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寝小太监是个财迷 第44章

作者:温饵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甜文 正剧 古代架空

慕翎上位后循规蹈矩了十年,唯一想要自己做主的便是娶妻,但若遇不到心仪之人他是不打算成婚的,必须得先在宗族中预备一位继承人。

汝灵王为人聪慧识大体,王妃又是端庄典雅才情不俗的女子,两人容貌又端正,生的孩子绝对不会差,所以让他盼了许多年,比汝灵王夫妇二人更加期盼他们能有一个儿子。

如今夙愿就快要真的成了。

若有了继承人,大臣们的催促声,恐怕会少一些。

慕翎并没有回答林言的话,而是道:“你亲自去照料王妃的胎,无论是男是女,都不能有差池。”

林言了然,“这个自然。”

***

王相私下寻找继承人的消息被人散播了出去,闹得朝中大臣人心慌慌,生怕真是陛下出了什么大事。

而远在彭宜的慕啸却是笑得合不拢嘴巴,拽着过来通风报信人的衣领,兴奋道:“你快说慕翎那小子怎么了?”

先前赵深传来的消息,不足以让他全信,所以不敢贸然进京。

“属下去京都探听到陛下已经时日无多,现在的陛下是找人假扮的,而且王相已经在私下寻找继位者了。”

“哈哈哈哈哈!”慕啸高兴地疯狂大笑,刺杀了这么多年,终于成功了一次,“有没有说他们打算找谁继位?”

“好像是……是汝灵王。”

慕啸顿时瞪大了眼睛,瞪得滚圆,怒道:“放屁!慕潜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有什么资格继位!”

一旁的另一个下属恭维道:“是,论亲缘,您是先帝的胞弟,身份尊贵无比,论年龄,您比汝灵王年长几岁,资历丰富,况且自古以来,立嫡立长,再怎么着也轮不上汝灵王来做大顺的皇帝。”

这番话说得慕啸笑得嘴都合不拢,立刻叫人,他要带兵入京。

如今慕翎将死,刘跃封连带着大顺大部分的兵力折损在鹿山,剩下的老弱残兵,根本抵挡不住他培养多年的精锐,京都已无什么可以阻拦他的了,登上皇帝,指日可待。

不过几日时间,王相想立汝灵王为帝的消息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他们去宫里蹲守陛下,陛下避而不见,他们又去汝灵王府,府门紧闭,没有一点要打开的意思。

众位大臣围聚在明德殿,吵吵嚷嚷地想要见一见陛下,但是慕翎就是不现身,只有苏义带着几个侍卫将整个明德殿围得水泄不通,这便更加证实了他们的猜想。

叫嚣得最凶的便是关大人,他直接破口大骂,“苏义!你这个死太监,如今陛下不知生死,你在仗谁的势,拦着我们的去路!”

“关大人,咱家也想问一句,你在明德殿如此张牙舞爪,言辞激进,目无陛下,又是仗着谁的势?”

“我!”关大人哑然,有些心虚,“我是关心陛下!如今外头传得沸沸扬扬,若要止住天下人的嘴就让我们好好见一见陛下,让陛下同我们说几句话,别叫人以为陛下是被人挟持了!”

“谁要挟持陛下?关大人不妨把这话说清楚。”

“是谁,我们大家都心知肚明,王相,你私下去找汝灵王的事,我们可都知道。”赵深道。

“我不过是同去汝灵王商量要事,却被你们说成要立储,这种诬陷,小侯爷这说得出口,王某可受不起。”

站在王相身后的几位大臣,呵斥道:“就是,陛下不过是身体有恙,你们却在这儿咄咄逼人,是将陛下置于何地?”

两方吵的不可开交,谁都不让谁,有人提议将王相绑了,但没有一个人敢动手,大多数都是文臣,武将均戍守在外,要么就是没有兵权在手,更没有人敢上前推开明德殿的大门,最后僵持不下又不了了之。

然后他们就把汝灵王提溜了过来。

汝灵王都没有弄清楚情况,就被迫面对一众大臣,他何时见过这样的场景,吓得两股战战。

“这……这跟本王没关系啊,本王只想老婆孩子热炕头,什么立储不立储的,本王不知道啊。”

“这些日子,王相频繁进入王府,都同你说什么了?”

“这……”慕潜愣了一下,神色有些慌张。

关大人一见立刻捕捉到了什么,“是不是真的立储!”

“不……不是,本王……”慕潜支支吾吾着,更加引起了他们的怀疑。

忽然外头有人来报,“彭宜王进京了!还是带兵进的!”

“什么?!”王相身后的大臣皆惊讶。

陛下是生是死的事情还没有解决,现下又来了一个彭宜王,更加棘手。

况且私自带兵入京,这可是大罪!

