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寒菽
如果可以乌鸦先生想要一个飞吻。
“祝你们会有愉快的半天。”里昂对他们说。
“谢谢。”雪斐说。
“那么回头见。”黑泽尔说。
他们穿过泛光的金雀花旋转门,灿烂的阳光从蓝天挥洒到他们身上。
雪斐眯起眼睛,任由温热肆意抚摸着他的脸,耳边传来欢乐的节庆声。
“看来我们很碰巧地来到了节日庆典上。”黑泽尔的眼睛环视了周围一圈。
“我要吃那个。”雪斐看见旁边的小摊上在卖甜甜的小蛋糕。
小摊子上围了一圈小孩,手里紧攥着两个铜币,嘴里发出吸溜吸溜的声音。
做成胖星星形状的小蛋糕只有掌心大小,上面裹了一层厚厚的奶油,可以在上面再裹一层彩虹糖屑或者坚果碎。
小孩子才做选择,而大人全都要。
“请给我两个小蛋糕,每种口味各一个。”黑泽尔对摊主说。
摊主是个乐呵呵的白胡子胖老头,浑身都散发着蛋糕的香气,他和他的小蛋糕好像都出自同一个烤炉里,都是同样地蓬松柔软。
“马上,马上。等我先把这些小鬼们都哄走。”胖老头给一个个小蛋糕都裹上奶油,“你要沾什么?坚果?坚果和彩虹糖屑都要?噢孩子,你可真是个天才!”
现在轮到招待大孩子了。
“两个都做成刚刚那种坚果和彩虹糖屑的。”雪斐舔了舔嘴唇。
口袋里的钱不多,只能节俭着花了。
胖老头抬起眼睛打量一下这位年轻人和他的同伴,看上去不像是太缺钱的样子,但谁知道呢。
于是雪斐得到了两个奶油更加多,坚果碎和糖屑也更加多的小蛋糕。
“4个铜币。”胖老头乐呵呵地将蛋糕递过来,“请吃得开心一点,这是我给大孩子的特殊款待。”
“谢谢你。”雪斐说。
“今天是什么节日?”黑泽尔付了钱,出于好奇顺便问了问。
雪斐在一旁叼着小蛋糕竖起耳朵听。
“是索伦国王的生日,每年的这个时候王城都会举行盛大的庆典。”胖老头说。
“原来是这样。”黑泽尔说。
雪斐对索伦国王的生日兴趣不大,庆典倒是可以逛逛的。
他舔舔嘴唇上的奶油和糖屑,把另一个小蛋糕塞给了黑泽尔,虽然蛋糕烤得蓬松柔软,但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甜了,只有小孩子才嗜好这样的甜。
周围的小商贩很多,这里只是侧边的一条巷子,还没有到大路上,售卖的零碎杂货粗糙的同时又价格相对低廉。
黑泽尔花了一枚银币买了些植物种子,他们一直都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以此来节约开支,法师先生最近还有饲养动物的计划。
“我们买两只母鸡怎么样?”雪斐看着面前的鸡笼说。
“咕?”肥肥的母鸡羽毛蓬松,一双豆眼盯着他。
“非常好的想法,这样我们就不必买鸡蛋了。”黑泽尔很同意。
“那你们可真是来对地方了!只要买了我的母鸡,就能每天都在鸡窝里面找到热乎乎的蛋。一只母鸡只要6个银币,我保证它们都很能下蛋!”摊主的眼睛在眼眶里咕噜噜地乱转,他觉得自己碰上了两条肥羊,可以好好宰上一笔。
殊不知这是奸商与顶级奸商的碰撞。
“1个银币一只。”雪斐砍价从来不对半砍,一刀下去差点给摊主砍懵了。
“1个、1个银币可不行……”摊主声音有点磕磕绊绊,按照正常价钱卖一只小母鸡也要2个银币,1个银币他得亏死。
“1个银币一只。”雪斐毫不退让。
作为奸商怎么能不了解市场物价,法师先生有一个厚厚的本子,上面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更新各种物品的价格,以防奸商被奸商诈骗。
“唉哟,这个价钱可买不到一只能下蛋的年轻小母鸡。我可以稍微给你们优惠一点儿,10个银币两只小母鸡怎么样。”摊主依然很坚持不懈。
“3个银币两只。”雪斐还价。
摊主一副就要撅过去的样子。
“3个银币一次,3个银币两次……”黑泽尔在旁边说。
这又不是拍卖会!这位客人你很过分!我同意了吗你就叫价!
