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秋会啾啾
我摆摆手,让他们两个人免礼。
“听说穆音昨日居然和人赛马比输了,真是稀奇,玩的开心吗?”
穆音瘪嘴:“有什么好稀奇的。”
她又对田桓喊:“昨日赛马输了便输了,我也不是输不起,不过今日,我便要让你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箭术高手!你可半点不许让我!”
田桓闻言,脸上微不可查的闪过一丝笑意,他轻轻点了点头:
“穆小姐既然有此意,奴才自然奉陪到底。”
随着一声清脆的哨响,正式开始。
第一局是站定开弓。
首先轮到穆音,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紧紧锁定在远处的靶心之上。
只见她拉开弓弦,动作流畅而有力,仿佛整个人的力量都凝聚在了这一箭之上。随着一声清脆的弓弦响动,箭矢如同离弦之箭,划破长空,直奔靶心而去,最终稳稳地钉在了靶心之上。
轮到田桓时,他同样拉开弓弦,箭矢脱手而出,其速度之快,当箭矢稳稳落在靶上时,只见它竟然穿透了靶心,继续深入了数寸有余,其威力之大,显然略胜一筹。
这一刻,校场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田桓这惊人的一箭所震撼。
穆音第一局落了下风,气得嘴都抿起来了。
然而,穆音并未因此而气馁,她的眼中反而燃起了更加炽热的斗志。
“再来!”穆音道。
这下靶子又移远了百米。
靶心几乎同一颗米粒大小没什么区别,难度上去了,不过对于他俩来说大抵还是小儿科。
第二局箭术对决中,气氛愈发紧张而微妙。
穆音再次拉满弓弦,眼神中闪烁着坚定与冷静,洞察风的方向,预判箭矢的轨迹。
随着一声清脆的弦响,她的箭矢划破空气,精准无误地穿了靶心。
反观田桓,他的动作同样有力,然而,仔细观察之下,不难发现他微微颤抖的手背和不经意间蹙起的眉头。
很明显就是受伤了,而且还是背后有伤,大概率可能就是鞭伤。
这次两人同样地射穿了靶心,不分上下。
穆音收了弓之后看了一眼田桓,田桓已然额头有些很细微的冷汗,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不知穆音那个粗心性子能不能看出来人家受伤了,可能伤口还裂开了。
不过哪怕是这样,田桓也没有喊停。
“接着比。”穆音抬起下巴,对着田桓道。
“是。”田桓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应了一声。
第三局是骑马射箭,射风中靶,人是动的,靶子也是动的,难度不可谓不高,不过难度越高,比赛自然就越精彩。
两人几乎同时跃上马鞍,骏马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激昂情绪,四蹄生风,而风穿梭于箭矢与靶心之间,为这场比试平添了几分不可预测性。
田桓稳坐于马背,身姿挺拔,仿佛与风共骑,他紧握长弓,目光如炬,紧紧锁定着前方那随风摇曳、不断移动的靶心,拉弓力求在瞬息万变中捕捉到那唯一的机会。
而穆音,则展现出了一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她身姿轻盈,随着马的跑动,她都能巧妙地调整身体姿态,保持箭矢的稳定。
空中斜飞过两箭。
一箭射在了靶边,但正是因为这一箭,靶子在空中短暂的停顿了一瞬间。
另一箭精准地穿越风幕,直指靶心。
穆音策马,拉了拉缰绳,放下手中紧握着的长弓,耸了耸肩膀说:“技不如人,我箭射偏了。”
比完三场,穆音就下马朝我走过来,眉目飞扬:“先前从北境那带来的好酒,陛下可想一起尝尝?”
“怕不是你输了,心中郁闷,想借酒消愁才叫朕一起共饮的吧。”我笑道。
这三场比赛确实精彩,尤其是最后一场。
“好吧好吧,那就当做如此咯。”
穆音耸肩,又过去马车里抱了两坛酒过来。
夕阳如血,缓缓沉入地平线,将天际染成了温柔的橘红,穆音虽然输了比赛,但是脸上也不见几分郁色。
这人太多了,热热闹闹吵吵嚷嚷的,我们换了个地方喝酒。
我们穿过校场边缘的几排稀疏的林木,绕过几座训练用的石锁与木桩,最终来到了一片小草坡上。
这里,远离了人群的喧嚣,只有微风轻拂草尖,发出沙沙的声响,我有些怀念当时在北境的时光了。
那时真是潇洒肆意,雪里来风里去,可并不孤独,四周都是左右臂膀的好兄弟,一起烤篝火,一起喝酒吃肉,大快朵颐。
穆音随身携带的包中取出两只干净的陶碗,轻轻放在草地上,又从一旁的酒葫芦中倾出两碗清澈的佳酿。
那酒色琥珀,香气扑鼻。
我接过酒碗,目光在酒面上停留片刻,随后一饮而尽。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丝辛辣,与中京的酒可谓是大不相同,风格迥异,
我大笑道:“真是好酒。”
穆音没一会儿就喝了足足三碗,脸上却不见半点酒色,她一向就是很能喝酒的,从小喝到大。
“自然是好酒,我可是特意挑了好久才给陆哥带过来的,嗯……没人的时候还可以叫陆哥的吧!”
