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楼7788
李玄烬没有说别的事情，也没有让大臣们先汇报工作。他直接看了一眼旁边的王德全，对他扬了扬下巴。
王德全知道皇帝的意思。他手里拿着一张黄色的圣旨。他心里非常清楚这张圣旨上面的内容有多么吓人。他的额头上冒出了汗水，但是皇帝看着他，他必须大声念出来。
王德全往前走了两步，打开手里的圣旨，用他能发出的最大的声音开始念。
“皇帝有旨。静王孙李允，正式接到皇宫里居住。从今天开始，册封李允为大周朝的大皇子。”
听到这里，下面的官员们都没有说话。这件事情他们几天前就已经听说了，皇帝既然把人接进来了，肯定是要给一个正式的名分的。大家心里早就有准备，觉得这很正常。
但是，王德全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大皇子李允，正式记在从一品宸妃的名下。宸妃就是大皇子的父亲。”王德全咽了一口口水，继续大声念，“大皇子以后的吃饭穿衣，还有读书写字，全部由宸妃一个人负责。皇宫里的教书师傅，或者是外面的大学士，要来教大皇子，都必须先经过宸妃的同意。大皇子的任何事情，都必须宸妃点头答应才行。其他人，包括朝廷的大臣，都不许插手。”
念完之后，王德全赶紧把圣旨卷起来，非常快地退回到了李玄烬的旁边，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整个乾坤殿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非常安静，安静得能听到外面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
所有的官员都睁大了眼睛，互相看着旁边的人。他们严重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让李允当大皇子，大家完全没有意见。但是，把大皇子交给一个男人来养，而且还是让这个男人完全控制大皇子的所有教育。这就太可怕了。这在大周朝以前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礼部尚书第一个站不住了。
礼部尚书是一个年纪非常大的老头子，平时最讲究老祖宗的规矩。他大步从人群里走出来，直接跪在金黄色的大殿地上。
“陛下！这绝对不行！”礼部尚书的声音非常大，在太极殿里回荡得很响，“大皇子以后可是要继承皇位的，那是国家的根本！怎么能交给一个男人去抚育？”
李玄烬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跪着的礼部尚书。他想起齐珏早上的嘱咐，强行把心里的火气压了下去。
李玄烬语气平静地反问：“交给他怎么不行？宸妃也是朕的妃子。他认字，他会算账，他读过的书非常多。大皇子交给他，朕非常放心。”
“可是宸妃是个男人！”礼部尚书急得满脸通红，大声反驳皇帝的话，“男人怎么能当母亲？男人怎么能抚育国本？这是破坏了老规矩啊！大皇子跟着他，以后会被教坏的。教育大皇子，必须由朝廷来安排专门的人！”
听到礼部尚书带头说话，其他的保守派老臣也全都站了出来。
十几个人一起跪在礼部尚书的后面，大声地对着李玄烬喊话。
“陛下，礼部尚书说得很对！宸妃没有带过孩子，他怎么懂得怎么管教小孩？”
“大皇子应该交给有经验的老嬷嬷来照顾生活，教育的事情应该交给朝廷里有名望的大臣！宸妃每天待在后宫里，他能教大皇子什么？”
“陛下，大皇子必须学治国的道理。宸妃自己都没有考过科举，他根本没有资格去挑选大皇子的老师。如果让他选，他肯定会选那些听他话的人。这道圣旨绝对不能下发！”
下面的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非常厉害，声音越来越大。
李玄烬听着他们的话，心里的火气终于压不住了。他本来想好好讲道理，但是这些人说话实在太难听了。
“你们都给朕闭嘴！”李玄烬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
