不到像教廷某些苦修士口中的虔诚,甚至连她的不信和云岫的不信都不尽相同。
她虽然不像教皇一样只是表面虔诚,但也没少拿信仰替自己牟利。偶尔她会觉得自己不该去做老师忒弥斯的学生,珀西才适合成为忒弥斯的学生,像她这种人太不相信宿命也不是件好事。
然而这些想法转瞬即逝,埃兰维尔拍拍秋千,转移话题道:“上来吧。架好秋千却没有人玩,岂不是太过浪费。”
冲埃兰维尔微笑着摇摇头,云岫绕到埃兰维尔身后,她双手搭在埃兰维尔肩膀上。她语带调侃,“总要给我个表现的机会。”
猜出云岫是想让自己坐上秋千,埃兰维尔难得感到丝丝尴尬。她向来自认稳重,十岁后,坐秋千这种事就没出现在她的行程表过。她侧过身,推脱道:“我都快三十了,这该给孩子玩。”
“谁说的?”故意板着脸,云岫装出副严肃模样,“要这么说,我都大你数轮,按凡人年纪,我怎么着都该算个老祖宗。”说到后面,她也没崩住表情,扑哧声笑出来。她弯弯眉眼,揽住埃兰维尔肩膀,把人翻个面,强行按在秋千上。
她微微弯腰,笑望着神官,“偶尔也要放松下嘛,埃兰维尔阁下。”她刻意拉长尾调,大步跨到秋千后,“这种时候,说句多谢就可以了。”
被云岫逗笑,埃兰维尔眸底眼波流转,她握紧秋千绳,忍笑道:“辛苦玄明了。”
“这才对嘛。”将手贴在埃兰维尔后背,云岫促狭句,“记得抓紧绳子,小心荡出去。”
“真荡出去就罚你替我抄写材料文书。”听到云岫的话,埃兰维尔调侃道:“谁让某人是罪魁祸首,总不能让我这个受害者担责吧。”
“小的一定放慢速度。”故作谄媚地应和句,云岫再叮嘱后,便用力推推埃兰维尔。
秋千在空中划出道半圆弧度,云岫力道掌握得极好,颇给埃兰维尔几分凭空飞翔之感,又在落下的瞬间稳稳地接住她。到后面,埃兰维尔逐渐放开自己,开始学着像孩子般晃动双腿,甚至还自己主动用力起荡。
凉风抚面,她半眯起双眼,享受起难得的休闲时光。恍惚间,她仿佛回到幼时最为无忧无虑的时光,她放松身体,将自己全然交给云岫。
又一次落地,埃兰维尔双脚点地,止住云岫动作。
她转过头,望着目露疑惑的云岫,缓缓起身,一只手仍握着秋千绳,伸出手替云岫勾勾垂下的一缕发丝。温凉的指节微微擦过云岫耳廓。星光下,埃兰维尔眉目完全舒展开,眉宇间洋溢着前所未有的畅快,她转过身正对着云岫,另一手也握住秋千绳,再往下一点便能碰到云岫的手。
“多谢阿岫。”她温声道。
“我的荣幸。”学着埃兰维尔往日的样子,云岫挑挑眉,她身子微微前顷,略带好奇地问:“不继续吗?”
轻轻摇头,埃兰维尔笑而不语。她越过这个话题,“仔细想来,你遇见我之后,似乎都没有真正的休息过。”
“怎么会?”云岫道:“刚入学那段时光还算轻松。”
知道云岫误会错自己的意思,埃兰维尔眸光柔和,“我差你几次假期节庆。抱歉,那么多庆典都没让你参加到。”
“这有什么?我们要做的事可比狂欢重要。”
对于埃兰维尔所说的事,云岫十分看得开。修真者不知岁月是常事,像些动辄闭关百年的修士甚至连新年都会忘记。了断尘缘后,剑修本人便没再过过节庆。
“总要给你补一次。”
知道云岫本人并不在意这些,埃兰维尔却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她忽然站直身子,做出邀请的手势,“玄明,你愿意和我一起庆祝埃斯特玛瑞吗?”