我点点头,吃人嘴软,当然无不可。
酒过三巡,穆音的话匣子渐渐打开,这也说那也说,毫不顾忌。
她又喝了一大口酒:“我自然是看出那家伙受伤了,趁人之危,就不是君子作风了,一场玩一样的比赛,输了就输了,
但我可不会做那等下作的事情,我看得出来,论箭术我大抵是不如他的,不如就不如呗,难不成我还能事事都做到第一?”
“更何况胜败乃兵家常事,我如今这次不如他,未必下次就依旧比不过他了。”
穆音大声地说,
“所以这原也不是来借酒浇愁的,只是我觉得陆哥好似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虽然可能没什么用,不过出来喝喝酒,放松一下心情也好。”
“……好。”我垂眸静思。
这一刻真的好像回到了北境那一十一年里面,一样的酒味,可终究还是物是人非、今非昔比。
再怀念又能怎么样呢?也不可能回到过去,也没有必要那般执着于过去,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中京真是繁华,说句好听的是富贵迷人眼,说句难听的,可真是到处是虎穴,人人都算计,处处是城府。”
穆音撇嘴抱怨,
“净是些看人下菜碟的家伙,像是苍蝇一样,处处都有。”
见我没有说什么,穆音又撑着下巴说:“我听到消息,明天爹爹就要入京了,我虽然很多事情都不知道,但我总感觉风浪就快要来了。”
“是啊,风雨欲来……”我转头看落日。
夕阳西下,余晖如细密的金线,轻轻洒落草坪之上,每一株草尖都跳跃着金色的光芒,风拂过草面,带来阵阵草香与远处军营中隐约可闻的号角声。
如此美景,如此安宁,只因在中京之中,富贵斡旋之地,几乎无人会有闲暇去欣赏。
不知是不是我喝的实在太多了,竟有了几分醉意,不远处,站在望台上的那个身影,居然有几分像江知鹤,正面夕阳,光照在我的眼睛里,我又有几分看不清了。
这并不能怪我认错,实在是这些日子确实烦心,姑姑说得隐晦,但是,京江造司案,绝对没有只是目前查出来的那么简单,江知鹤到底是伺机而动的猎人、还是被无辜牵扯的猎物,半点都不好说。
江知鹤说得也没错,我到底还是怀疑他,信任一旦碎了一个口,剩下也不过的一碰即碎。
第44章
⑦②
从校场回来,我本来想和江知鹤一块吃晚膳,去督公府找人却没找到,听青佑说是出去了,也不知道是去哪里了。
所以我一个人吃的饭,没滋没味的。
我并不喜欢孤独,可以说我更倾向于有人陪伴才是放松、舒服的状态。
可惜为王注定孤独。
王权斡旋之下,真心难换真心。
晚间,我步入内室,侍女们早已退下,只留下一室的宁静。
我解开繁琐的服饰,步入净室,用温热的水洗净一身的疲惫,身心在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这时,正门有些微弱的动静,我只当是内侍在整理床铺,没有管,只是沉浸于氤氲的水汽里面。
泡在温热的浴水中,时间仿佛被轻柔地拉长,每一刻都沉浸在无比的舒适与放松之中。水面上漂浮着几片药草,随着水波轻轻摇曳,散发出阵阵令人心旷神怡的香气,不仅舒缓了身体的疲惫,也仿佛能驱散心中的烦恼与忧愁。
随着水温逐渐与体温相融,全身的毛孔似乎都缓缓张开,热水抚着每一寸肌肤,只留下难得的惬意与宁静。
泡得差不多了,我缓缓起身,随后,我拿起一旁早已准备好的柔软浴巾,非常随便地胡乱擦了一下,披上事先放在一旁的衣物,就回内室,准备等江知鹤来。
或许他会来,或许他不会来。
我不知道,我们并没有很确切地约定过这种东西,只是一切随缘吧,也只能一切随缘了。
然而,当我轻轻掀开那层层轻薄如雾的纱帐,眼前的景象却让我微微一怔。
烛火摇曳,光影斑驳,将室内的一切都笼罩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而在这昏黄的光影中,一位身着红衣的身影正端坐于我的龙床之上,手中轻握一卷书籍,唯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在这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红衣之人,自然是江知鹤。
无需我等他,他已经在了。
“阿鹤?”
我轻声走近,心中虽有诧异,却也生出一丝莫名的欢喜。
“陛下,”
江知鹤放下书,朝我看来,一双狐狸眼顾盼神飞,
“臣贸然打扰了。”
红色映衬得他肌肤更显白,添了几分不可言喻的艳色,眼下那颗泪痣,犹如晨露微凝,又似雪色中不经意间溅落的一点朱红,艳丽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我以为我早已免疫江知鹤的美色伎俩,现在看来却远远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