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不欢
“你自己找个没人的时候，这样……”苏泛攥住了穆成舟的一根手指，示意，“动作要轻一些，不要把自己弄伤了，这么说，你能明白吧？”
穆成舟盯着他的手，呼吸变得有些重。
“你也没那么傻，这么说应该听得懂。”苏泛把自己说得害臊了，转过身去系自己的衣带，眼不见为净。
他身形瘦削，受伤这段时间吃得不算好，所以没养出多少肉，脊背薄薄一片，腰窄得穆成舟一只手就能覆住。
太瘦了些。
得再费些心思养着才行。
两人收拾好出来时，尚未到约定的时辰。
苏泛便挑了间临街的茶楼，打算吃些茶点。
“两位客官是只吃茶，还是想预定晚上的位置？”伙计上前询问。
“晚上的位置？”苏泛不解，“你们这里生意这么好，晚上还要提前预定？”
“平日里自然是不必的，今日上元节，晚上官府会在城楼上放烟花。小店位置好，二楼朝南的一侧正好能看到烟花，所以每年都会满客，今晚天黑后的位子已经订完了。”伙计解释。
苏泛这才想起来，今日是上元节。
难怪街上那么热闹。
“今晚咱们不回去了吧。”苏泛一脸兴奋，“你去朝货郎说一声，让他明日再来接咱们，今晚咱俩也凑个热闹，等看完了烟花找间客房住下。”
“嗯。”穆成舟将苏泛安置好，便去找货郎传了话。
不过今晚这茶楼没位置，他们要去另寻个视野好的地方。
黄昏时，两人在街边吃了碗热馄饨。
苏泛本想提议去城楼附近瞧热闹，但穆成舟却背着他绕到茶楼后头，几个纵跃攀上了茶楼的屋顶。
男人身手矫捷，哪怕背着苏泛亦如履平地。
苏泛吓得够呛，两只手紧紧搂着他脖颈，生怕一不小心摔下去。
不过苏泛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穆成舟挑好地方后便稳稳坐下，依旧让苏泛侧身坐在自己腿上，和泡澡时的姿势一样。
这样一来，他高大的身体既能让苏泛依靠，也能替对方挡风。
“你以前是不是习过武？爬墙这么熟练？”苏泛伸手去戳男人的手臂，反被对方捉住双手塞进了怀里取暖。
穆成舟身上总是很热，苏泛靠着他，便不觉得冷。
“以前看过烟花吗？”苏泛问他。
“未曾。”穆成舟说。
“那你一会儿看到烟花，可别因为害怕把我丢下去了。”苏泛说着又往他怀里挪了挪，“穆成舟，其实你也不是很傻，只是一个人过得太糙了。我带你来县城，就是希望你多和外人接触接触，将来哪怕我不在了，你一个人也可以时常进城逛逛，吃的穿的别太敷衍。”
穆成舟不说话，但苏泛靠在他怀里能听到他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沉稳有力。
“饭要吃，澡要洗，衣服也别总买粗布的，穿着难受。”苏泛不知想到了什么，又道，“可惜我在你们这里没有人脉，不然可以托人给你说个亲事。”
穆成舟看着比他大两三岁，到了该成婚的年纪了。而且对方长得好，干活也利索，又会照顾人。若有人嫁给他，也不算吃亏。
“嗯？”穆成舟垂眸看他。
“说亲事就是给你找媳妇。”苏泛朝他解释，“你看街上这些人，好多都是成双成对的，他们有的是夫妻，有的即将成为夫妻。”
“有了媳妇，你就不用孤孤单单一个人了，将来说不定还能生个娃。”
“嗯。”穆成舟低低应了一声。
苏泛不由失笑，心道这家伙看来挺想成亲的。只可惜暂时他顾不上替对方张罗，或许可以等他和兄长见了面，处理好自己的事，再回来。
届时慢慢筹谋也不迟。
两人正说着话，城楼的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巨大的烟花腾空炸开，顷刻照亮了半边夜空。
“哇，好漂亮！”苏泛不由赞叹。
烟花火光明亮，将青年侧脸勾勒得清晰无比。
“嗯，漂亮。”
穆成舟难得开口，赞美的却不是烟花。
“哎，你看那里。”苏泛指了指街角阴影处的两个人影，两人应是借着上元节出来约会，情到深处躲在无人的角落亲昵，“他们偷偷亲嘴呢。”
