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不欢
“别动。”穆成舟走到柜子旁。
苏泛见状从桌子上跳下来,拔腿就跑。
然而他刚走到门口,屋门却哐得一声合上,任凭他怎么拉都拉不开。
穆成舟从柜子里翻出了两张折得很整齐的画像,递给了苏泛。苏泛一脸狐疑地接过那两张纸,打开,就见其中一幅画像的下头,写了他的身形高矮以及名字。
苏泛。
原来穆成舟是从这里知道的。
“这东西,哪儿来的?”苏泛问。
“隔壁,县城。”穆成舟说。
隔壁县城?
也就是说,当初那些人早就知道他没死,不仅没有放弃追杀,还曾搜捕过他。
幸好穆成舟住的村子离得远,又偏僻,所以没被搜捕到。
“这两幅画像,怎么不一样?”苏泛端详两幅画像,很快发现了异样。这画像其中一幅与他现在的样貌颇为相似,下头还标了他的体貌特征。
而另一幅画上的他,则显得更为稚气,看着更像少年时的苏泛。
“这两幅画像,是从一处得来的吗?”
“并非。”穆成舟指了指写了苏泛名字的那幅画像,“先。”
又指了指另一幅,“后。”
也就是说,有两拨人同时找过他。
苏泛思忖片刻,恍然大悟。
先找他的这拨人,多半就是追杀他的人,还在画像上写清楚了他的特征。但后头这拨人,则更为低调。
是兄长派的人!
因为两兄弟已数年未见,所以兄长画出来的苏泛,依旧是少年人模样。
苏泛摸了摸那张画像,眼眶顿时红了。
兄长得知他失踪,定然要急死了。
“这是何时拿到的?”
“过年,之前。”
“那他们现在……”
“都,走了。”
两拨人竟然都走了?
是因为觉察到了彼此的存在,所以不敢继续搜捕?
京城的人肯定会忌惮兄长,不想节外生枝。
兄长自然也不敢闹得太大。
局势未明之前,苏泛在暗比在明更安全。
看着那两张画像,苏泛只觉一阵后怕,原来在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这穆成舟也是个胆子大的,知道有人在找他,竟然也一声不吭。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苏泛看向身边的男人。
“抓你的。”穆成舟如实道。
他大部分时候还是聪明的。
苏泛心道。
“知道抓我的,你还敢窝藏我,就不怕他们追上门连你也杀了?”苏泛拿着那两张纸去了厨房,找出火折子想一把火烧了。
穆成舟却一把抢过,将两张画像折起来塞进了怀里。
“你留着这个做什么?”苏泛无奈。
穆成舟不理会他,隔着衣服拍了拍画像,“我的。”
虚惊一场,倒是令苏泛对穆成舟有了新的认识。
这家伙平日里看着木讷,甚至有些傻,待他却是全心全意的好。明知道有人要追杀他,还将他留在家里,也不怕受他牵连。
对方知道画像的用处,多半也猜到他会害怕,所以从未对他提及。若非今日露馅,只怕他永远都要蒙在鼓里。
“真是个……傻子。”
苏泛嘴上骂他,眸光和语气却都透着亲昵。
穆成舟惯会察言观色,见状便凑过去抱着人又要亲。他知道,小病秧子这么看着人时,就是想要亲近的意思。
只不过对方口是心非,不肯承认。
“穆成舟,你怎么随时随地都能这样?”苏泛哭笑不得,在男人身上推了一把,开门走了出去。这次房门倒是一下就打开了,“方才怎么回事?门像是被卡住了似的。”
穆成舟不接话。
他向来如此,碰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会沉默。
“呜呜呜,呜呜呜呜。”春雷的声音在院外响起。
随后便见他抱着那只羊火急火燎地冲进了院子里。
苏泛赶忙上前查看。
“呜……它要生了!”春雷恢复了语言能力。
“这么突然?”苏泛伸手要接过羊,又有些不敢,生怕挤着了羊的肚子,忙指挥着春雷把羊放下,“快,把它放回羊圈里。”
为了方便羊生崽,羊圈里早已铺好了软草,每日都打扫得干干净净。
春雷将羊放下。
苏泛便扒在羊圈边上看着,又紧张又期待。
羊咩咩叫了两声,听起来很痛苦。
“它肯定是太疼了,能不能找个大夫啊?”苏泛没见过这样的场面,眉头都缩成了一团,“找个羊倌也行?咱们帮不上忙,万一它有危险怎么办?”
