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朕的暗卫不对劲 第35章

作者:君绣山河 标签: 古代架空

“包吃包住,一个月五百文。”掌柜说,“住后头柴房,吃跟着伙计们一块儿。行的话,明天来上工。”

影七点了点头。

掌柜伸出手:“叫什么?”

“阿七。”

“阿七,”掌柜念了一遍,“行,阿七,明天卯时来,别误了。”

影七走出茶楼,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

二楼临街的窗户开着,正好能看见对面九王府的大门。

他看了那扇窗很久。

然后他转身,回脚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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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他上工了。

掌柜姓钱,是个和气人,话多,爱笑。茶楼里有三个伙计,一个跑堂的姓赵,二十来岁,嘴碎;一个在后厨烧水的姓孙,四十多岁,不爱说话;还有一个专管打扫的姓李,比他早来两个月,见了他点点头,算认识了。

钱掌柜把他交给李伙计,让他带着干。李伙计话也不多,指了指后院的柴堆:“劈柴,劈完把院子扫了。”

他劈了一上午柴。劈完,扫院子。扫完院子,李伙计又指了指厨房的水缸:“挑水,挑满。”

他挑了十二担水,把水缸挑满了。

下午,李伙计说:“楼上雅间有人喝茶,你去收拾。”

他上楼,收拾雅间。收拾完,站在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九王府的大门就在对面。朱红的,紧闭的,门口站着四个侍卫。

他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阿七?”

李伙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收回目光,转身下楼。

当天晚上,他主动找到钱掌柜。

“掌柜,楼上的窗,以后我来擦。”

钱掌柜愣了一下:“窗?”

“临街那几扇。”影七说,“每天擦一遍,不会让灰落着。”

钱掌柜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点奇怪,但也没多问,摆摆手:“行,你看着办。”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他就起来擦窗。

临街那几扇,他擦得很慢。每一扇都擦得干干净净,不留一点灰。擦完第一遍,他站在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九王府的大门还关着。门口站着侍卫,和昨天一样。

他收回目光,继续擦。

擦完第二遍,再看一眼。

还是关着。

他下楼,去后厨帮忙。

中午的时候,他又上楼擦了一遍。

下午擦第三遍。

钱掌柜看见了,笑着说:“阿七,你这么勤快,我这茶楼的窗得给你擦秃了。”

他没有说话,继续擦。

第22章 蹲守

永平三十年春。

开春的时候,钱掌柜往茶楼门口挂了一对新幌子。红底黑字,风一吹就飘起来,远远能看见。

赵跑堂站在门口看热闹,回头朝里头喊:“阿七,你天天擦窗,看清那幌子上写的什么没有?”

影七正在楼上擦窗,没应声。

赵跑堂也不恼,自顾自地说:“‘清风茶楼’四个字,你认得不?”

影七当然不认得。他从小到大,没人教过他认字。

他只知道那四个字挂在门口,红色的,飘来飘去。也只知道对面那扇门上挂着三个字,是“九王府”。王府两个字他不认得,但那个“九”字,他认识。

他每天看那个“九”字,看了一百多天。闭着眼睛都知道那一横一折钩怎么写。

开春之后,王府的大门开得勤了些。

他站在窗边,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人,一个一个记在心里。

穿青衣服的,是府里的下人,进出走侧门。穿灰衣服的,像是管事,手里常拿着单子,进出也走侧门。穿好衣裳的,是客人,走正门。骑马来的、坐轿来的、走路来的,什么人都有。

他记住他们的脸。

不是他记性好。

是怕错过。

万一十九混在里面呢?万一十九也长高了、变了样,他不认得呢?

所以他把每一个进出的人都看一遍,记住他们的脸、他们的衣裳、他们走路的姿势。

赵跑堂有一回上楼添茶,看见他站在窗边,嘀咕了一句:“阿七,你看什么呢?天天看,不腻?”

影七没说话。

赵跑堂凑过来往外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见,摇摇头走了。

影七继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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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时候,茶楼的生意淡了些。天太热,没几个人愿意出来喝茶。

钱掌柜坐在柜台后头摇扇子,见影七又上楼擦窗,喊住他:“阿七,大中午的,歇会儿吧,那窗擦不擦的,能脏到哪儿去?”

影七停住脚步,回过头。

“擦了,看得清。”

钱掌柜愣了一下:“看得清什么?”

影七没答,转身上楼了。

钱掌柜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继续摇扇子。

楼上,影七推开窗。

热浪扑面而来,带着街上的尘土味儿。对面王府门口站着四个侍卫,热得满头汗,但站得笔直。门前的石狮子被晒得发烫,没人敢摸。

他把抹布浸湿,开始擦窗。

擦得很慢。

一边擦,一边看。

看那扇门,看门口的人,看偶尔进出的人影。

他看见一个穿灰衣的管事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单子,往街东头去了。他见过这个人,是王府的采买,每隔几天就出来一趟。

他看见一个穿青衣的小厮跑出来,往街西头去了,像是去送信。

他看见一顶轿子停在门口,下来一个人,穿着绸衫,摇着扇子,像是来做客的。

都不是。

他把窗擦完,站在那儿又看了一会儿。太阳晒进来,晒得他半边身子发烫。汗从额角流下来,流进眼睛里,涩涩的。

他没擦,就那么站着。

他在想,十九现在在做什么?

也在晒太阳吗?也在流汗吗?也在……等人吗?

他不知道。

他把窗关上,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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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时候,赵跑堂不干了。

他家里给说了门亲事,让他回去成亲。

临走那天,他拉着影七说了一大堆话,什么“阿七你人不错,就是太闷”,什么“以后有机会去我那儿喝酒”,什么“你天天看对面,到底看什么呢”。

影七没答。

赵跑堂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走了。

茶楼少了个人,钱掌柜又招了个新伙计。姓马,二十出头,话也多。一来就问这问那,问影七叫什么、哪儿人、来多久了。

影七说:“阿七。”

马伙计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讪讪地笑了笑,没再问。

王府的客人多了起来。

他站在窗边,看见好几顶轿子停在门口,下来的人穿着官服,有的还带着随从。

他记得几个脸熟的,是常来的。也有几个没见过的,他就多看几眼。

有一个年轻人生得白净,穿着月白色的袍子,从轿子里下来的时候,他多看了两眼。

不是十九。

十九不会有那样白的皮肤,不会有那样悠闲的步子。十九应该是在暗营里跑大的,应该晒得黑黑的,走路的时候不会晃。

他把目光收回来,继续擦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