“啪”的一声巨响，太极殿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你们说宸妃不懂教孩子？”李玄烬伸手指着跪在地上的那些大臣，大声地反问，“前几天，大皇子在学堂里被瑞王的孙子欺负，被打得手背流血。是宸妃亲自去学堂，把事情解决的。宸妃告诉大皇子，不能让人欺负，要勇敢。如果换了你们这些人，你们是不是只会告诉大皇子要忍让，要守规矩？”
大臣们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件事情。他们确实觉得小孩打架应该互相道歉就算了。
李玄烬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继续大声说：“还有，你们说宸妃没有学问？宸妃在进宫之前，看过的治国书籍比你们很多人都要多。他管着后宫那么大一摊子事情，每一笔账都算得清清楚楚，从来没有出过错。他怎么就没有资格挑选老师了？”
这个时候，一个留着长胡子的御史站了出来。他平时专门负责挑皇帝和大臣的错误。
“陛下，您这是偏心！”御史大声说道，完全不害怕皇帝生气，“您不能因为自己喜欢宸妃，就把国家的大事随便交给别人。大皇子的老师，必须由朝廷的大学士来担任。如果让宸妃去选，到时候大皇子什么都学不到。请陛下收回让宸妃负责教育的圣旨！”
李玄烬冷笑了一声。
“由你们朝廷来选？你们选的老师，只会教大皇子怎么遵守那些没用的死板规矩。朕不要一个只会背书的皇子。”李玄烬的声音非常坚定，“朕要把大皇子交给宸妃，是因为宸妃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有用。这件事情，朕已经决定了，圣旨也已经念了。大皇子的任何事情，以后只有宸妃说了算。你们谁也改变不了。”
礼部尚书看到皇帝完全不听劝，还要坚持让宸妃管教育，他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他觉得，如果今天不能阻止这件事情，大周朝的未来就真的完了。他转过头，看着身后的那些官员，大声喊道：“各位大人，大皇子的教育关系到大周朝的未来。我们今天绝对不能退缩！如果陛下不收回这道圣旨，我们就跪死在这里，绝不起来！”
说完，礼部尚书把头重重地磕在石头地上，发出一声很大的响声。
其他的官员听到礼部尚书的话，也跟着大声喊了起来。
“对！如果陛下不收回成命，我们就长跪不起！”
“老臣愿意用命来劝陛下！绝不能让男子抚育国本！”
呼啦啦一下子，太极殿里一大半的官员全都跪了下来。他们跪在地上，低着头，一副准备和皇帝死磕到底的样子。他们以为，只要他们坚持跪下去，皇帝最后一定会害怕朝廷乱掉，一定会改变主意。
李玄烬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跪满了一地的大臣。他的脸色已经变得完全黑了。
他非常讨厌这些人总是用下跪这种方法来威胁他。
“你们以为跪在地上，朕就会害怕吗？”李玄烬的声音非常冷，没有一点温度。
礼部尚书抬起头，大声回答：“陛下，我们不是威胁您。我们是为了大周朝好。宸妃只是一个后宫的人，他不能管大皇子的事情。请陛下三思！”
“朕已经想得非常清楚了。”李玄烬再次站起身，“大皇子住在玉芙宫，就是宸妃的儿子。父亲管儿子，天经地义。你们这些人，自己家里的事情都管不好，天天吵架，现在还跑到太极殿来管朕的家事！”
御史大声喊道：“陛下，皇家没有家事，皇家的事就是国事！”
“好，很好。”李玄烬点点头，他懒得再跟这些人争吵了。
他大步从龙椅的台阶上面走下来，一边走一边大声对旁边的侍卫说：“既然他们这么喜欢跪，那他们就一直跪在这里吧！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许起来。连一口水都不许给他们喝。谁要是敢偷偷站起来，或者偷偷吃东西，马上抓进大牢里去！”
说完，李玄烬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太极殿。
王德全赶紧抱着拂尘，一路小跑地跟在皇帝的后面出去了。
乾坤殿里，剩下的那一小半没有跪的大臣，互相看了看，都不敢说话。他们知道皇帝这次是真的非常生气了。
而跪在地上的那些保守派老臣，依然非常倔强地跪着。
礼部尚书跪在最前面。他的年纪很大了，跪在硬邦邦的石头地上，膝盖很快就开始觉得酸疼。但是他咬着牙，一动也不动。他心里想，就算今天把这条老命交代在这里，他也绝对不能让一个男人去控制未来的皇帝。他一定要跪到皇帝认错为止。
