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不欢
苏泛不明所以,但想着穆成舟和自己是同辈,兄长让他拜一拜自己的父母,也合规矩。
“爹,娘。”苏濯跪在墓前,一边和弟弟一起烧着纸钱,一边随口道,“最近有人朝儿子提亲,不过儿子都拒绝了。”
苏泛闻言看向兄长,眸光带着好奇。
“儿子思前想后,还是觉得不宜留在京城任职,已经向陛下请命,回朔平。”
“啊?”苏泛大惊,“什么时候的事?”
“前两日。”苏濯表现得很淡然,“京城的官场波云诡谲,还是朔平天大地大,更适合我。”
“哥,你怎么……”苏泛半晌没说出话来,这对他来说太突然了,“他们都说你留在京城,前途无量,你怎么又想回边陲?”
苏濯看向弟弟,“我从来也不在乎什么前途。”
经历了这么多,他只想守住弟弟和这个家。
回去的路上。
苏泛一言不发,显然在闹脾气。
这么大的事情,兄长竟然没和他商量过,轻易就做了决定。
为了不影响兄长的姻缘和前途,他连带着穆成舟私奔都计划好了。可他这位兄长,却忽然说要放弃这一切,回朔平。
“你喜欢京城吗?”回到庄子后,苏濯问他。
“我……”苏泛被问住了。
他是喜欢京城的,因为京城是他长大的地方,保留着他们一家四口最好的回忆。
可他也不喜欢京城。
不喜欢那些规矩,和那些凶险。
旁的不说,若是留在京城,他和穆成舟一辈子都要偷偷摸摸地生活。
“我不喜欢,你也不喜欢。”苏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在廊下支着小药炉煎药的穆成舟,“我猜,他应该也不喜欢。”
苏泛顺着兄长的目光看去,心口猛地一跳。
为什么兄长说到这个话题的时候,要刻意提一句穆成舟?
仿佛这个决定里需要考虑的因素,不止包含他们兄弟二人,还包含那个家伙。
难道兄长……
已经知道了什么?
第65章
难道兄长猜到了他和穆成舟的关系?
这念头令苏泛登时紧张不已。
他快速回忆这段时间在兄长面前的表现,暗道明明他一直很谨慎,应该没有露出什么马脚才对啊。
兄长怎么可能看出来?
不对。
应该是他想多了。
若兄长已经知道,怎么可能表现得这么平淡?
他想象中,苏濯得知两人之事,定会将他狠狠揍一顿出气,说不定还要把他关起来闭门思过。
苏泛心中狐疑,却也不敢多问。
不多时,庄子里的管事过来,说是晚饭做好了。
兄弟俩起身,去饭厅用饭。
穆成舟的药且得熬一阵子,他不愿假手他人,便守着药炉没动。
到了饭厅做好,苏泛敏锐地觉察到了一件事:兄长方才竟没有提出来叫穆成舟一同用饭。
若是换了从前,苏濯绝不可能只带着弟弟吃饭,对穆成舟这位客人连问都不多问。若是遇着苏泛忘了叫人一起,他还会教训两句。
但不知从何时起,苏濯忽然“丢掉”了这份客气。
是因为太熟悉了?
还是日子久了,怠慢穆成舟?
苏泛觉得都不是。
若当真是怠慢,兄长就不会在扫墓时带着穆成舟,还让对方给他们的父母上香。
“想什么呢?”苏濯给弟弟夹菜。
“没什么。”苏泛回过神,转移话题,“哥,你说要去朔平,陛下怎么说?”
“陛下允准了。”苏濯自己都没想到能这么顺利。
他在朔平待了数年,军中有许多亲信,继续回朔平任职可以说是如鱼得水。但通常这种情况下,上位者都会更倾向于给他安排个别的去处,避免他居功自傲。
所以苏濯早已做好了准备,若是皇帝不想让他回朔平,他就自请外放去别的地方任个武职。实在不行,他告个病辞官也不是不行。
可皇帝答应得非常痛快。
“那,咱们真的要回朔平了吗?”苏泛问。
“嗯。”苏濯点了点头,“来日让管家安排一下,问问府里的人,想跟着咱们去朔平的就一起出发,剩下的人赏一些银子都遣散了。”
“宅子呢?谁来照看?”
“我已经找了人帮忙留意,若有合适的价钱,就卖了。”苏濯透过敞开的门看向院外,“这次过来庄子,顺便把这边的事情也安排一下。周肃打算留在京城,这庄子他会代为打理,回头若有进项让他帮忙存着。”
苏泛也忍不住看向院中。
这样一来,他们在京城就没有家了。
两兄弟正说话间,穆成舟端着熬好的药进来了。
他自然地走到苏泛身边坐下,一手拈着药匙搅动滚烫的汤药。
苏濯看了一眼,依旧低头吃饭。
不多时,药的温度渐渐变温。
穆成舟将药碗推给苏泛,示意他趁热喝。
苏泛抿着唇,正想端起药碗,忽然想起了先前那个猜测。
“你,你喂我喝。”苏泛眼角的余光一直留意着兄长的反应。
穆成舟闻言也不惊讶,伸手就要去抱苏泛。因为过往男人喂他吃药时,都是把人抱到腿上坐着,这样更方便。
“别……”苏泛只是想试探兄长的反应,让穆成舟喂药已经够出格了,哪还能坐到对方腿上,“就这么坐着。”
穆成舟看了他一眼,拈着药匙喂他喝药。
一旁坐着的苏濯自始至终都在认真用饭,多余的眼神一个都没有。
反倒是苏泛,被那药苦得实在受不了,端起碗一口闷了。
“唔,太苦了。”苏泛皱眉。
穆成舟塞给他一粒糖球,顺手帮他擦了擦唇角。
这时,庄子里的管事过来说,歇息的房间都备好了,沐浴用的热水也准备好了。
“我去西边的小院住吧,清净。”苏濯主动开口。
他都说了要清净,苏泛和穆成舟自然只能住在另一边。
到底是无心,还是有意呢?
苏泛猜不透兄长的心思,只能干着急。
次日早饭后。
苏濯让弟弟去换了身方便的衣裳。
苏泛不明所以,依言照做。
换好了衣服出来,才看到兄长让管事备了马。
两匹骏马候在院中。
苏濯手里拿着两根马鞭,丢给弟弟一根。
“哥?”苏泛接过马鞭,“你是要,骑马?”
“许久没同你骑过马了。”苏濯说。
苏泛攥着马鞭,有点为难。
他偷偷低头看向自己小腹,暗道这能骑马吗?
会不会颠啊颠,就把小狼崽颠出来了?
可不等他多想,苏濯已经率先跨上了马背,转头看着他,眼神带着催促。
“哥,我能不能不骑?”
“我问过你那位专属大夫,他说你现在恢复得很好,可以骑马。”
“穆成舟说的?”
“怎么,现在他的话已经比你哥的话更管用了?”苏濯挑眉。
苏泛耳尖一红,不敢再乱说话,只能翻身爬上马背。
他觉得自己有点太谨慎了。
按照穆成舟的说法,这小狼崽是在穆成舟家里时就有了。
后来他又是去朔平,又是去兵卡,打仗的时候还骑着狼去烧了北梁大营,也没见颠出毛病来。
“走啦!”苏濯一夹马腹,一人一马率先朝着庄子外奔去。
“驾。”苏泛跟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