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祝秋来
天星山在更南的位置,雀音去过一回,熟悉路况,马车一路驶得顺畅,赶路一天后,寻了个普通客栈歇脚。
季望泫豪爽地要了四间房,余下三间让他们爱怎么住怎么住,拉着燕翎进了最里间。
云水卫几人聚在一块用膳,雀音嘀咕道:“小九跟主子是越挨越近了呢。”
鸦回云杉但笑不语,鹭沅同情地看了他一眼,闷头吃饭。
用过晚膳,燕翎打了水伺候季望泫沐浴。
先前他视季望泫为天上月,遥望却不敢靠近,现下亲近起来,自是万般照顾着。
季望泫却有些不喜,尤其是他恭谨跪着为自己舀水倒水。
“阿翎,你在宫里,是不是如此侍奉那人。”
燕翎拿着水瓢的手一僵,以为他介意自己伺候过别人,忙说:“是,但……那不是属下心甘情愿之举。”
“把衣服脱了。”
燕翎不明所以,但是乖乖照做,在他面前脱了个精光。
“进来。”季望泫笑说。
“啊?”燕翎羞涩地站着,一愣神,竟被季望泫打横抱了进去。
水温刚刚好,浴桶没有大到能够容纳两个成年男性,所以他们几乎是紧紧贴着的。
季望泫抢过他手中瓢,为他舀水、揉搓。
揉着揉着逐渐变了味,他的肌肉流畅有力,让季望泫流连忘返。
“想要你……”季望泫紧紧搂着他,抵到他的耳边,“可以吗?”
燕翎哪能拒绝他啊,红着脸“嗯”了一句。狭小的空间内,他叉开腿坐下来,几乎是难以动弹。
温热的水流晃荡起伏,暖意自尾椎骨一路蔓延而上,燕翎虚虚握着浴桶边缘,发出极轻极轻的呼吸声。
“嗯……水凉了,属下,加些热水。”
他探出半个身子去,却被季望泫追着弄得微微发颤。
“小心烫。”身体发颤,手却是稳的。他把备好的热水加进来。
【作者有话说】
谁懂这个冷脸萌,要被小季钓成翘嘴了[害羞][害羞]
第57章 为您而来
在浴桶里温存得水彻底凉, 燕翎说什么都要抱着他出来,擦干净了,轻巧地放在床榻上, 正欲回去把衣物拿过来, 又被季望泫拉着上了榻。
“主子,”燕翎一边摆出让他舒服些的姿势,一边提醒道, “山下险象环生, 还应早早歇下。”
季望泫拉下帷幔, 俯身忘情地亲吻他, 蚕食他。
“嗯, ”他在这黑暗的一隅享受着释放的天性,品味着食髓知味的甘甜滋味, 低沉着嗓音,“就这一次了。”
“明日才到天星山,误不了事, ”季望泫轻轻啃咬着他的颈项,内心深处长年压抑着的占有和贪欲一哄而上, 望着燕翎水光潋滟的双眼, 哄道,“就这一夜好不好?”
“明日我的身子便进入虚弱期了,后续又要忙上好些时日。”
季望泫虽是天之骄子,光辉灿烂, 看似众星捧月,却从未贪图过任何东西。
世人把他架上了无欲无求的高台, 君子克己复礼的训诫让他苦苦压抑了二十余年, 说来, 也不曾真正得到些什么。
初逢这样酣畅的体验,才会饮鸩止渴。
燕翎怎么可能不依他?
他点点头,径自发力。心想横竖他多护着主子一些,便也好了。
季望泫的手掌抚过他的肌肤,珍惜地望着他的眼睛,低低道:“怎么会有你这样什么都不要的人……”
“世间怎么会有你这般人……连命都给出去,却什么也不要。”
恰好,他什么也没有。这一身,从名字到性命,都不是自己的。
燕翎听得心软,他用力地回抱他,一遍遍道:“不要,我就是为您而来。”
一通翻云覆雨,燕翎结束后下床,双腿都打着颤。
他套上裤子披上衣裳,低声说了句:“属下去打些水来。”
季望泫倚靠在床榻上,餍足地眯了眯眼,说:“好。”
夜深人静,燕翎悄悄推开门,被一手端着盆,一手拎着桶的鸦回惊了一惊。
“……四哥。”燕翎衣衫不整,有些尴尬地垂下眼。
鸦回一脸讳莫如深,把水递给他,示意他拿进去,还贴心地给他关上门。
燕翎放好水,回身去床榻上将季望泫抱过来。
“这回还这样有精神,”季望泫不排斥他的搂抱,轻笑道,“看来是我做得不够狠。”
上回是他大伤初愈,身体机能还没有缓过来,当真一夜的云雨都熬不住,他这些年不是白练了?