第102章 教育
李玄烬非常生气地走出了乾坤殿的大门，他本来想直接回太极殿去，但是他走到一半，觉得心里实在太烦躁了，就转身走进了乾坤殿的后殿。
他想一个人在后殿安静地坐一会儿，喝口水，把心里的火气压下去。他不想带着一肚子脾气回玉芙宫去见齐珏。
他刚推开后殿的门，就愣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到齐珏正坐在一张铺着软垫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茶，正在慢慢地喝。齐珏今天穿了一身非常随意的淡蓝色长衣，头发也梳得很整齐，看起来精神很好，完全没有在玉芙宫睡懒觉的样子。旁边的小福子正安静地站在一边伺候。
李玄烬走过去，非常惊讶地问：“你怎么在这里？你早上不是还在睡觉吗？我出门的时候你都没有睁开眼睛。”
齐珏放下手里的茶杯，笑着看了他一眼：“我早就醒了。我知道你今天要在早朝上宣布李允的事情，那些老头子肯定会找你的麻烦。我就带着小福子，悄悄地走到乾坤殿的后殿来了。你们刚才在前面吵架的声音那么大，我在后面听得清清楚楚。”
李玄烬走过去，在齐珏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他伸手拉住齐珏的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这群老顽固，真的是气死我了。”李玄烬抱怨道，“他们根本就不讲道理。我都说了大皇子的事情由你管，他们非要跪在地上逼我改变主意。如果不是因为还要留着他们做事，我真的很想把他们全都打一顿。我就算给他们讲道理，他们也完全听不进去。”
齐珏伸出另外一只手，在李玄烬的后背上轻轻地拍了几下。他的动作非常温柔，就像在安慰一个生闷气的大孩子。
“好了，不要生气了。为了这群人气坏了身体真的不值得。”齐珏的声音很平淡，也很温和，“他们每天读的都是死板的书，脑子里装的也是死板的规矩。你越是跟他们发火，他们就越觉得自己是在做一个不怕死的大忠臣。你生气，他们心里反而觉得很高兴呢。”
李玄烬听了，觉得齐珏说得很有道理，但是他还是很不高兴。
“那现在怎么办？他们一百多个人跪在外面，总不能真的让他们一直跪在乾坤殿里吧？如果真的有人晕倒了或者生病了，外面的百姓又会说我是一个不讲理的暴君了。他们就是看准了我不能随便杀人，才敢这么嚣张。”李玄烬皱着眉头说。
齐珏站了起来。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袖子，看着李玄烬，语气非常平静地问：“能不能让我出去，跟他们说几句话？”
李玄烬立刻拉住他的胳膊，用力地摇了摇头。
“不行。那些人说话非常难听。他们本来就对你有意见，觉得你不应该管皇子的事情。你现在出去，他们肯定会骂你，会用很多大道理来压你。我不想让你去听那些难听的话，更不想让你受委屈。”李玄烬非常坚决地拒绝。
齐珏笑了笑，反手握住李玄烬的手，轻轻地捏了一下。
“你放心，他们骂不过我的。”齐珏的语气非常自信，“而且，既然圣旨上说了大皇子的教育由我负责，我就不能一直躲在你的后面。如果我今天不出去把这件事情解决掉，他们以后还会天天拿这件事情烦你，连李允以后去学堂也会被他们指指点点。你就在这里坐着喝茶，我去去就回来。我保证不生气。”
李玄烬看着齐珏坚持的样子，知道自己劝不住他，只好点了点头。
“好，你去吧。如果他们敢欺负你，或者对你大声说话，你马上叫我。我立刻就出去把他们全都抓进大牢里。”李玄烬非常认真地嘱咐。
齐珏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后殿。他顺着旁边的走廊，慢慢地走进了乾坤殿的正殿。
乾坤殿里面，那几十个保守派的老臣还在地上跪着。礼部尚书跪在最前面，他的年纪很大了，膝盖已经非常酸疼，但是他还在咬牙坚持。大家听到前面有脚步声走过来，都以为是皇帝心软了，重新走回来了。
礼部尚书赶紧抬起头，准备继续说自己的道理，让皇帝收回成命。
但是，当他看清楚走出来的人不是穿黑衣服的皇帝，而是穿着淡蓝色便服的齐珏时，他的眼睛一下子睁得很大。其他的大臣也都看到了齐珏。乾坤殿里立刻响起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在大家的眼里，后宫的妃子是绝对不能走到前朝大殿里来的。这又是破坏规矩的大事情。
