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 第122章

作者:祝秋来 标签: 情有独钟 轻松 忠犬 白月光 HE 群像 古代架空

再磨蹭下去茶水就凉尽了。燕翎心一横,向前倾身,将茶杯另一边送到季望泫嘴边,逐渐挺直身,将茶水倾倒至他口中。

喂完后,他火速叼回茶杯,要从座位上退下去。

“可知我为何捉弄你?”季望泫的手向下,落到他的大腿上,如此又轻易压制了他的退路。

燕翎摇头,却不在意缘由。主子对他做什么,都是无妨的。

季望泫取下茶杯,为他斟了一杯,喂过来。燕翎却只抿了小小一口,算是润过唇:“主子,暗卫在外不可多饮水。”

他有他的原则和坚守,季望泫明白,也不勉强。

“我今日要教你,人行走于江湖,并非全然是你死我活。你轻易不可泄露杀气,引人注意,”茶杯归位,发出“叮”的一声响,季望泫正色道,“莫要他人言我一句不好,对我稍有不利,便面露凶光,恨不得将其杀之后快。”

“先前的二一如此,面对尹今朝也如此。”他顿了顿,语气转柔,“我知你在意我。”

燕翎专注地听着。

“你之杀意同样会引起敌之杀意,然而世上那么多敌对者如何能杀尽?燕小九,做我的人,就要学会留有转圜的余地。”季望泫理了理燕翎额前的碎发,“我见过许多孤傲的能人。”

“登峰造极者多清高自持,你不露杀心,对方自注意不到你。然而若真仇怨深重不得不杀,也得在万全之策下动手。”

……主子为何要教他行走人世的道理?

他是暗卫,是主子的影。让做什么做什么,本无需思考和计较的啊。

燕翎忽然想到什么,悲从心来。酸涩的情感翻涌沉浮,最终让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愣愣应道:“属下……遵命。”

季望泫所说,正是他自己所做,燕翎早在耳濡目染中体会过了呀。

“莫要多想,”季望泫勾手引他过来,亲昵靠上他的肩头,短暂地闭目养神,“这些道理,我早该教你的。不过你我之间的相处时间总是太仓促了。”

主子的气息就在身侧,燕翎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平复下去。

烛火将尽,马车也渐渐平稳,想来是快到私宅了。

季望泫收束了疲色,眼眸清朗,将弦收回:“好在我们小燕儿听话,不需细细雕琢,教一遍便会了,所以也无甚差别。”

“真是,能坐不愿坐,跪这么些时间,不累么?”

不累呀。燕翎浅浅笑了起来,摇了摇头。

“主子教诲,属下铭记在心,”燕翎从座位上下来,移至门口准备下车,“主子可否听属下一言?”

季望泫将台上的残卷妥善收好,闻言“嗯?”了一句:“你说。”

寒风被隔绝在高墙之外,燕翎伸出胳膊,供季望泫扶着下车,同时看到鸩十从后边的马车车厢里踏出来。

原来吴有才早就被转移了!这一出,只是为了引蛇出洞。难怪主子胸有成竹。

“主子要多休息才是,属下心疼的,”燕翎走在他身后,小声“叮嘱”了,又请命道,“要如何做,吩咐属下便是。”

“翎,担得起您的使用。”

季望泫乐了,沉闷寡言的燕小九哪说得出这话?真是开春后,小狗也会晃晃悠悠地翘尾巴了。

他应“好”,一路将他牵至鹭沅面前。

“主子!”刚忙完的鹭沅笑着同他行礼打招呼,“属下从头到尾给苏先生治了一遭,不日便可痊愈了。”

说完,他瞟到燕翎包扎起来的左手,惊讶道:“咦?小九受伤了?”

此时雀音也从屋檐上跳下来:“不会是在火里烧的吧?小九你怎么不说啊,够不够义气?”

燕翎:“……”

季望泫无视他求助的目光,把他撇在两只叽叽喳喳的雀鸟中央,抬步便走了。

他要跟,却被鹭沅阻了去路:“哎呀烧伤很难治的!留疤可怎么办?快快随我进来。”

雀音未出鞘的寒霜剑拦在另一头,咄咄逼人道:“燕翎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同伴?”

“……抱歉。”燕翎几乎是被押着进去的。

“哼哼,”雀音气来得快消得也快,“看在你认错的份上,小爷不跟你计较。下回负伤了一定要讲,我定不会拒绝代你去复命。”

鹭沅重新打了盆水,听见他后半句话,嗤道:“跟你一样擦伤也哇哇找我哭诉?”

雀音当即给了他一脚──被避开了。

……

今晚本该轮到燕九当值,鹭沅说要替他,被他拒绝了。

休整好,燕翎片刻不耽搁,落到主屋屋檐上,正扒了条缝想要确认主子有没有准备入睡,便和仰起头的季望泫对上眼。

“下来。”他说。

燕翎推门而入,映照出的影子掠过窗台。

季望泫已然卸了发饰和衣带,坐靠在榻上,似乎是专门在等他。

“今夜属下值班,”燕翎顺手扑灭烛火,“属下守着您。”

“不给我暖床了?”

