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识朝朝
没见船夫,严祯问道:“师父,谁来划船?”
梁弛将船桨丢给他:“当然是你们几个来划,还能我动手吗?”
严祯接过船桨有些为难:“可是我不会。”
梁弛:“随便划。”
严祯听了这话也就没说什么,沈庭晟正要幸灾乐祸,梁弛又丢了一只桨给他,“别偷懒,你也一起。”
他发话了,沈庭晟当然照做,拿着桨就往水里放,严祯见状,在另外一侧跟着一起。
很快小船就开始原地打转。
梁弛伸着大长腿,坐在船中后的位置也不管他们,悠哉悠哉地看着前方,太子殿下在他怀里,一会儿看看严祯,一会儿看看沈庭晟,着急去摘莲蓬:“哎呀,这船怎么一直不往前走呀?”
许谨元从船头走到沈庭晟身边:“会不会是桨入水太深了?”
沈庭晟哪里划过船,将桨递给他,许谨元同严祯说道:“世子,你桨入水浅一些,我们左右交替着,不要同时。”
严祯闻言点头。
小船总算是慢慢往前行驶了,沈庭晟见状忙道:“我来,我来,我力气大,你歇着去。”
许谨元将桨给他,“要用腰背发力,斜着划。”
沈庭晟照做。
太子殿下见船总算是动了,“阿元,你还会划船呀?”
许谨元笑道:“以前泛舟游湖时,问过船夫怎么划的,觉得有意思就跟着学了学。”
太子殿下觉得好玩,要从梁弛腿上下来,梁弛抱着他,“这船小,你仔细掉下去了。”
谢徽宁:“不是有你在这嘛。”
梁弛:“那你可别和你父皇说。”
谢徽宁嗯嗯点头,从他腿上下来,走到严祯身旁,“我来试试。”
严祯看向梁弛。
梁弛:“你在旁边护着他。”
严祯这才将桨给了谢徽宁,一只胳膊搂着小太子的腰,另外一只手拽着船中央。
太子殿下完全就是玩水,拿着桨啪啪打在水面上,水花四溅,严祯:“阿宁,你别把衣裳弄湿了,不然容易着凉。”
谢徽宁这才没再拍水,而是拿着桨在水里搅来搅去,这船能继续行驶,全靠沈庭晟在船尾卖力地划着,总算是到了莲花深处,放眼望去全是荷叶,轻轻晃动。
太子殿下丢了桨,不管三七二十一,看到荷叶就摘了,全部盖在了严祯的头上,笑的咯咯咯。
严祯也笑着摘了一朵荷叶,盖在了他的脑袋上,二人就这么你盖我,我盖你,太子殿下抬起小手,“哎呀,我都看不见啦。”
严祯闻言将荷叶一朵一朵从他脑袋上取下,另一边沈庭晟也没继续划了,见有莲蓬赶紧去摘,剥了一颗莲子才发现是老的,还有些发苦,呸了一声,将莲蓬丢一旁。
而许谨元在一旁精挑细选,总算找到了一个还是嫩的莲蓬,剥了一颗,“阿宁,张嘴。”
谢徽宁闻言转过头张开小嘴,许谨元喂他吃了一颗,“甜吗?”
谢徽宁嗯嗯点头:“又甜又脆!”
沈庭晟赶紧凑了过来,“我那个怎么又硬又苦。”
许谨元将莲蓬头掰了一半给他:“要仔细挑一挑,有很多已经老了。”
严祯见状也仔细挑了一个,先剥了一个尝了尝,发现是老的,若无其事丢在一旁,继续挑,总算尝到嫩的了,忙剥了喂给太子殿下。
谢徽宁一连吃了好几颗他剥的莲子,“爹爹,你吃不吃呀?”
梁弛双手撑在身后,悠闲地看着傍晚的天空,“剥一个我尝尝。”
严祯剥了一颗,太子殿下拿了过去,送到了梁弛嘴里,“爹爹,你在看什么呀?”
梁弛咀嚼着嘴里的莲子:“我在想你父皇忙完了没有。”
谢徽宁听了后忙道:“我再摘个莲蓬给父皇,等他忙完吃。”
说完抬起小手就摘了个莲蓬头,许谨元:“阿宁,你这个莲蓬老了。”
谢徽宁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莲蓬,许谨元说道:“你晃一晃能听到莲子在里响。”
谢徽宁摇了摇手里的莲蓬果然响起来,这下聪明的小太子也不急着拽了,抓着莲蓬头就晃,只要听到响就不拽,最后和严祯一起选了个嫩嫩的,很是饱满的莲蓬头。
天色暗了下来,梁弛见时辰差不多了,领着他们回去,抱着拿着莲蓬的太子殿下去找谢皎。
谢皎刚忙完,正要派人去喊他回来用膳。
“父皇,快看我给你挑的又甜又脆的莲蓬!”
谢皎接了过来:“去游湖了?”
谢徽宁双脚落了地,“爹爹带我们去摘莲蓬。”
宫人打来水,谢皎给谢徽宁洗了洗小手,梁弛洗完手后,剥了颗莲子喂到谢皎嘴里。
谢徽宁得意道:“父皇,这可是我挑选的!”
谢皎笑道:“宁儿挑的莲蓬又甜又脆。”
谢徽宁:“父皇你要是喜欢吃,明个我还去给父皇摘。”
谢皎摸了摸他的小脸蛋:“宁儿有心了。”
谢徽宁在这边用完膳,谢皎亲自送他回去的,听着他兴高采烈说了一路,夜里的行宫静谧极了,只余下小太子稚气十足的声音。
月亮高悬。
回来时,谢皎和梁弛并肩,二人不疾不徐地走着,夜风习习,很是享受这种安宁的时刻。
谢皎突然出声感慨:“一晃今年又快过去了。”
梁弛揽着他的腰笑道:“陛下是觉得日子过得太快还是太慢?”
