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识朝朝
孙福来见他这蔫唧唧的小模样,自是也心疼,“殿下今日辛苦了,奴才喂殿下。”
谢徽宁手都不抬,等着孙福来像从前那般,拿着碗筷将膳食喂到他嘴边,他只用张嘴,嚼一嚼咽进肚就好。
待用完膳后,又坐在凳子上,歇了会儿。
沈庭晟还记着抱他的事:“阿宁,你要去哪?去沐浴吗?我抱你去。”
谢徽宁用过膳后,依旧懒得动弹,“那你抱我去吧。”
沈庭晟刚走到跟前,严祯起身挡住,“阿宁,我抱你去沐浴。”
沈庭晟:“阿宁,你说让谁抱。”
谢徽宁今个累的可没心思哄他二人了,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道:“阿元,你抱我去吧。”
许谨元起身走到跟前,将谢徽宁抱了起来。
沈庭晟:“……”
严祯:“……”
第112章
“父皇,我不要再练字啦,呜呜。”
太子殿下一连几日都学这六个字,让他新鲜感全无,每日晚膳前还要将这六个字写五遍,就连夜里做梦都是在写字,梦里都还时刻记着手腕平放,抬起,不能压在纸上。
他实在受不了了,真的好累呀。
待李学士一离开,他就跑了过来,也不听裴康安说话,直接推开书房的门就进来了。
谢皎也刚忙完没过多久,正在伏案作画,这两日小太子表现极好,就想着为他画一张像,而梁弛则是大喇喇地坐在案台上,拿着银叉扎着西瓜吃。
在小太子开门的那一刻,梁弛反应极快地从案台上下来,毕竟谢皎严令禁止,不准他在儿子面前有不得体的言行,以防小太子跟着学。
“吃西瓜吗?”
梁弛扎了一块西瓜俯身喂到谢徽宁的嘴边。
谢徽宁哪有心情吃西瓜,正要开口说不吃,嘴巴一张开,西瓜送进了嘴里,他下意识嚼了嚼,刚冰镇过,冰冰凉凉,清甜可口,刚好解暑。
梁弛:“还吃吗?”
谢徽宁点点头,梁弛又喂他吃了一块。
谢皎提醒道:“这么冰,仔细闹肚子。”
梁弛用的西瓜特地冰镇了一整日,确实不大适合小家伙吃,喂谢徽宁吃了两块,剩余的自个吃了。
谢徽宁走到谢皎的身旁,刚刚进来时满腔的情绪都被他爹爹喂的这两口西瓜给打断了。
“父皇。”
谢皎先开口说道:“这几日李学士一直在父皇面前夸你。”
谢徽宁不吃这一套:“父皇,我不要练字了。”
谢皎:“为什么不要?”
谢徽宁摇头:“就是不要,呜呜,我觉得练字好累,我每天写完字,我都没时间玩了,我,我夜里做梦都在写字,呜,好累。”
谢皎见他哭了,将他抱到腿上,梁弛递给他一张干净的巾帕,太子殿下伤心地淌着眼泪,一想到每日都要写那么多字,眼泪流得更凶了。
“呜呜,我不要写字了。”
谢皎拿帕子给他擦脸蛋上的眼泪,根本擦不完,谢徽宁趴他怀里哭。
谢皎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哄道:“好了好了,不哭了,明日休息让你爹爹带你去玩。”
谢徽宁听到玩,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婆娑地问道:“休息过后,我还要练字吗?”
谢皎:“练字自是要的。”
谢徽宁一听又埋到他怀里,呜呜哭起来。
谢皎和梁弛对视了一眼,对此倒也不意外,毕竟这家伙向来娇气,能坚持这几日,已经算不错了。
谢皎抬手覆在谢徽宁的后背上,轻轻地给他顺着后背安抚,“好了好了,不哭了,眼睛要哭肿了。”
谢徽宁就只会重复这一句话:“我不要练字了。”
谢皎:“这个不可以。”
谢徽宁委屈地从他怀里抬起头,看了一眼梁弛。
梁弛耸肩:“你父皇说不可以,爹爹也没办法。”
谢皎捧着他的小脸蛋,将他的脑袋转向自己,语重心长道:“练字就是一件很枯燥之事,既然开始了,就要坚持,这不止是在练字,还是在磨炼你的心性。”
“你不能因为没意思,觉得累,就不练了,你贵为太子,如今也五岁了,不可如此娇气,哭哭啼啼是解决不了任何事的。”
谢徽宁没吭声。
谢皎:“父皇当初练字时,每日都要写一百个字,就是你爹爹,他幼时初练字,也是如此,难不成都要像你这样,因为累,就哭着,闹脾气,不要写了?”
谢徽宁红着眼睛,带着哭腔说道:“怎么写那么多呀,我写三十个字就觉得好累,累的晚膳都不想吃,手指累,手腕累,胳膊也累,哪哪都不舒服。”
谢皎用拇指给他擦着眼泪:“习惯了就好,刚开始都会累的。”
“你若是觉得每日练完字没有时间玩,可以起早半个时辰用来练字,左右你起的也晚,即便早起半个时辰,也是可以的。”
谢徽宁不死心:“一定要练字吗?”