“停停停!”摊主捂住脑袋,“我可没有同意以3个银币的价格卖掉我的小母鸡。”
“没有吗?”雪斐说。
“没有!”摊主大喊。
“真的没有吗?”黑泽尔说。
“没有!”摊主继续。
几个来回以后,摊主彻底被绕懵了,稀里糊涂地同意了以3个银币的价格卖出去两只年轻的小母鸡。
“非常感谢,我们下次会再来的。”黑泽尔接过被草绳捆住翅膀的两只鸡。
“这样的生意可没有下次了……”摊主嘟囔说。
这里没什么好逛的了,他们朝着外面的大街走去。
还没走到巷子口,外面热闹的声音就朝着耳朵灌进来,不需要眼睛看都知道现在外面有多拥挤。
也一定有很多东西可以买。
怎么又到不做国王这件事上了呢?
他自个儿也纳闷。
难道,他其实打从心底对当国王并没有什么兴趣吗?
可他现在做国王做得挺好的。
在又又又一天地挑灯夜读,充分地研究怎样养孩子,读书读累以后,黑泽尔摘下眼镜,休息片刻,望向窗外的月亮。
他想:妈妈现在已经到圣城了吧?见到雪斐了吗?喜欢他吗?
第 73 章 CH.73
差点吓了他一跳。
真奇怪。
他想。
他闭上眼,就回忆起黑泽尔在他的耳边说:“宝宝,你是不是怀孕了?”
他把手放在腹部,就算躺下来也有点鼓出来,而且里面似乎真的有一团肉。
在炭火上烤得焦褐的深蜜色羊羔肉被锋利的刀刃割开,一层被烤得如蜂蜜般金黄的羊油脂肪泛着迷人的光泽,嫩粉色的羊腿肉带着葡萄酒的馥郁芬芳。
切得薄薄的烤小羊羔肉被放进洁白的餐盘里,还有烤洋葱和一点酥香的烤土豆作为配菜。
艾弗里很喜欢这份烤得嫩嫩的小羊羔肉,他的味蕾要比灵魂先觉醒,这样的触感和滋味,和记忆深处的很像很像。
“味道怎么样?”雪斐问。
“很好吃,这是我吃过最棒的晚餐了。”艾弗里将嘴里的小羊羔肉咽下去。
记忆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松动了,伴随着欢笑和舞蹈,他好像曾经在篝火旁边狼吞虎咽地吞吃着一大盘烤羊羔肉,有个女孩儿在他耳边说……
说什么来着,他不记得了。
烤羊羔肉带着一层油边,并不腻,柔嫩的羊羔肉带着香料气味轻轻摩擦着牙齿,烤洋葱上面完全没有刷酱,吃起来完全就是洋葱的甜味,烤土豆又香又糯,很美的一顿美餐。
汤匙轻轻碰在碗底,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芦笋豌豆汤又稠又滑,尝起来就像是春天的味道,可以撕开餐包一点点沾着吃。
最后是枫糖浆海绵布丁。
雪斐对于任何一份甜品都抱有虔诚之心,在吃掉它们之前,会在心里说我要吃掉你啦!
艾弗里看着这份布丁,迟迟不动手里的叉子。
“怎么了?”雪斐很满意布丁的蓬松和枫糖的甜,那一点点植物的甘苦味道让这份布丁变得更加出色。
也因此,他格外在意别人对于点心的评价。
“辛西娅很喜欢这份点心,她告诉我的。”艾弗里说。
女孩儿的脸笑得很甜,她有两个浅浅的小酒窝,形容糖浆在嘴里流淌的时候那两个酒窝会变得深一些。
“她以为你很喜欢。”黑泽尔说。
“啊。”艾弗里轻轻啊了一声,但是并没有问下去。
他很认真地吃完了这份点心,连流淌到餐盘底部的枫糖浆都用叉子刮得干干净净。
喝茶的时候,雪斐将那本日记交给了艾弗里:“你自己打开看看吧,都在这里了,辛西娅把你留在了这里。”
艾弗里抱起那本日记,轻轻抚摸了一下陈旧的牛皮封面,时间已经过去得太久,它已经脆弱得无法经受住触碰。
不过没有关系,灵魂很轻很轻。
该把时间留给艾弗里自己了。
“那么明天再见。”雪斐说。
“祝你有个美好的夜晚。”黑泽尔说。
“谢谢你们,那么明天见了。”艾弗里拿起日记本回房间,他要在灿烂的阳光旁边仔细读完这本日记。
厨房里,黑泽尔和费奇夫妇一起洗洗刷刷。
“艾弗里是个讨人喜欢的好孩子,今晚过后他会留在这里吗?”费奇太太问。
“当然,他的愿望实现以后,就会永远留在这里了。”黑泽尔说。
一无所有的客人还拥有宝贵灵魂,他的灵魂根据契约将永归高塔。
“他喜欢我们做的晚餐吗?”费奇太太又问。
“他很喜欢,他说烤小羊羔肉很好吃。”雪斐说。
“噢亲爱的,你怎么到厨房来了。”费奇太太赶紧在围裙上擦了两把爪子,从一个柜台上跑到另一个柜台。
“我来找点薰衣草,我想喝点薰衣草茶。”雪斐倚在门框上,眼睛看着黑泽尔系在身后的围裙蝴蝶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