谢皎:“我也不知道。”
梁弛停下脚步,从身后抱着他,“不管过得快还是慢,都有我陪着你。”
谢皎将手搭在他搂着自己腰的胳膊上,靠在他怀里,笑着与他一起赏月。
第128章
腊月十五那日,太子殿下上头两颗门牙用早膳时一起掉了下来。
拿着镜子这下笑不出来了,谢徽宁气呼呼地趴在暖阁里的榻上,开始呜呜大哭,谁哄都没用,“呜呜我不要掉牙,太丑了呜呜……”
上回他下面两颗牙用了将近五个月才长出来,一想到要那么久,太子殿下哭得撕心裂肺了。
到年底了,谢皎忙得脱不开身,刚好前几日梁弛从大梁回来了,宫人去禀告,梁弛很快就过来了,一到暖阁就看到孙福来和严祯在一旁安抚,谢徽宁不管不顾地哭着。
孙福来见他过来赶紧行礼,且松了一口气,给梁弛腾了位置,一边禀告道:“刘太医给殿下检查过,牙齿情况一切都好。”
不用他说,梁弛也知道小太子哭的这么惨是因为什么,严祯喊了一声“师父”,侧过身站到一旁,梁弛将谢徽宁抱到腿上,也没说要看他的牙,知道他喜欢听什么,“好了好了,都会掉门牙的,长出来就好了,就是你爹爹我英明一世,也逃脱不了掉牙,当初也是顶着两颗豁牙这样过来的。”
谢徽宁一听果然止住了哭声,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还是没吭声,梁弛又道:“你父皇也是一样。”
谢徽宁这才带着哭腔小声道:“好丑。”
严祯在一旁认真道:“不丑,阿宁怎么样都好看。”
谢徽宁还是不为所动。
梁弛宽大的手掌托着他的小下巴哄道:“听听,哪里丑了?我们家宁儿最是好看了。”
尽管都这么说,可太子殿下的情绪还是有些低落,趴在梁弛怀里不肯说话。
临近晌午时,谢皎过来了,见他蔫唧唧的,将他抱到怀里,摸着他的眼皮,“见到父皇怎么也不理了?”
谢徽宁拿小手捂住嘴含糊喊了一声:“父皇。”
不喊还好,喊完又开始哭起来,“呜呜,我不要掉牙,呜呜好傻。”
梁弛哄了一上午都没哄好,太子殿下时不时哭嚎两声,还偏要拿镜子照,照完又哭,可见缺了两颗门牙给他的打击实在太大了。
谢皎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不哭了,仔细眼睛疼。”
“这阵子好好休息,就不让你每日练字了——”
谢徽宁含着眼泪从他怀里抬头:“真的吗?”
谢皎拿帕子给他擦了擦眼泪:“当然是真的,父皇什么时候骗过你?”
谢徽宁这才哼哼唧唧地止住了哭声,明显不让写字是最有效的法子,还得是他父皇开口才有效,刚刚梁弛也说了这话,可太子殿下不信他。
谢皎和梁弛对视了一眼,有些无奈,太子殿下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开始喊道:“伴伴,快给我找个帕子,我也要像严祯之前那般蒙着脸。”
谢皎牵着他的小手:“先用膳。”
谢徽宁是早膳时掉的牙,这会儿也有些饿,坐到膳桌上,刚准备开口,忙捂住了小嘴,“伴伴,我的牙齿收起来没?”
孙福来:“回禀殿下,奴才已经收起来一颗放在锦盒里,另外一颗,皇后娘娘特别交代了,下午他要埋在御花园里。”
谢徽宁好奇看向梁弛,梁弛同他解释道:“你不是让你父皇扔了一颗上了房顶,那这上头的一颗自是要埋起来,这样才对称着长。”
下面两颗牙其中一颗丢房顶上了,另外一颗收起来放锦盒里,那丢房顶对称的上面一颗自是要埋起来,另外一颗则是包好放锦盒里。
谢徽宁:“这样呀,那下午我和爹爹你一起去御花园!”
谢皎也没阻止,只说了一声:“别着凉了。”
谢徽宁嗯嗯点头,宫人鱼贯而入,将膳食摆放至桌,刚换牙,膳食上要仔细,硬的,粘的,还有太甜的,这些日子都不能吃。
孙福来将炖烂乎乎的猪蹄冻弄一小块一小块地拌在米饭里,太子殿下舀了一勺,正要张开嘴吃,想起来自己豁了两颗大门牙,忙下意识看向其他人,谢皎和梁弛都只做不知,专心用饭,严祯坐在他身旁,见他看过来,“阿宁,怎么了?”
太子殿下摇摇头,用手遮住嘴,这才张嘴,严祯了然,不再看他,谢徽宁见没人盯着他,才放心。
众人都等着他吃好了,放下筷子,这才跟着一起放了筷子,漱口净手。
孙福来按太子殿下交代的,找了锦帕给他将小脸蛋蒙上,总算恢复活力,开始嚷着要去御花园埋他的大门牙。
谢皎还有事要忙,并未跟去,见他兴高采烈也就放心了,便摆驾御书房,而梁弛则是领着谢徽宁和严祯去了御花园。
太子殿下全身上下被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双大眼睛在外头,念叨着好久没出来了,不愿意坐暖舆,梁弛便抱着他去的,严祯跟在一旁,后头孙福来领着拿着挖土工具的宫人跟着。
到了御花园,太子殿下开始在梁弛怀里四处张望,兴冲冲道:“要埋哪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