“宸妃！你怎么会在这里！”礼部尚书非常生气地伸手指着齐珏，大声喊道，“这里是乾坤殿，是国家商量大事的地方。你一个后宫的人，怎么敢随便走进来！快退下去！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齐珏完全没有理会礼部尚书的大声喊叫。
他走得很慢，非常悠闲。他走到皇帝平时站的那个台阶的下面，停住了脚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满了一地的大臣。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生气的表情。他的语气非常平淡，听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在吵架。别人刚才骂他，他完全看不出来有任何情绪波动。
“各位大人，大家早上好啊。”齐珏非常客气地打了一个招呼。
大臣们都被他这种平淡的态度弄糊涂了。大家互相看了看，不知道这个宸妃到底想干什么。
齐珏双手放在衣服前面，看着礼部尚书，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
“刚才在后面，我已经把各位大人说的话都听得清清楚楚了。”齐珏的声音不大，但是在安静的大殿里，每个人都能听见，“我觉得，大家说得非常有道理。我确实只是一个男人。我既没有生过孩子，也没有当过教书先生。你们说我不懂怎么教育大皇子，这句话说得很对。我确实没有经验。”
听到齐珏主动承认自己不懂，礼部尚书愣了一下。他以为齐珏是害怕了，是来认错的，脸上的表情稍微好看了一点。
“既然宸妃娘娘自己也知道自己不行，那就请你主动去跟陛下说，放弃大皇子的抚育权力。这样对大周朝好，对你自己也好。不要把国家的未来当成儿戏。”礼部尚书大声地说，一副在教训人的样子。
齐珏轻轻地笑了一声。他的笑容看起来很温和，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充满了阴阳怪气。
“我是不懂怎么教育孩子。但是，我看各位大人非常懂啊。”齐珏看着他们，慢慢地说，“你们家里都有很多孩子。你们每天都在教导他们怎么做人，怎么读书。所以，我今天特意走出来，想向各位大人请教一下教育孩子的好方法。”
齐珏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礼部尚书。
“尚书大人，我听说您的大儿子上个月在京城的赌场里，输了整整两千两银子。最后他还因为和别人打架，被顺天府的衙役抓进去了。您在家里教他读了那么多圣贤书，每天让他背诵规矩，他是怎么学会去赌场赌钱的呢？您能不能教教我这个培养孩子去赌博的好方法？”
礼部尚书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然后又变得铁青。这件事情是他家里最丢人的事情，他花了很多钱才把这件事情压下去。他没想到齐珏居然当着这么多朝廷官员的面，直接把这件事情说了出来。
“你……你胡说八道！这是污蔑！”礼部尚书气得浑身发抖，说话都结巴了。
齐珏没有理他，又转过头，看着旁边跪着的那个长胡子御史。
“这位御史大人，刚才您让皇上收回圣旨的声音最大。”齐珏语气依然很平淡，像是在聊家常，“我记得您的长孙今年已经考了三次地方上的小考试了。可是三次都没有考中，连个最基本的功名都没有拿到。您每天在朝廷上监督别人做错事，怎么在家里就不能好好监督您的孙子背书呢？是您家里的书不够多，还是您教育的方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专门教人考不上试啊？”
御史听到齐珏讽刺他的孙子笨，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他大声喊道：“宸妃！你不要在这里说这些和朝政没有关系的事情！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大皇子的教育！不要扯到我的家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