谢皎:“你说不想现在就学骑射,父皇依你了,你不能什么都不想学,你是太子,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你要学的东西有很多,这才刚开始,你就想着退缩了?”
谢徽宁听他父皇的语气染上严厉,也知道父皇是不可能依他了,小声道:“我回去写字了。”
谢皎话说的重了些,见他这副小模样,又于心不忍,放柔了声音:“今日就先不写了,歇一歇,明个让你爹爹给你捉萤火虫玩。”
谢徽宁没应声。
梁弛将他从谢皎腿上抱起,“我先送他回去。”
谢皎点头。
梁弛抱着谢徽宁离开了书房,带着他穿过游廊,继续往前走。
谢徽宁总算是开口了:“不是要回去嘛?”
梁弛抱着他来到湖心亭,坐到亭中的石凳上,捏了一把他的小脸蛋:“生你父皇气了?”
谢徽宁摇头。
梁弛:“你父皇就是太心疼你了,将你养的无法无天。”
谢徽宁撇嘴,梁弛又道:“不过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你是我和你父皇的孩子,你生来就是享福的,万事有我和你父皇为你兜底。”
谢徽宁眨着眼睛。
梁弛话锋一转:“可你是太子,要学的东西很多,现在只是让你练个字,你就哭哭啼啼喊累,你父皇八岁时都已经入朝堂,开始学习处理国事,十五岁就登基了,让你八岁入朝堂,你行吗?”
谢徽宁听他说自己不行,不大乐意:“那是因为皇祖父身子不好,父皇才那么早就登基的,父皇和爹爹你身子都好好的,自是要长命百岁,将来等你们传位给我,我都要七老八十了。”
梁弛:“……”
谢徽宁哼了哼,心想七老八十了,当这个皇帝还有什么意思呢。
梁弛:“何至于七老八十,你若是想当这个皇帝,能当得好,等你大了,爹爹就将这皇位传给你。”
谢徽宁又不作声了,当皇帝若是要像他父皇那般,整日起早上朝,不能睡懒觉,每日还要批阅那么多的奏折,那他也不大想当,还是当太子轻松。
说来说去,还是五岁不好,先前三岁,四岁,他想写字的时候,都不让他写呢。
梁弛还能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点了一下他的脑袋,“我看你这样懒散,就是因为缺个兄弟与你争这太子之位,你才会这样。”
谢徽宁听他说这个话,误以为他们要再生一个,立即摇摇头,鼓起小脸,气呼呼道:“不要,你和父皇只能有我一个孩子,你和父皇都答应我了,不会再生了!”
梁弛见他总算恢复活力了,揉搓着他的小脸蛋:“有你一个就够你父皇操心的了。”
谢徽宁想到他父皇今日说的话,眼睛又红了,有些难受道:“父皇是不是对我失望了?”
梁弛没想到他竟会这么想,忙安抚道:“没有的事,你父皇那么疼你,怎么可能会失望,再说你有什么好失望的,这么好的太子,打着灯笼都难找。”
谢徽宁:“真的吗?”
梁弛:“当然是真的,回去好好歇一歇,这阵子你也累了,明个带你好好玩一玩。”
谢徽宁:“我要回去找父皇。”
说着从梁弛腿上下来,迈着小短腿哒哒往回走,梁弛也猜到他回去找谢皎说什么,跟在他身后。
裴康安候在书房门口,见太子殿下去而复还,迎了上前行礼,太子殿下没理会他,他又向后头跟过来的梁弛行礼。
谢徽宁抬脚进书房,径直走到谢皎身旁。
谢皎拉着他的小手:“怎么又回来了?”
谢徽宁:“父皇,你不要生宁儿的气,也不要对宁儿失望。”
谢皎也没料到他会说这个:“说什么傻话,父皇怎么会对宁儿失望?”
谢徽宁认错道:“刚刚是我不好,我不该因为闹脾气不理人,我回去就把今日的五遍字给写了,绝不偷懒。”
谢皎正色道:“听父皇说,父皇没生气,父皇更是不会因为你没有写字就对你失望。”
“天色也不早了,一会儿在这用了晚膳,回去就歇着,今晚先不写了,父皇准你明日再写,写完让你爹爹带你好好玩。”
谢徽宁点点头。
谢皎起身,牵着他的小手,裴康安见他们出来,忙去传膳。
谢徽宁坐到椅子上,拿起小银筷,只吃了两口,不大有胃口,看着情绪也不佳。
谢皎瞧在眼里,也没勉强他吃。
谢徽宁见谢皎放下筷子,忙道:“父皇,你吃好啦?那我先回去了。”
谢皎嗯道:“回去早点休息。”
谢徽宁点点头。
裴康安送他回去的,人一离开,谢皎就睨着梁弛,“你又在他跟前胡说什么?好端端怎会变成这般?”
梁弛:“我就说了句他之所以这样懒散,还是因着缺了个兄弟和他争太子之位,就多想了,觉得你对他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