“自然。”云岫点点头,玩笑道:“你可别想把我排除在外。”
“不会的。”弯弯眉眼,埃兰维尔话锋一转,“但在那之前,还是能先让你放松下的。”她指指秋千,学着云岫的语调说道:“这种时候,说句多谢就可以了。”
作者有话说:
等结束新一轮斗嘴,发现埃兰维尔和云岫在荡秋千。
艾米莉:可恶啊,我本来想做第一个的。
柯瑞:重点偏了吧。
第104章 第104章[VIP]
猛地后退几步, 跌进提前放好的椅子里,弗朗索瓦丝大口喘气,她下意识地用袖子擦擦额头, 这是她没转换成血族前,耗尽精力汗流浃背的常用动作。
血族体温极低,身体冷得和尸体没有区别,汗水、心跳加速这类人类惯有的表现和她们完全无缘。
弗朗索瓦丝本人已近千年不曾做过这类动作, 然而就在刚刚, 她仿佛又变回曾经的人类黑法师,会紧张、会疲倦、会害怕。掩盖恶魔王角的黑暗气息时,她直面着这世间最大的邪恶,她险些以为自己要被吞噬。
所有的力量全都不受控制般地导入王角外侧,她无力阻止,只能当个供能机,替恶魔王角输送力量。她不是天使,没有能力封印恶魔王角。就现在的维尔纳大陆而言, 这项壮举也没有人能够做到,这件事远远超出人类的极限。
然而就是次几级的, 掩盖恶魔王角所携带的黑暗气息,都几乎榨-干了弗朗索瓦丝。她甚至觉得,如果自己没有转换成血族,还是瑞摩尔的二代长老,她会死在这次魔法中。
一道黑暗之力打在她身上,魔力缓缓在体内运转,弗朗索瓦丝这才感觉自己重新活过来。她左手抚住胸口, 冲旁边的米尔蒂道:“多谢。”
用黑暗魔力托着恶魔王角,米尔蒂双手接住朝她飞来的王角。她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王角。隐藏所有逸散的邪恶气息后, 恶魔王角看起来和一根普通的弯角没太大区别。
指腹轻轻摩挲着恶魔王角上的纹路,她思索会道:“我们必须再找到另一瓶始祖血液,或者和它地位相当的祭品。”她抿抿唇,微微停顿,“但我们要选个合适的时间,我们没有第三次机会。”
回想起启动仪式那天的场景,她就心有余悸。金雨淋下的时候,恍惚间,她以为自己还身处圣战战场,而不远处站着那位终焉圣冕。教皇手持法杖,饶有兴味地望着她们。
哪怕她的血液流速本就慢到几乎为零,那一刻,她仍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液都被冻住,无法流动。她僵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伴在教皇召唤来的金雨里化成飞灰。
这种事情,她不想经历第二遍。
始祖在上,瞧见金雨与金芒时,她差点变成蝙蝠夺门而逃。如果不是那道力量仅是金色,而非阿格拉塔尔标志性的白金色光芒,她绝对会以为对方还在维尔纳大陆某个角落生活,不过是过着隐居生活,只等她们这些黑暗种族再度活跃时,将她们一网打尽。
“你知道那天金色光芒的来历吗?”
自觉缓过来,听到米尔蒂提及仪式,想起使她们功亏一篑的金色光芒,弗朗索瓦丝就感到气闷。她从没见过那种魔法,瑞摩尔再精通各类黑魔法,对于某些历前纪元的东西,还是没有真正的血族了解。
“那不是魔法,而是神力。”任何一个经历过圣战的血族,都无比清楚金色光芒代表着什么,米尔蒂道:“它曾被许多人使用过,但更多时候我们将它视作天使的象征。”
“天使?”瞬间拔高音调,弗朗索瓦丝震惊地看着米尔蒂。要不是知道对方不是信口开河的家伙,弗朗索瓦丝都在以为米尔蒂在逗弄自己,“她们早就离开维尔纳,不可能还在。谁都知道圣战后,天使不复存在。”
说着,她突然卡壳。要说圣战后,的确还有个天使留在维尔纳。她瞳孔骤然放大,蹭地转过头问米尔蒂,“不会她还活着吧。”
瑞摩尔是没经历过阿格拉塔尔的恐怖,这不妨碍她们对阿格拉塔尔心存阴影,或者应该说,但凡心有邪恶者都不会完全不怕对方。曾经黑法师对以教皇起誓嗤之以鼻,可事实却告诉她们,即使她们堕-落了,她们仍会被感知惩罚。
弗朗索瓦丝半点都不希望对方还活着,就像没有一个担任长老的血族会期待被封印在禁地古尔斯督尼的一代亲王们苏醒。这些远超当世最强者的力量一经唤醒,她们将在顷刻间丧失手中全部权力。
“不可能。”米尔蒂面色阴沉地说:“她离世那天,我们都有感应。没有人能逃过母神的召唤,即使她是阿格拉塔尔。”
“那会是谁?”紧紧拧住眉头,弗朗索瓦丝眸光暗沉,她不觉得凭中-央教廷的家伙能有这个实力,要在瞬息之间感应到界门开启,还要锁定她们所在的位置,就算换伊希尔来,都没可能。
这个问题米尔蒂同样想过,和中-央教廷打了那么多年交道,自黑暗复苏以来,她都熬死过不知道多少任教皇和审判长。就算勒森魃与瑞摩尔此前一直在暗中观察,她对中/央教廷的家伙有多少实力一清二楚。她们能感应到自己开启界门就算实力高强。
“没准是天使留在界门上的禁制。”米尔蒂猜测道:“天使绝对能做出这种事,他们才是最恨恶魔的种族。”
她这么说着,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弗朗索瓦丝。
“总能知道的。”
没等弗朗索瓦丝说出下句,塔里克突然闯进室内。血族脸上还带着抓痕,他语气慌张,“阁下,高米斯来了。”
经过数天奔驰,翡翠庄园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没有丝毫停顿犹豫,高米斯驱使着座狼径直冲进庄园里。她目标明确,负责看守巡逻的血族和强兽人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停在长老专属的塔楼前。
跳下座狼,一把揪住匆匆起来的塔里克衣领,高米斯冷声道:“去通知米尔蒂和弗朗索瓦丝,告诉她们我来了。”
听到高米斯的名字,两个血族的脸色齐刷刷暗下去,眼眸亦变成浓郁的暗红色。彼此对视眼,米尔蒂率先开口,让塔里克把高米斯带去会客室。
她垂头看看手里的恶魔王角,拿出枚曾经存放过一代亲王血液的空间宝石,企图把王角放进去。
然而,刚接触到恶魔王角,空间宝石表面立即裂开,顷刻间碎成数瓣石块失去储存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