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西不是施
他们两个都说不容易了,那看来确实困难。
温书言刚想开口安慰,旁边有人不乐意了。
“喂,为什么不问我?”泠风抱着手臂靠在廊柱上,抬手指了指自己。
“呃……”这让温书言怎么问,这孩子还不如小雪呢。
罢了罢了,一视同仁。
“那你学的怎么样?”
“我没学会啊。”泠风挠了挠后脑勺,过于理直气壮。
但话一说出口自己又不好意思,别过头,去踢地面上的碎石子。
泠雪翻了个白眼,又转向温书言:“哥,你去跟卫哥说说呗,让他宽限几天嘛。”
泠叶也点了下头,泠兰更是双手合十朝他拜了又拜。
马上就是月底了,卫君临亲自出题!
那人自己科举状元出身,又当了这么多年摄政王,什么案子没见过?什么律条不熟悉?
他看什么题都觉得简单,肯定会出一堆自以为很基础的题目来折磨他们!
考别人的人永远不知道被考的人有多苦!
“宽限几天你们就能学会?”温书言挑眉,一语中的。
“哈哈……好像不能。”泠雪干巴巴地笑了两声,肩膀又塌下去了。
不是时间的问题,是东西真的又多又杂,她这个脑容量天生就不是用来记二十八条验尸流程的。
“我有一计!”
泠风眼珠子一转,窜到温书言面前,嘴角挂上一个贼兮兮的笑:“哥,你去看一眼卷子,然后偷偷告诉我们呗。”
“啊……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
泠雪立刻来了精神,一巴掌拍在泠风的肩膀上,朝他比了个大拇指,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狼狈为奸的眼神。
“你想想啊哥,你看了题目告诉我们,最后还得是我们自己去做、自己去想,考试还是我们考,只不过是提前知道题目而已。”
“这不算作弊,这叫合理利用信息差!”
泠叶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但什么也没说。
没反对就是赞成。
泠兰眨了眨眼睛,用手语打了四个字:哥哥最好。
很诡异,温书言竟然觉得他们说得很有道理。
他看着面前四张可怜巴巴的小脸,心里那杆天平早就歪得没边了。
“好,交给哥哥。”
温书言揣着小手炉沿着长廊往御书房走。
午后阳光正好,穿过廊檐下的冰凌折出细碎的光斑。
他一路上还在琢磨怎么开口,不能上来就说“夫君我要看卷子”,那太有目的性了。
得先聊点别的,铺垫一下,等气氛好了再顺水推舟。
御书房门口,裴渡正按着腰间的剑柄来回巡视,远远看见温书言走过来,立刻停步行礼:“君后。”
“现在方便进去吗?陛下在忙吗?”温书言小声问。
“自然自然,您什么时间都方便进去。”裴渡答得毫不犹豫。
拦谁都不能拦他们君后呀。
温书言轻手轻脚地推开御书房的门,刚探进半个脑袋,便听见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卫君临正坐在书案后,对面站着个朝臣,似乎是在商议什么事。
温书言立刻把脑袋缩回去,心想夫君在忙,还是等会儿再来吧。
他刚转身要走,书房里便传来卫君临的声音:“夫人?”
“怎么在门外站着。”
卫君临已经从书案后起身走了过来,牵住他的手腕将人拉进殿内。
温书言这下不得不进来了。
书房里燃着炭炉,暖烘烘的,他一走进来便觉得有些热,解开了披风的系带。
转身一抬眼,发现厅内站着的朝臣他认识,“周县令?”
第133章 好好学习……?
“参见君后,没想到君后还记得周某,当真是周某的福分。”
眼前这位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正是当初在湾洲郊外小镇上收留他们、拜卫君临为幕僚先生的周县令周子健。
此刻他红光满面,容光焕发,看着比在小镇时年轻了不止十岁。
“周县令看着精神不错。”温书言惊讶道。
“啊哈哈,君后谬赞,君后看着也康健不少。”周子健笑得眼角褶子都挤了出来。
他哪里是精神不错,他简直是神清气爽!
