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不欢
苏泛耳边传来小家伙均匀的呼吸,心中的忐忑稍稍缓和了些。
次日。
苏泛没什么胃口,早饭只吃了一点点。
苏濯怕他饿着,中午亲自下厨给他做了饭,到了用饭的时候他却开始牙疼。
“我看看。”苏濯凑近看了看,没看出异样,“那颗牙疼?”
“说不好,这里,两边都有点疼。”苏泛指了指。
“可能是上火,你之前睡了太久,昨日醒了后又给你炖了汤,补过头了。”苏濯当即便打算进城,找医馆的大夫抓几副药。
苏泛却不想让他走,“疼得不厉害。说不定明日自己就好了。”
如今穆成舟不在身边,兄长若是也走了,苏泛心中不免失落。
最终,抓药的差事被委派给了小厮。
苏濯怕他说不清,还特意写了封信,朝大夫交代了弟弟的情况,只是隐去了苏泛是个男子这一节,让大夫开点适合刚生产之人去火养生的药。
喝了药,苏泛牙疼缓解了不少。
可入夜后,他胸口又开始发闷。
若非那感觉太过陌生,他肯定又要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旧疾又复发了?
可这两日,他胸口的闷痛与旧疾症状完全不同。
没有那种令人几欲窒息的濒死之感,反倒像是里头藏了一股气,总想冲出来。
难道是穆成舟又在他心脉封印了灵力?
是为了保护他?
苏泛想不明白。
只能等穆成舟回来解答。
可那家伙要多久才会回来啊?
苏泛翻来覆去,越想越觉得不痛快。
穆成舟就算要去找草药,也不急于一时吧?
怎么偏偏挑在这个当口上山?
也许是入睡前一直念叨穆成舟。
苏泛这夜又梦到了对方。
梦境依旧是在灵树下。
但这一次,梦境中只有穆成舟。
男人盘膝坐在灵树下,周身笼在一层很淡的白光中。
苏泛慢慢走近,待绕到穆成舟正面,看到对方胸口赫然有一个血洞。那血洞汩汩冒着血,血水将男人胸口浸得通红一片。
“穆成舟!”苏泛猛地睁开眼睛,身上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他大口喘着气,脑海中不断涌现穆成舟坐在灵树下的那一幕。
直到耳边传来小狼崽吱吱的叫声,他才慢慢从噩梦中回过神来。
幸好,只是个噩梦。
不行,他不能再等了。
得让春雷帮忙捎个话,让那家伙快点回来。
第77章
一大早。
苏泛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找春雷传话。
可这少年不知去了哪儿,昨夜朝福叔打过招呼后离开,竟是一夜未归。
“春雷是狼族,不是寻常少年,不必太过担心。”早饭时,苏濯安慰弟弟。
苏泛倒是不担心春雷的安全,神狼族本来就生活在山里,住到人族房子里的反而是少数。
他只是有些不安。
昨晚的梦境,实在太过骇人。
“先吃饭,一会儿我出去找找他。”苏濯道。
“不用找,他自己会回来的。”苏泛收回思绪,这才发现今日的早饭格外丰盛,除了热腾腾的包子和小菜,还有一大碗炖鸡汤。
大家伙都生怕他饿着,变着花样给他弄吃的。
“这么一大碗鸡汤,喝完不得老往茅房里跑?”苏泛失笑。
“福叔特意让人给你炖的,怕你身子虚。要是喝不了就喝一半,多吃点肉。”苏濯净了手,亲自帮弟弟把碗里的鸡腿肉拆好。
苏泛不饿,但不想辜负了兄长心意,便将一整只鸡腿肉全吃了,又喝了大半碗汤。
用过早饭,苏濯又端了羊奶来喂两只小崽。
苏泛盘膝坐在旁边看两只小崽喝奶,心里却还在想穆成舟。
“这俩小崽太省心了,若是换成两个小孩,这会儿定要整日哭闹,不仅要喂奶哄睡,还得换尿布。”苏濯先前做过不少照顾小孩的功课,“我听营中有孩子的同僚说,小孩这么大的时候,一天要换好几回尿布呢。”
“那可不,咱们一天不也得去好几趟茅房么?”苏泛失笑。
话音一落,苏泛随即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他从醒过来到现在,还没上过茅房呢!
不应该啊。
他醒来后,除了第一顿饭吃得少了些,后头顿顿都很丰盛,又是饭菜又是鸡汤。这么多东西吃下去,怎么一直到了现在也没有想方便的感觉?
难道是饿了太久,肚子里空了?
他之前睡了好几天呢。
苏泛心里这么安慰自己,却对此事留了心。
一整个晌午,他都在等待。
可直到用午饭的时候,他身体依旧没有动静。
难道是汤喝得不够多?
念及此,午饭时苏泛特意多喝了一碗汤。
满满两大碗汤下肚,再空的肚子也该撑满了。
苏泛又等了一个下午。
直等到快晚饭的时辰,也没等来任何尿意。
他有点慌了。
暗道不会是生小崽的时候,把身体生坏了吧?
苏泛心里害怕,又不敢冒然朝兄长说,以免惹得兄长担心。
于是,趁苏濯不在的时候,他把木屋的门锁上,躲在屋子里脱下衣服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外边看不出任何异样,看起来挺正常的。
他用手戳了戳,该有的反应和感觉也都有……
到底怎么回事?
苏泛决定去方便一下试试,说不定去了茅房感觉就来了。
可他刚打开木屋的门,就撞上了苏濯。
苏濯不让他出门,说是坐月子不能受风,还将提前给他准备好的夜壶和恭桶都拿了出来。苏泛无奈,躲在屋子里试了试,但半点尿意都无。
不行。
还是得去茅房试试,在屋子里他紧张。
怕兄长发现,他趁对方不注意时,从木屋另一侧的窗户翻了出去。
那边的空地上摆着做小木床用剩下的木料,苏泛走得太着急,不小心让木料刮了一下,脚踝露出的袜子上,立刻渗出了淡淡的血痕。
他顾不上查看,匆忙去了茅房。
可惜,他捏着鼻子在里头待了好一阵子,也没找到感觉。
这回,苏泛是真怕了。
怎么会有人喝了那么多汤,却一整天都没有尿意?
“二公子,你怎么出来了啊?”福叔看到失魂落魄的苏泛,吓得赶忙上前搀扶。
苏泛本来生龙活虎的,被他这么一扶,竟踉跄了一下,“福叔,我好像病了。”
“哎呦,大公子千叮咛万嘱咐,不让你出来。坐月子怎么能见风呢,将来会头疼的。”福叔赶忙扶着人回去。
苏濯也听到了动静,大步上前用外袍将他裹住,直接抱回了木屋。
“东西都给你备了,就非要自己去?”苏濯不悦,低头时看到了弟弟脚踝渗出的血迹,“脚怎么了?是碰到什么尖锐的东西了?”
苏泛看了一眼,“不疼,翻窗出去蹭到了木料上。”
苏濯将他鞋袜脱下来,仔细一看,他脚踝上并没有留下伤口。
奇怪了。
脚踝没有伤口,那袜子上的血迹是哪儿来的?
“别的地方没流血吧?”苏濯一脸紧张。
“应该就是脚踝破皮出的血。”
苏泛当时虽然没有脱下鞋袜看,但他扫了一眼,亲眼看到袜子上洇出了血迹。所以他很确信,这血并不是别的地方受伤沾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