燕翎当即脱了外衣,将剑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以防猛然生变,钻进他的被窝。

热乎乎的,季望泫随之侧躺下去,右手有意无意地感受着他胸腹的肌肉。

“阿翎,”他渐渐乏力了,呼吸浅,声也浅,“我已将吴有才交至大理寺少卿袁征手中,派鸢六和鹤三一明一暗护送,确保万无一失,也正好试试此人。”

袁征与鸢六有些官场上的交情,本是受托来查渝北凶杀案,被尹今朝截胡,好在尚未离开,正好接过吴有才这桩大案。

与此同时,这个名字赫然在少年谢昭明递出的名单上,因而正好探探虚实。

“主子明断。”

多年的筹谋与算计都藏在城府中,如今有一宣泄口,季望泫似乎松懈了不少,继续往下说:“我以彻查此案的借口留在渝北,实则要暗中南下,去吾州。”

吾州是大泱南部边境,亦是瞿家地界。

燕翎又应:“好。”

“苏见微与那老随从,我让云杉将他们暂且送至云水观修养,有载州在,我放心。”谈及此,季望泫无奈地轻笑一声,“苏公子执意要助我上公堂对峙,真真是烈烈君子心。”

他声转沉,像浸透了沁凉的潭水:“我也想让他赢一次。待他养好伤,再说吧。”

燕翎满心的仰慕与欢喜已无从言说了,沉吟许久,不太自然道:“……那我呢?属下可以为您做什么?”

季望泫心一软,什么深思熟虑的盘算都消散了。他对上燕翎的乌黑瞳孔,笑说:“你是我栖身的港湾,也是我锋利的刀剑。”

“我心中确实装有许许多多我再也触及不到的人,这一点上,我是亏欠你的,”季望泫将他环抱起来,“然而,在我眼前,只有你了呀。”

“不会有人再对我这么好,我也不会容许。”

所以他温文尔雅、光照世人,却也无形中透着疏离与严谨,拒人于千里之外,上下、敌我分明。

倘若不是燕翎一腔热血执意闯入,他心中的荒原,不会再有春天。

何其有幸。燕翎反驳道:“您不亏欠我,从来都不。”

天已隐隐透亮了。

“主子睡吧,”将铺盖暖热,燕翎快速下了榻,“属下就在这儿守着您,可否?”

“嗯。”季望泫平躺,沉沉阖上眼,“你就坐我身侧吧,有小九的气息,我睡得好些。”

第126章 我是主谋

渝北诸事告一段落, 一路向南,故人的痕迹也逐渐远去。

南方的春花已然开了,沿途见到不少绮丽花海。

油菜花流金溢彩, 铺出十里春光;虞美人胭脂染就, 醉倒一岸清风;紫荆花缀紫垂珠,密匝匝跃上枝头。

勾勒出诸多生机蓬勃之景。

然而,季望泫却好似在经历了短期的回光返照后, 病得更重了。

在路途上毒发过一次后, 他彻底虚弱下去。

鹭沅在某一次为他把脉之后长跪不起, 哀声恳求道:“主子, 您现下的身体状况, 必须回云水观休养,经不起奔波了。”

“求您了, 再多的事要做,也得身体康健不是?”

已是正月下旬,南方回暖, 季望泫仍披狐裘,暖炉不离身。有时闷得狠了想下来走走, 都要被春风吹得直咳嗽。

还当真是弱不禁风。季望泫厌恶这副病弱躯体, 却也无法,该吃药吃药,该休憩休憩。

“小沅。不必劝我,”回这话时, 季望泫正站在马车后避风,遥望远处五彩斑斓的春景, “我意已决。”

他的声音也似江风吹去的柳絮, 打个转儿就要消失不见。

鹭沅无助极了, 抬头找燕翎,然而燕翎就站在季望泫身侧,虽面露心疼,却无作为。

他又找雀音,这小子远在溪边打水,近来话也少、人也不跳脱──事实上,这一支队伍都死气沉沉。

季望泫却是笑着的,躬身将他搀扶起来:“我的身体,我有数,死不了。”

他的手凉,眼中却有笃定的光芒。此局他筹谋许久,从去年粟州城邓平一案就开始布下蛛丝马迹,如今正是以破竹之势收网的时刻,半点不能耽搁。

鹭沅怏怏起身,一言不发地转头,走远了去帮雀音接水。

雀音这水接了半天,早已灌了满壶,手却还按着,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唉。”鹭沅长叹一声,蹲下来洗沿路摘的野果。

雀音这才注意到有人似的,回过神把水壶拧好,飞快地看了一眼身后──

主子的马车还远。

他眼珠转了转,最后落在水流冲击的石子上,冷不丁冒出一句:“鹭沅,这条路往西就是云水观。”

“咱们偷摸把主子绑了,送回云水观怎么样?”

“……”鹭沅惊得洗丢了一枚果子,许久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话都说不顺畅了,“你疯了?”

雀音却在认真思考此举的可行性,杉哥鹤哥都不在。鸦哥么?硬拼也打得过,鸩十和莺宁俩人呆呆的反应不过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燕小九怎么办?

正抓耳挠腮呢,燕翎跃了过来:“为何去这样久?主子要启程了。”

“诶,马上洗好了。”鹭沅赶紧给了雀音一胳膊肘,快速搓洗了一阵。

“燕翎。”雀音压低声音,问了同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