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宫 第87章

作者:寒鸦 标签: 古代架空

写不下了。

接下来再复盘和解释怎么走的。

第66章 得见人间

季晚自昭和殿中走了出去。

还没等他走下台阶,宁和已经从殿里追了出来,一把抱住了他。

“季晚!”宁和唤他,“你、你真的要走吗?”

季晚转身,低头看向死死抱住自己的那个小娃娃。

比起去年年底初见时,她长高了许多,眉眼也张开了一些,原本的懵懂少了些许……孩子们总是长得极快,不过半载,已经多了几分小大人的模样。

他摸了摸宁和的头,轻轻应了一声:“嗯。”

【??蒸-】

“可你说过的,要一直陪着我,要一直陪着……你忘了吗?就在那个晚上。”

“是,我说过。”季晚轻轻地回答她,“奴婢不会离开您……可,泠儿,我不想再做奴婢了。”

宁和看他,有些困惑:“季晚……不做奴婢了?”

“嗯。”季晚道,“不是奴婢了。”

夕阳正好,暖风拂面,他说完这句话,绷紧的肩头有些早该卸下的重担,便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那些曾经千斤重的窒息。

好像只是错觉。

宁和仰头看他,泪顺着脸颊落下。

“我舍不得你。”她哭着说,“我舍不得你。季晚,你、你不要我了吗?”

季晚眼眶一热,他道:“我没有不要泠儿。只是……我要去的地方,与你要走的路,离得太远。”

“我、我不明白。”宁和的眼泪一直落下,“季晚,我不明白。”

他拉着宁和的小手,又走了一些路。

有了皇太女相伴,一路畅通无阻,出西苑,入紫禁城,又行至端本宫门前。

“就到这里吧。”他说,“以后要好好吃饭,不要饿着自己。”

当今的皇太女,微弱地“嗯”了一声,哭得不能自已。

她紧紧握住那枚铜钱。

她舍不得他走。

(牛-奶不加糖)

他知道。

即便如此,在他用铜钱请求她的帮助的时候,她依然同意了。

“你是个好孩子。”季晚道,“赵泠,未来,你也会是个好君主。”

*

他依计划往东华门而去。

正是换防的时候,沈苍早在那里等候,见他来了,只看了他一眼,便乘着换防的空当,让人开了东华门。

他路过时将解剂交与沈苍:“待天黑后,去昭和殿,陛下……还在那里。”

沈苍点点头。

他转身要走,沈苍却喊了他一声:“季奉御。”

季晚脚步一顿,回头看沈苍,笑了笑:“说起来,还是做奉御时自在一些。”

沈苍犹豫了一下抱拳道:“一路平安。”

季晚没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此时正是散衙的时间,东华门外的衙门里涌出了无数的官员,上了轿子的,匆匆赶路的,没人注意他。

两岸的柳树依旧,清澈的东安河倒映出蓝天,在最远的地方连成了一片。

鸿鹄已经高飞到了不可企及的北方。

欣喜地在河上徘徊的,是穿着灰色裙袍的雨燕。

季晚在东安门桥上站了片刻,在人潮中缓缓走向了光禄寺西门。

饶沐在那边等了一阵子了,正来回踱步,见他来了,松了口气。

“怎么才来!以为你出了什么岔子。”饶沐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往大官署而去,急忙催促道,“快快,我让那些牙商等了好一会儿了,再不出皇城就关门了。”

他没有埋怨饶沐的不沉稳。

一直由饶沐拉着他到了大官署侧街僻静之处。

有几个泥腿子的牙商正在那里抽烟袋。

见他们来了也不多话,给马车扫了空档出来,让季晚坐下。

“按照先前说好的,就说光禄寺的提督太监去牙行点货。”饶沐叮嘱。

季晚与诸位牙商行礼:“有劳诸位了。”

牙商们咧嘴一笑:“季大人和咱们客气什么呢!这不顺手的事儿嘛。”

从昭和殿脱离赵珩,再一路穿过紫禁城,随光禄寺牙商牛车离开皇城,赶在天黑顺天府城门关闭之前离开京城。

这是季晚反复斟酌过多次的计划。

原以为离开紫禁城会有些波折,可没想到竟在离开皇城前这最后一道城门前被拦了下来。

拿了光禄寺印信手书却不肯放人。

守门校尉只道:“公公莫怪属下严查,只是您未曾带牙牌在身,按律只有印信无法离宫。属下担不起这样的责任。”

季晚升任尚膳监掌印也不算久,又并不曾离开过昭和殿,哪里有新的牙牌。

牙商们脸色都有些难看了,小声问季晚:“怎么办?”

季晚叹了口气,从腰间解下那块玉珩,送到守门校尉面前。

“这玉珩乃是陛下御赐之物,持此物可自由出入皇城。你应识得。”他说,“我是季晚。开城门吧。”

*

那厚重、古朴的金色巨门的轴承缓缓转动。

巍峨的城门终于被打开,闷沉的轰隆声穿过门洞,响彻皇城内外。

季晚从那深邃的门洞中走了出去。

浩荡的晚风裹挟着那些独属于人间的烟火喧嚣,蹿了进来,涌入季晚的耳中、落在他的眼中。

抬眼望去,远处已灯火阑珊。

车马川流不息,行者步履匆匆,小贩吆喝叫卖、骡马沿街嘶鸣。

天色暗了一些,苍穹成了透蓝色,暮色垂落其间。

残霞成了斑斓的画布,与暖黄的万家灯火揉成一团。

他又看了看,看见了在远处站着的熟人,愣了一下。

是松台。

松台好像等了他很久,身后的两匹马已经散漫地溜达了一会儿,见他来了,扔给他一根缰绳:“走吧。”

“你怎么在这里?”他问。

松台一笑:“走不走?再不走,京城大门一关可就哪儿也去不了了。”

季晚只犹豫了片刻,便翻身上马。

“走。”他说。

又是一串隆隆声响起。

季晚回头去看,那布满金钉的皇城门在他身后森严地紧闭,把所有的人间窥探都挡住了。

一并挡住的,还有权与欲,野心与血腥,卑微与妥协。

他驻足片刻,便引马穿过这万家灯火,向着南方飞驰而去。

将所有那些属于皇城的,属于这高墙后的,全都抛在身后。

头也不回。

此番,终是得见人间。

*

夜很深了。

连虫鱼都已陷入沉眠。

唯独昭和殿灯火通明,灯笼摇曳,白烛含泪,透出一股子疯癫寒凉。

赵珩发髻披散,一身脏衣未换,呕出的血迹还在他衣摆上,已经成了暗红色。

一夜未眠。

他脸色惨白,眼下全是乌青,胸口一直闷痛,血腥味儿一直从喉咙里往出涌,都被他强压了下去。

当今天子,便是在人生最凶险的时刻,在他要谋逆篡位的那个晚上,也没有今日这般六神无主,狼狈不堪。

现下,他勉强靠在禅椅上,从那些“帮凶”的身上一一扫过去。

宁和。陈领。宋苗舟。饶沐。何允楠。

人是挨个被沈苍捉回来的。

每多一个人,赵珩就觉得怒气多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