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宫 第2章

作者:寒鸦 标签: 古代架空

季晚这缓缓跪坐起身,又拉了旁边瘫软在地的廖凯一并起来。

阳光西斜,把槐树的影子勾勒在尚膳监值房的地板上,树影婆娑,带着几分调皮。

可季晚的心还颤着,光是想到刚才那一双眼睛。

便觉得浑身冰冷刺骨。

*

受了这通惊吓。

午睡自然是没成。

不到备置晚膳的时间,更是没出息地烧了起来。

季晚强打着精神告了假,便回房迷迷糊糊躺下了。

没过半炷香的工夫,却让当值的少监陈领从被窝里薅了起来,一通乱骂。

“我说祖宗啊,敬妃娘娘要的百合莲子粥、惠嫔点名的蟹粉豆腐,还有荣嫔特意吩咐的水晶糕,全等着你动手呢!你没事儿偏偏招惹什么宁和郡主?”

季晚萎靡得眼皮子打架:“这郡主看着眼生……我以为是哪个娘娘在外面的亲眷。”

“你就成天只知道研究你那点儿饭菜,也不出去打听打听。”陈领骂他,“太子抱恙,一个月前皇上就下了旨意,让几位藩王从封地回来了……其中便有这位肃亲王。”

原来如此。

“那个宁和郡主呢,难产出生,带着病,挑食得很。肃王找了不知道多少医生,喂了多少药,也没起色。”

季晚想到了那小丫头发黄稀少的头发。

想来是饿的。

“是得多吃点东西,小娃娃才长得快。”季晚感慨一声。

陈领冷笑一声,讥讽道:“怎么,觉得郡主能吃你季晚三块枣泥糕,得意上了是吗?”

季晚哭笑不得:“我没有这个意思。”

“季晚,这是后宫,路边捡个阿猫阿狗也不能瞎喂呀!平时多稳重一个人,怎么就犯了混!”陈领戳着他脑门子气道。

陈领骂得没错。

他真是鬼迷心窍。

入宫十五载,谨小慎微的,从未犯过今天这样的错。

差一点……

差一点就出不去了。

“好了,陈少监,您别气了。”季晚只能安抚他,“求您跟各位主儿们说说情,娘娘们都是通情达理的人,定不会为难我的。”

陈领把他扔回被窝,坐在一旁,却没有打算走的意思。

“我恩许出宫的事,有眉目了吗?”季晚只好又捡了话问。

“二十五岁才能走恩许出宫的路子。你年龄差远了。”陈领说。

季晚看他。

陈领受不了他那眼神,没好气道:“你那些银子,我都找关系给了。司礼监的吴公公松了口,说过两天把你那年龄改上两笔,再请敬妃娘娘发话,准你出宫养老去。”

季晚眼神一亮,爬起来在榻上给陈领作揖。

“陈少监,您可是我季晚的大恩人!”

“去!少给咱家来这套!我看你这病就是装的!”陈领骂完,又问,“季晚,你做饭菜好吃。掌印想提拔你很久了,你若愿意,别说少监了,整个尚膳监都得是你的……到时候,在东四胡同买个宅子,再娶两房妾室……荣华富贵的,不是也挺好吗?非得出宫?”

季晚一笑。

“嗯,非出宫不可。”

他说着,缓缓靠在了榻上,仰头看着头顶那发黄的幔帐。

像是翻过了宫墙,又翻过了山与川。

“我在南川有一块儿地。”他说,“等我出去了,便去种地。”

“东边院子要种白菜,韭菜,还得种黄瓜豆角,夏天一搭上架子,摘都摘不完。”

“中间的天井里放三口大水缸,种些莲花,养几尾小鱼,秋天能挖出来吃。”

“北边围墙下弄个花圃,芍药、蔷薇、凤仙花,开得热热闹闹,风吹过来都是香的。”

“然后再种一棵槐树,等春天,就会落下好多槐花。”

陈领骂了一句:“没出息。”

季晚笑了。

“到时候你来,我给你做好吃的槐花饼子吃。”

陈领听不下去了,起身要走:“得了,为了你这槐花饼,我再去跟吴公公说说好话去。你出宫这事儿,出不了岔子。”

*

陈领走了。

季晚喝了碗姜汤,盖着被子,蒙头大睡。

梦里全是他那一方小天地。

可就在这一夜,出了大事。

司礼监提督吴葵赐死。

景仁宫敬妃褫夺封号,打入冷宫。

正是肃王赵珩,奉陛下圣旨,以雷霆之姿,一夜清肃,不留半分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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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暂定晚上七点更新。保底一周五更,争取多更,周三休息。

2,攻不是个好人,掌控欲非常强,非常封建,很腹黑。受古代社畜一枚,非常想退休。女儿不是亲生的,双C。

3,权谋含量少。以日常及酿酿酱酱为主。

攻37,受22。地位不平等,XP之作,古早口味,祝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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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嘴馋

天空还是一片漆黑时,尚膳监里的太监们已经动弹了起来。

一大清早,长随们便拿着牌子去光禄寺与上林苑领取米面肉等当日食材。

再由掌管仓库的各监工开冰窖、酱房、干货房,备齐各类原料。

监内灶房更是重中之重,十来岁的小火者,起得最早,将灶台点了,前一夜清洗晾晒的餐具银器也都统统再烧沸水消毒干净。

这一切收拾停当,也不过寅时一刻。

当值的提督太监便会在尚膳监院子里点卯。

此时,统管各类事务的少监、奉御,还有下面的厨工、长随们便都差不多到齐,开始备膳。

季晚最怕早晨。

他一向贪睡,对此苦不堪言。

以至于他自己内心都觉得,如此迫切,只想出宫种田,大半都缘起于此。

今日寒冷。

季晚在温暖的被窝里挣扎了很久,才蹙眉爬出来,穿好衣服,洗漱完毕还没有醒来,迷迷糊糊就往院子里去。

等他到的时候,点卯都快结束了。

他烧得一手好菜得各宫娘娘青睐,监内对他很是纵容,点卯迟了也总是糊弄过去。

可今日不同。

他一踏进院子,便醒了一半。

中间太师椅上,竟坐着掌印太监刘守义。

透露出一丝不同寻常。

刘守义苍老的身躯岣嵝着蜷缩在一起,双眼眯着,几乎不怎么动弹,可季晚一进来,那双看似浑浊的眼便睁开了一条缝,锐利的视线盯在了季晚身上。

季晚脚步一顿,全醒了。

刘守义并没有因他迟到而发难,反而再次合上双眼,直到点卯结束,再没有任何动作。

*

点卯结束,便已经开始了早膳备置。

尚膳监后厨按帝后、东宫、妃嫔、奉先殿……分灶烹制,除了奉御和打下手的长随、火者,还有一灶一位,由司礼监派出的随堂太监监管烹饪过程。

尤其是帝后的膳食,最怕有人下毒。

季晚敏锐地察觉出了不同。

今日司礼监派来的随堂太监全换了,是生面孔。

除此之外,还有专管景仁宫敬妃娘娘膳食的那位王奉御,人也不见了。

景仁宫的备餐,落到了季晚这里。

快到中午的时候,季晚已从众人的只言片语中,大约知道了昨夜发生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