燕翎浅浅弯了弯唇:“主子威猛。”
“等事情安定了,我定要将你拘着,磋磨上三天三夜。”
“嗯……七天七夜、一辈子都可以。”
季望泫乐了:“你就宠我吧燕小九,有你受的。”
燕翎将他洗净,自己也洗了个干净,再拥着他上了床。
“主子,属下就在您身边,希望您能入眠。”
被窝里不再是冰冷的温度。季望泫贴着暖源,渐渐有了些睡意,还想再闲聊几句:“阿翎还未弱冠吧?我记得你是冬日里的生辰。”
咦?入藏雪宫前填过个人资料,燕翎没想到他连这个都记得,惊讶地眨了眨眼,说:“是,属下腊月十三的生辰。”
“好,”季望泫记下了,“到时,我来给你取个表字,可好?”
得此殊荣!燕翎眼中的惊喜快要溢出来,忙道:“好,好!”
“那我可得好好想想……”季望泫挽着他的手,奇迹般地入睡了。
耳边传来清浅的呼吸声,燕翎却激动得睡不着。他身子不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多的画面。
他的生活,不再是一个人的独来独往。
……
隔日季望泫睁眼,看见燕翎眼下一片乌青,坐起来,眸色沉了沉,却没有说什么。
燕翎没睡,但精神好极了。
“主子早。”他翻身下床,穿戴好,给季望泫端来洗漱的物件,又给他穿好衣裳,再出去给他端早餐。
早餐是客栈供应的白粥,虽简陋,却也稠香。
整顿过后,再度出发。
“坐那,睡会。”季望泫上车后吩咐一句,自行闭目养神。
他的脸色已经见了白,在云水观静养出来的精神也消退下去,不笑的时候,看了只让人觉得远远的不好接近。
燕翎忧心地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硬眯了一会,他又睁开眼,对上季望泫探查的目光。
“主子,属下暂时,睡不着……”面对他灼热的目光,燕翎解释了一句,“您脸色不太好,可否让属下替您把把脉。”
季望泫正思索着该如何把控他二人之间的距离,本该是无悲无喜、甚至有些冷淡的目光,在与他的视线交汇后,又添上几抹柔和的光。
“嗯。”他说。
燕翎凑过来,要跪到他身前,被一把拉到了他同侧坐下。季望泫大大方方伸出手腕,由着他去。
凉,比昨晚还要凉。莫不是在浴桶里着了凉?燕翎才疏学浅,摸不出个所以然,渐渐面露难色。
季望泫观他表情,笑了起来。那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面容居然也会有如此愁苦的时候。
“属下还是去唤十一来。”燕翎收回手,立即就要钻出车厢去。
“不必。”季望泫发话了,尾音里透着笑意,“今早出门前十一把过脉了,老毛病。”
正是燕翎在屋里收拾行囊的时候,鹭沅早早堵在门口,他甫一踏出门,就被跪地的鹭沅挡住了去路,说什么也要把这个脉。
这几个小孩,还真是一个赛一个的倔。
稍稍放下心,被捉弄的燕翎也浑不在意,只暗自思索着自己还得多学学。
顺势将他留在身边,季望泫把他的头摁到自己肩上,重复了一遍:“睡会。”
燕翎没法,现下走也走不掉,老老实实闭上眼。心里却在想,他可是暗卫,哪有主子坐在这他先睡的道理。
下一秒,怀中的剑居然被抽走。他下意识地防了一下,单手握着不愿意松手。
“此行带的人够,”季望泫声音稍沉,“任何人昨夜一晚没睡,我都会勒令他睡觉。”
“睡,属下睡,”燕翎往回轻拉了一下,“不要拿走属下的剑好吗?”
本就是吓吓他,季望泫收回手,不说话了。
马车微有颠簸,又是在全然未知的环境,燕翎原以为自己睡不着的,不知道是不是季望泫身上的药香有安神的功效,他竟然真的靠着睡着了。
季望泫心里有些乱。他一面代入燕翎的视角来思考他们之间的关系,一面坚守在自己的底线上。
他站在这方寸之地,不会向前,也绝不会后退。
如果他的靠近会扰乱他们各自正常的生活步调,那他会选择止步不前。
可是,转念一想,燕翎也只是不适应而已。他该给出更多的包容和耐心。慢慢教他,如何被爱。
……
燕翎这一觉睡到了天星山脚下。
醒来的时候是正午的光景,马车的帘子拉得紧紧的,因而光线不是很刺眼。
“醒了?”季望泫温润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