谁能想到一个半截身子快要入土的人,做地方官做了大半辈子,本以为这辈子顶多再熬几年就告老还乡含饴弄孙了。
结果呢?连升数级,直接调升中央,授了刑部郎中的实缺,成了当今陛下跟前的红人。
任谁看见都说这老头子走狗屎运了,从一个不知名的野山沟沟里冒出来,竟混上了正七品,还得了陛下亲赐的府邸。
周子健也十分庆幸,当初他在那个小镇上,没有因为魏尘是外乡人便轻视他的才华,没有因为魏夫人的体弱多病便怠慢分毫,没有在听闻京城有风声时选择上报邀功。
他为官几十年,别的不敢说,识人的眼力还是有几分的。
到底也是有眼力劲的,方才跟陛下聊完了政务,现在看君后来了,更是不多打扰,行了个礼便连忙告退。
门被轻轻带上,书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卫君临将温书言拉到身边,让人坐到自己腿上。
“没想到夫君竟还记得他。”温书言偏头,掩饰不住的欢喜。
卫君临日理万机,每天要记的人和事数不胜数,却还记得这个芝麻官大小的县令。
“周子健此人确有才识,为人真诚,在小镇时把一方百姓治理得井井有条,是难得的好官。更何况,他于我跟夫人有救命之恩,自然该好好答谢。”
卫君临说着,捏着他的下巴轻轻转过来,偏头在他嘴唇上落了一个吻。
“卿卿怎么过来了,是不是想夫君了?”
温书言眨眨眼,一阵无语。
卫君临这个混蛋,趁着他身体好了很多,日日索取,让他每天不得不睡到晌午才有力气起床。
现在小腹都还涨涨的,腰也隐隐发酸,怎么好意思问这话的?
但一想到一会儿要做的事,他不得不违心地点点头,伸出手比划:“有一点点。我有些无聊,来给你研磨吧。”
卫君临眯了眯眼,小坏蛋,无事献殷勤。
“好呀,那辛苦夫人。”
温书言在他一旁坐下,挽起袖子开始研墨,卫君临重新拿起朱笔批折子,两个人各忙各的,倒也有一种静谧的和谐。
温书言觉得自己不能过早提出来,太有目的性了,会被看穿的,得先装一会。
可他还没开口,卫君临倒先开口了。
“卿卿午休完都做了什么呀?”
“看了会儿书,又去花园里散了会儿步。”温书言老实地回答。
“嗯。”卫君临点点头,手上的笔没停。
过了片刻,他又开口,依旧闲聊般问道,“有遇到什么开心的人或事吗?”
温书言丝毫没察觉卫君临在套话。
“碰到了泠风他们,一个个愁眉苦脸的,说是被大理寺的考试折磨得够呛。”
他顿了顿,忽然想到这倒是个提正事的好机会,顺势将话题往自己的来意上带,“听说明日的考试是夫君出题?我可以看看吗?”
卫君临微挑眉,原来是为了这个。
他没说破,从右手边那摞被文书压着的纸张里抽出薄薄一叠卷子,递了过去。递到一半,手又微微往回一缩。
“夫人不会告诉他们吧?”
“怎么会呢?夫君你这么想我就不对了。”
温书言睁大眼睛,努力做出一副无辜表情,还刻意挺了挺腰板,让自己在气势上不能输。
“我道夫人也不会。”卫君临似笑非笑地松了手,将卷子交到他手里。
温书言笑眯眯地接过,低头一看,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密密麻麻的题目,每一道都又长又繁琐,他快速往下扫了几行,发现这些题他看完都难说,更别提要背下来复数给他们了。
温书言咽了口唾沫,在心里默默为弟弟妹妹们点了根蜡。
自求多福吧,哥哥我也记不住。
但他觉得还是有必要再争取一下。
温书言把卷子放回桌上,极其委婉开口:“这题……会不会有点难呀?”
“不呢,你要相信他们。”卫君临伸手摸摸他的脑袋。
温书言沉默,夫君,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是个天才。
“话说回来,”卫君临话锋一转,“为夫记得,言言读了这么多书,似乎大多都是趣味话本和一些地方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