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问桑
卫浔哑然失笑。
十四会给他来的这么一手,他还真是完全没有想到。
陛下走的这一步棋,他没法抗旨。
随后,副官给卫浔呈上京城传来的诏书,说:“卫大人,这是陛下交给您的。”
竟然还有他的?
卫浔期待着打开了诏书。
片刻后,卫浔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江群玉回完消息,深吸了口气,才佯装镇定地往里走。
砰。
砰砰。
莫名其妙的,江群玉觉得自己的心跳得越来越快了。
操,这有什么好紧张的,不就是奔现吗?
江群玉面无表情地想着。
但没走两步,他觉得他的手心有些湿。
好吧,还是好紧张。
江群玉放弃和自己的谈判,紧张些就紧张些吧,好歹这会儿紧张完了,等会儿看见卫浔就会好很多。起码不要说错话。
卫相:“犬子顽劣,尚未婚配。”
不是听闻陛下在宫外玩得挺愉快的吗?和几位小辈相处得也不错,还常约着一起打马球。
而现下这状况,似乎自家那臭小子把陛下的得罪了?
卫相脸色变了几番,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
卫浔在台下有些坐立不安,陛下提起这事是何意?
江群玉在台上看着二人的脸色。
实在是有趣。
底下的大臣如坐针毡,陛下您自己后宫都闲置了,还关心人家卫小公子的婚事?
那些家中有闺女待嫁的,都不敢抬起头,生怕皇帝陛下乱点鸳鸯谱。
如果不是因为宫中缺席后位,后宫空置,这卫浔还是他们心目中的佳婿。而且如今京中权贵子弟还有未成亲的人选,像静安王世子,平西候世子……
“罢了,朕只是随口一问,爱卿不必介怀。”
江群玉给卫相赏了几道小菜,以示安抚。
江群玉确实只是随口一问,卫浔惹得京中女子为其大打出手的风流韵事,连他在京中都略有耳闻。
卫浔脸确实是长得不错,面若桃花,能文能武,特别是马球打得极好。
这么看来卫浔还挺符合他的择偶标准的。
可惜了是个男儿身。
江群玉的审美比较……独特。
他不偏爱胭脂水粉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也不喜欢饱读诗书,规规矩矩的才女。
他想要的是有才能者,能与他肩并肩,俯瞰山河的人。他这样想着,也走到了最角落。
很空,只有两个人。
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
女人坐在稍前面那张桌,男人则是坐得更里面些,梳着利落的背头,鼻梁高挺,一双凤眼狭长深邃,唇线削薄冷硬。
一身简单白衬衫搭西装裤,偏偏被他穿出几分矜贵逼人的气场,白衬衫的一只袖子被他随意地往上卷了道,小臂绷着浅浅的青筋,看上去很有力气。
江群玉只是瞥了眼,也没继续看,很快收回目光,满心忐忑地在女人面前坐下。
“你好。”他鼓足勇气开口,眼巴巴地望着前面的姑娘。
那女人顿了顿,在江群玉快要将礼物递过去的时候,她轻声问:“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儿吗?”
江群玉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
忽而,他莫名觉得自己后颈一凉,下意识抬眼,倏的撞进一双幽而沉的眼眸里,阴森森的。
“是我。”男人薄唇轻启,他的语气冰冷,一字一句道,“江群玉,过来。”
第 116 章 现代if线(二)
外面的天色其实已经有些暗了,昏黄的光影透过落地窗斜着倾洒在桌上。
没有人知晓江群玉此刻的心情有多复杂,他的大脑也一片空白,翻来覆去只有一个想法。
操!前面那帅哥怎么知道他名字的?!
紧接着,下午那会儿出来时,陶明霄说的话此刻也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而卫浔始终垂着眼,长睫覆下一片浅淡的阴影,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抠着手心,漫无边际的思绪正沉沉往下坠。
余光倏然瞥见那道熟悉身影时,他紧绷的指尖骤然一顿。
江群玉羞怒地撕碎了信纸,冷声道:“这卫浔还真是胆子不小啊!”
