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嫡母的剧本,怎么演到我身上了 第10章

作者:小楼7788 标签: 古代架空

李玄烬靠在龙椅上,手里转着那个装了菊花茶的杯子,淡淡道:“准。”

云贵妃拍了拍手。

一队身着彩衣的宫女鱼贯而入,每人手中托着一个精致的红漆托盘,盘中放着一枚金针,以及一卷五色丝线。

云贵妃目光流转,最后定格在齐珏身上。

那一刻,她的笑容变得格外灿烂,却又格外危险。

“今年,臣妾想了个新巧宗。”她亲自端起一个托盘,缓步走到齐珏面前,“往年都是咱们姐妹比试,也没什么新意。如今咱们宫里多了位齐昭容,虽然昭容是男子,但既然入了这后宫,也是一家人。这乞巧的彩头,昭容总该是要讨一个的。不如……请齐昭容也露一手?”

大殿之内,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聚了过来。

小福子站在齐珏身后,急得冷汗都下来了,手足无措地绞着袖子。

齐珏坐在那儿,看着送至眼前的金针,既没有恼怒,也没有慌张。

他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突兀,带着几分世家公子特有的慵懒。

“贵妃娘娘说得是。其实也是我的错,我既然入了后宫,便应该像各位姐姐学习,所以我特地准备了金针,就等着今天晚上展示,贵妃姐姐的针就留着自己用吧。”

齐珏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宽大的绯色衣袖随着动作滑落,露出一截如玉般的手腕。他伸出两指,夹起那枚细若牛毛的金针,放在眼前端详了片刻。

“织女以此丝缕织就云锦天衣,后宫姐妹以此针线缝制锦绣华服,皆是巧思,令人敬佩。娘娘既然要我讨这个彩头,我自然不能扫了大家的兴。”

云贵妃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就不信你真的会这些。

然而,下一秒,齐珏并没有去拿那卷五色丝线。

他拿着金针,缓缓转身,面向大殿中央。

“只不过……”少年声音朗朗,目光清亮,“术业有专攻。贵妃娘娘乞的是闺阁之巧,这手中的针,穿的是锦绣鸳鸯,求的是柔。而我……”

他忽然抬手,目光一凝,视线越过重重人影,锁定了几丈开外、摆在供桌上的一盆“七窍玲珑藕”。

“……我手中的针,穿的是势,求的是准!”

话音未落,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齐珏的手腕骤然一抖,原本夹在指尖的那枚金针瞬间消失。

咄!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闷响,穿透了丝竹声,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众人循声望去,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几丈开外,那盆玲珑藕的其中一节上,正插着那枚金针!不,不仅仅是插在上面,因为力道极大,那枚柔软的金针竟被灌注了极强的巧劲,如利箭离弦一般,精准无比地穿透了莲藕的一个孔洞,余势未消,最后钉在了后方的红木屏风之上!

入木三分,针尾在灯光下疯狂颤动,发出“嗡嗡”的细响。

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后,一直懒洋洋靠着的丽昭仪猛地坐直了身子,眼中爆出一团惊人的光彩,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好!好俊的腕力!”

这哪里是乞巧?这分明是露了一手极漂亮的暗器功夫!

齐珏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转身对着面色僵硬、笑容彻底裂开的云贵妃拱了拱手,笑得一脸无辜:

“娘娘穿的是线,连的是情;我穿的是物,定的是心。虽路数不同,但这‘巧’字,应当算是讨到了吧?”

“好!”

李玄烬眼底满是惊艳,抚掌大笑:“好一个‘求的是准’!比起穿针引线,朕倒觉得这手功夫更有意思!赏!”

云贵妃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头那翻涌的怒火与挫败感。

她输了一阵,但还没输完,她还有后招。

她微微侧头,朝下首使了个眼色。

早就准备好的苏贵人收到信号,脸色白了白,但想到云贵妃许诺的晋升,只能咬着牙,端起桌上的托盘站了起来。

托盘里放着两杯酒。

“齐昭容果然文武双全,嫔妾……佩服。”

苏贵人走到近前,声音有些发颤,脸上堆满了不自然的笑:“嫔妾敬昭容一杯,给昭容……贺喜。”

她将其中一杯酒递了过去。那酒杯的杯沿上,早就抹了特制的曼陀罗粉。只要嘴唇碰到一点,半刻钟内便会神智迷乱,当众做出丑态。

角落里的楚选侍停下了剥荔枝的手,抬头看了一眼苏贵人那发白的指关节,无声地摇了摇头。

演技太差,今夜恐怖不知道是怎么死的了。

齐珏看着那杯酒,又看了看苏贵人那副仿佛要去英勇就义的表情。

他鼻尖微微一动。

他不懂毒,但他鼻子灵,而且他在国公府那种大染缸里混了这么多年,对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有着天然的直觉。苏贵人这手抖得都快把酒洒出来了,要是没鬼,鬼都不信。

“苏贵人这手,抖得有些厉害啊。”

齐珏并没有接,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可是这大殿里太冷?”