苏泛的位置居高临下，借着烟花的光亮正好将两人的亲昵看在眼里。
“亲，嘴？”穆成舟似乎对这个词汇很陌生。
“就是……怎么跟你说呢？”苏泛又端出了他那副责任感，耐心朝穆成舟解释，“彼此心悦之人，会通过一些亲昵的举动来增进和表达自己的心意。比如拉手啊，抱在一块儿啊，或者亲嘴……”
穆成舟看着苏泛，眸光很深。
此时，又一颗烟花在空中炸响。
火花倒影在苏泛的眼睛里，令他那双眸子看起来比平时更亮，像装了漫天星斗。
穆成舟一手抬起他的下巴，骤然倾身，用自己的唇碰了碰苏泛的唇。
青年唇瓣带着点凉意，但很软，比用指腹触摸时更软。
亲起来很舒服。
第15章
男人靠近时，苏泛尚有些懵。
直到唇上传来微热的触感，他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穆成舟竟然……
亲了他的嘴！
他活了二十年还没和别人亲过嘴呢！
苏泛浑身僵直，脑袋一片空白。
他怀疑刚才那颗烟花可能炸到了他的脑袋，不然他为什么无法思考？
不等他反应，男人的唇再次贴了上来，这一次不再是轻轻的触碰，而是唇贴着唇的磨蹭，不得其法，却炙热直白。
“穆成舟！”苏泛终于回过神，伸手推开了对方。
男人似是理解不了他为何着恼，茫然地看着他。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亲，嘴。”穆成舟说。
“我与你又不是……”苏泛深吸了口气，意识到可能是自己表达有误，让这傻子误会了什么，只能耐着性子解释，“不能随便亲别人的嘴，只有夫妻之间才能这样。更何况你和我也做不了夫妻。”
“为何？”
“因为你我都是男子。”
虽说历朝历代都有断袖，甚至有的帝王亦好男色，可没有一个朝代允许男子与男子成婚。本朝更是明令禁止，凡在朝为官者，若被发现好男色，一律革职且永不可再为官。
但苏泛觉得，这些话穆成舟未必能听得懂。
于是，他只能找个更直白更简单的理由。
“夫妻指的是男子与女子结合，就像街上成双成对的这些人。他们成婚后还会生儿育女，男人是不会生孩子的，只有女子才能孕育。”苏泛一脸无奈，“总之，你不要想岔了，若你想成婚，来日我帮你张罗一门亲事便是。”
穆成舟没什么反应，只安静盯着苏泛。
苏泛只当他听进去了，没再多说，缩在他怀里躲风。
当夜，两人住在了县城的客栈里。
苏泛今日活动量大，钻进被子就困得睁不开眼了。穆成舟却没什么睡意，带着茧子的指腹在苏泛唇上揉来揉去，直扰得苏泛心烦意乱。
“你能不能睡觉？”苏泛捉住那只手。
穆成舟不语，盯着他的唇看，眸光很烫。
那眼神像狼盯着肉一样，带着一种吃不到嘴决不罢休的劲头。
“你是在好奇吗？”苏泛问。
他猜测，穆成舟应该是第一次得知“亲嘴”一事，所以总想尝试。
就像刚开蒙的小孩，接触到新鲜事物后，就会一门心思扑上去，直到好奇心得到满足才会罢休。
但这种事情，如何满足？
苏泛舔了一下唇，心中十分纠结。
总不能牺牲自己，让这傻子再亲一下吧？
这也太奇怪了。
可对方是个傻子，若无法从他这里满足好奇心，会不会跑出去亲别人啊？
啊呀！
今日真不该朝对方说关于夫妻的话题。
若穆成舟跑去街上亲了哪家的女子，岂不惹出大乱子来？届时轻则被打一顿，重则有可能闹到官府，说不定穆成舟要去蹲大牢。
苏泛越想越觉得不安。
以前他还总想着要教穆成舟这个那个，现在想想，实在多此一举，遗患无穷。
算了！
牺牲一下吧，就当报答傻子的救命之恩了。
“穆成舟，你若实在好奇，我可以让你再亲一下。不过你要保证，此事绝不能让旁人知晓，而且你也不可以去对旁人做这样的事，不能见着谁长得好看就去亲人家。”苏泛说。
穆成舟点头。
“来吧，就这一次，下不为例。”苏泛一咬牙，一闭眼，撅起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