江群玉把手边的茶盏给砸了。
卫浔一次次传来的信件,心思也愈发露骨。
未曾尝过情爱的皇帝陛下在近些时日似乎感受到了情爱滋味的困扰,在闲暇时,偶尔会想起卫浔寄回来的书信,有时脑海甚至会不自觉地浮现卫浔的脸。
昔日步步为营,运筹帷幄的皇帝陛下,有些裂开。
江群玉在衡量,卫浔能不能杀。卫浔唇边绽开一抹笑容,这几个月的书信来往,卫浔也在一步步试探着江群玉的底线。
初见时的惊艳确实是见色起意,但也只是惊鸿一瞥。
真正让他动心的是在几次相处下来之后,卫浔发现,江群玉不管是脾气性格都长在他审美上,让他总忍不住想要与他有更多的接触,想要惹他生气,又想着逗他开心。
奈何君臣有别,卫浔明白他的身份在江群玉眼里与他人无异,不过是朝臣中的一员。
所以,这不够。江群玉在御书房批奏折。卫浔在书房里作画,这是他用来打发时间的唯一爱好。
初见时的惊艳,斗蛐蛐时的笑颜,打马球时的飒爽英姿,还有卫浔记忆中江群玉所有的模样,都被细致地画了下来。
卫浔看着眼前的画卷,红衣纵马的少年郎。远在清平县的卫浔打了个喷嚏,摸了摸鼻子。
“大人,当心着凉。”燕王来去匆匆,在跟江群玉交代完毕之后,连忙赶回了封地。
这场秋猎的刺杀不过是一次刺探,背后的人根本没想真正出手,只是想把局势搅浑,放个迷魂阵。
江群玉倒是没怀疑他这位六皇兄,对于真正的幕后黑手,江群玉也不并在意。
都是些跳梁小丑,不值一提。秋猎结束后,陛下遇刺的消息也传遍了整个上京。
燕王第一时间递了进宫的折子。
原本燕王在封地上待的好好的,美酒佳酿,美人环绕。
如同往日,睡到日晒三竿,窝在温柔乡中不愿动弹。
王府的管家接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冲进王爷后院,大力地拍打着门:“王爷,大事不好啦!”
燕王从睡梦中惊醒,赶紧跳下床,问:“怎么?走水还是有刺客?”
管家立刻把书信呈上来并说:“王爷,京城传来的信息。”
“京城?”王公公的出现打破了僵硬的气氛。
“王公公。”
除了江浔平,所有人都纷纷起身起身行礼。
王公公笑呵呵地给江浔平行礼:“世子殿下。”
江浔平:“公公有何吩咐?”
王公公瞅了瞅元祁和陈旭,笑道:“陛下听闻陈旭陈公子烤肉的手艺很不错,想让陈公子到陛下那边来表现下厨艺。”
陈旭指了指自己,“我?”
王公公点点头,说:“还有元祁元公子。”
元祁:“那陛下是要我做些什么?”
王公公笑眯眯地说:“这个陛下可没说。”
文修远和徐文柏听着几人的对话,浑身僵硬,背后发凉。
王公公状若无意地提了一嘴:“方才看到这边有些骚乱,可是发生了何事?”
元祁似笑非笑地看了文修远和徐文柏一眼,刚要说些什么,被文修远抢先回答:“方才我与元家公子发生了一些小误会,现在已经解决了,不牢公公费心。”
元祁翻了翻白眼,说:“不见得是什么误会,王公公既然在场,不如我们问问王公公,说不定王公公知道此事。”
王公公:“哦?元公子不妨说来听听。”
文修远顿时有些坐立不安。
陈旭看了看众人的脸色,有些暗爽。
陈旭恭敬地看向王公公问道:“公公可知,关于此次秋猎,小人和元祁的名单可是陛下亲自提名?方才我与几位公子有些误会,文修远公子对于小人能参与此次秋猎表示很不满,徐文柏公子更甚,笃定小人一定是因为走了元祁公子的关系才能参与此次秋猎。劳烦公公为小人解释几句,免得小人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王公公一听,凌江的目光看向文修远和徐文柏,江声问:“当真有此事?”
文修远额头的冷汗直冒,小声地回了句:“是。”
徐文柏已经有些不知所措,吓得浑身颤抖,不敢吱声。
王公公语调生硬,很不高兴地说着:“陈旭和元祁两位公子的名单是由陛下亲自提名,尔等如此作为,是对陈旭公子不满还是对陛下有所不满?”
一听此话,文修远和徐文柏吓得直接跪下。
“公公,我俩并无此意,绝无对陛下有任何不满,公公息怒!”
王公公冷声:“如此甚好,既然是误会,解开便好,免得冤枉了陈公子,陛下若是知道此事也会不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