“哎呀你放心吧,它看着很好,用不着大夫。”春雷说。
“那怎么生不出来?”苏泛急得团团转。
穆成舟俯身,一手按在羊身上,确定这羊心脉很稳,便将苏泛抱到了一旁。
“你别抱我,大白天的。”苏泛还想过去看。
穆成舟却箍着人不撒手,“它,会怕。”
有道理。
旁边有人,确实会分散羊的注意力。
于是苏泛便放弃了上前,只派了和羊最熟的春雷盯着。
“脚出来了。”半晌后,春雷开口。
苏泛放慢了步子凑近看,果然看到了小羊的两只脚。
“脚先出来,对吗?”苏泛问。
“就是要前脚和脑袋先出来,都是这样的。”春雷说。
苏泛听他这么说,便放松了些。
又等了半晌,苏泛都快把院子里踩得起尘了,小羊终于平安落地。
“哎呀,好小的一只。”苏泛凑过去看,“大的没事吧?”
“都没事,好得很。”春雷说。
苏泛脸上终于有了笑意,趴在羊圈边上看母羊给小羊舔毛。那小羊又瘦又小,身上的毛薄薄一层还有些卷曲,看着特别可爱。
“它这么小就能走路,真厉害呀。”苏泛感慨。
“都是这样的,只有你们不行。”春雷看向苏泛,“人都要一岁了才能走呢。”
苏泛并未听出他这话里“你们”二字的言外之意,忍不住附和道,“是啊,小孩出生后是最难养活的,需要人寸步不离地照顾着,麻烦得很。”
穆成舟听了这话,略挑了挑眉。
这日,苏泛一直陪着小羊玩。
小羊喝了奶,趴在母羊旁边休息,他也在旁边看得不亦乐乎。
直到晚上洗漱完上了床,苏泛嘴里还在念叨着小羊崽的事情。
“它身上的毛肯定特别软,但我不敢摸,怕母羊生气。”
“你,喜欢。”穆成舟说,“想要。”
“想要什么?”苏泛看向穆成舟,明白了对方这话里的意思,“你想问我的是,将来想不想要孩子?”
苏泛被他这么一问,想起了一桩旧事。
“我族里有个堂姐,比我大了六七岁吧。那年她成亲,怀了身孕,全家都很高兴。过了不到一年,她就难产险些丢了性命,听说流了好多血。”苏泛叹了口气,“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女子有孕生产,竟是那般凶险。”
彼时的苏泛还只是个小少年,什么都不懂。
“后来我就想,若我娶了妻子,又深爱着她,绝不舍得让她受这样的性命之忧。可惜男子不能有孕,无法替代生育之苦。”苏泛说着不由苦笑,心道跟这傻子说这些做什么?
这种话没有任何实际的作用,说了也是白说。
更何况他和穆成舟已经成了这样,将来还会不会成婚都另说……
“男子,也能。”穆成舟笑着摸了摸苏泛的肚子,“可以。”
而且苏泛的心脉有他的灵力护持,不会有性命之忧。
“你……”苏泛愣了一下,半晌后才反应过来男人这话里的意思。
这王八蛋简直是越来越胡闹了,竟然这般打趣他?
他堂堂七尺男儿,如假包换,再怎么弄也不可能有孕啊,穆成舟简直是胡说八道,岂有此理!
苏泛有些恼,抬脚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