“没、没有……”苏贵人慌乱地想要稳住手里的杯子,眼神飘忽,“嫔妾只是见昭容身手了得,有些激动……”

“既然激动,那这酒更得拿稳了。这可是御赐的酒,洒了可是不敬。”

齐珏伸出手,像是要去好心扶那杯子。

就在指尖触碰到杯壁的瞬间,他极其自然地往上一抬。

“哎呀。”

一声惊呼。

那杯满满当当的酒,瞬间倾覆。暗红色的酒液大半都泼在了苏贵人那只好不容易保养得白嫩的手上,甚至溅到了她的袖口。

“这……”苏贵人吓得惊叫一声,下意识就要拿帕子去擦,甚至想本能地去舔舐手背上的酒液。

“别动!”

齐珏忽然沉下脸,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捏得苏贵人痛呼出声。

“昭容?”苏贵人吓傻了,惊恐地看着他。

齐珏凑近了一些,拉着她的手腕放在鼻端嗅了嗅,随即嫌弃地松开手,退后半步,从怀里掏出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并未沾湿的手指。

“本宫鼻子灵,闻不得怪味。”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瑟瑟发抖的苏贵人,直直看向高座之上的云贵妃。

那眼神不再是刚才的慵懒,而是透着股让人心惊的凉意,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苏贵人,”齐珏扔了帕子,声音不大,却在瞬间让周围的气温降至冰点,“这御酒里,怎么有股子曼陀罗的味道?”

大殿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曼陀罗,致幻迷情,乃是宫中严令禁止的禁药。

齐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这是敬酒呢,还是想给这乞巧宴……助助兴?”

第9章 安心

“曼陀罗”三字落地,大殿内死寂一片。

苏贵人瘫软在地,那股异香染在指尖,洗都洗不掉。她惊恐地抬起头,看向高座之上的云贵妃。

“娘娘……娘娘救我……”

云贵妃坐在那里,脊背挺直。她没有看苏贵人一眼,慢条斯理地将手中那方被指甲掐出印子的丝帕递给身后宫女,随即起身。

她走到御前,跪下行礼,声音冷冽:

“陛下,苏氏私藏禁药,意图御前媚上争宠。此等行径不知廉耻。臣妾治下不严,请陛下责罚。”

苏贵人张大了嘴。

媚上争宠。

这四个字把“谋害”变成了“争风吃醋”,把罪责扣在了她一个人头上。

苏贵人看着云贵妃冷漠的侧脸,看到了对方身后的大宫女正死死盯着自己。她家中老小的性命都在那人手里。

苏贵人绝望地闭上眼,额头重重磕向金砖:

“是……是嫔妾鬼迷心窍……嫔妾嫉妒齐昭容,想让他出丑,想让陛下多看嫔妾一眼……”

李玄烬坐在龙椅上,手里转着那杯微凉的菊花茶。他目光扫过地上的两个女人,最后落在置身事外的齐珏身上。

“爱妃。”帝王开口,“你怎么看?”

齐珏擦净了手指,把帕子递给小福子,面上神色恭谨:

“苏贵人为了争宠,倒是肯下血本。只是臣听闻曼陀罗乃西域禁药,苏贵人深居简出,能弄到这东西,路子倒是野得很。”

他话说一半,点到为止。

云贵妃猛地抬头,目光如刺。

齐珏并不看她,对着李玄烬一拱手:“陛下,臣只是担心宫禁安全。今日是争宠,明日若有旁人借此路子生事,怕是防不胜防。”

李玄烬将茶杯搁在案上。

“苏氏褫夺封号,打入冷宫,无诏不得出。其父治家不严,降职三级。”

帝王声音冷淡。两个侍卫立刻上前,堵了苏贵人的嘴,将人拖了下去。

“至于贵妃。”

李玄烬看着跪在地上的云贵妃:“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一月。六宫事杂,即日起,由沈淑妃协理六宫。”

右侧席间,沈淑妃起身行礼,神色宠辱不惊:“臣妾遵旨。”

云贵妃藏在袖中的手猛地收紧。她低下头,声音艰涩:“臣妾……谢主隆恩。”

……

宴席散去。

齐珏出了御花园,刚想往玉芙宫走,王德全拦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