“宫门将领是谁?!居然没有拦住!”王相怒道。

“是……是罗将军打开了宫门……”

慕翎正在杏林殿看书,全福在一旁添茶,忽然听到了外面闹哄哄的声音,声音由远到近,再到远,朝着明德殿的方向而去。

玉五自房梁而下,“回禀陛下,鱼入网了。”

慕翎放下书本,冷笑一笑,眼下甚至有隐隐地兴奋。

全福开始心慌起来,他知道要宫变了。

“你好好待在这儿,没有朕的命令不许出去,朕将玉七玉五留给你,若是出了什么事,让他们带你从暗道出去。”慕翎站起身衣,准备去暗道前往明德殿。

“陛下!”全福下意识地拉住了慕翎的袖子,他忽然感到有些害怕,不想让慕翎离开他,他怕慕翎这一出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放心,朕会安然无恙地回来的。”慕翎亲了亲他的额头,拍着他的手背予以安慰。

全福一点点地松开了双手,看着慕翎离去的背影。

不知为何,他的心跳得厉害,也心慌地厉害,他迫切地希望陛下能平安回来。

***

这些日子,彭宜兵力快马加鞭赶往了京都,围了皇城,特别是明德殿。

王相脸色阴沉,“彭宜王,你这是要造反啊。”

“这怎么能是造反,陛下如今被奸佞挟持着,本王自然要来解救陛下。”慕啸笑道。

“彭宜王,陛下如今是生是死还不知道呢。”一旁的赵深连忙上前撺掇道。

“是啊,王相,方才那些大人说的不无道理,打开门看一看,若陛下安好,咱们也能放心,若陛下不好,那就杀了罪魁祸首为陛下报仇。”

“对!然后再立新王!”

“一个刚即弱冠的小子,哪里能成为新王,只有彭宜王才担得起!”

不知道是谁扯了这么一句,向着彭宜的那些人纷纷附和,逼着王相与其一党的臣子,令他们骑虎难下。

而刚刚被提留过来的慕潜,此时正哆哆嗦嗦地窝在一旁,离彭宜那些人都远远地,生怕接下来的突然情况会使他们抓了自己做人质。

说着,便有一堆士兵冲上前,对着这些阻拦开门的文臣门亮出明晃晃的大刀。

王相首当其冲,不惧大刀的威胁,直直地瞪着慕啸,慕啸被她瞪得心里发毛,怒道:“还不快动手!”

士兵得了主子的命令立刻就要将刀砍下,忠心护主的侍卫与身后的臣子都纷纷上前,和王相一起抵抗。

就在刀即将落下的时候,忽然被飞来的短匕割断。

再一看,明德殿的大门已然被打开程泛站在门口维持着飞刀的姿势,再往后,他们都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朕居然不知道,皇叔竟如此关心朕,关心到不惜从彭宜赶来,朕真的是感激涕零啊。”慕翎皮笑肉不笑道。

“那是假的!本王听闻西沅有一秘术,可制,让人戴上逼真无比,但这最怕油了,只要用油泼一泼,便可知真假!”慕啸先是一愣,但很快震定,甚至一点儿都不害怕,笃定了这个人就是假的。

“放肆!陛下圣体岂是你想泼便能泼的吗?!”苏义挡在了慕翎的面前,呵斥这些想以下犯上的人。

“你一个阉人,贱太监,也敢拦着彭宜王!”

慕翎对“贱太监”这样的字眼极其地敏感与厌恶,恨不得将赵深的嘴都给撕烂了。

他狠狠地瞪着赵深,赵深被他这样的气势莫名地吓了一跳,就像是真的帝王一般。

然而就在他们对视的空档口,就有人上前拉开了苏义,一大桶油朝着慕翎的脸泼去,围在身边的人都没有来得及阻拦,就算是来得及,也没法挡着油泼到陛下的脸上。

大团的油渍泼在慕翎的身上、头上,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但过了许久,众人都没有瞧见面前这个人的脸有被融去的迹象。

渐渐地大家都意识到了什么。

“陛……陛下……”泼油的万大人满脸惊恐,两只脚都站不住,直接跪了下来。

众人见状也赶忙跪下,原来还盛气凌人的慕啸一党,现下各个身抖如筛。

苏义连忙拿着帕子给慕翎擦拭脸上的油渍,但油渍太黏腻,根本擦不掉。

慕翎推开了苏义的手,道:“彭宜王,胡闹也得有个界限,你私自带兵入宫,欲图谋反,对朕图谋不轨,其罪当诛,来人!”

“来人?”慕啸定了定心神,冷笑着道:“整个皇城都被本王围了,你还有哪儿的人?”

慕翎觉得好笑无比,笑他天真,笑他愚蠢,他啧啧了两声,嘲讽道:“曾有人说过,彭宜王这人头脑简单蠢笨无比,起初朕还不信,如今看来确实如此,当时大雪漫天,你以为刘跃封的兵被突然爆发的暴风雪埋了,被匪患杀了,可你怎么就不派人去谈探一探虚实呢。”

慕啸这时候才知道害怕,因为他看见不知道从何处冒出了许多官兵,将他们这些企图造反之人统统围住。

方渐青走了出来,前来汇报,“陛下,宫外的乱党已悉数控制,刘将军正在看守着,彭宜王,你已经孤立无援了。”

见此情况,方才还跟着慕啸与赵深身后的各位大臣纷纷上前,哭爹喊娘地说着自己是被蛊惑,被冤枉的,甚至爬到了慕翎的脚边祈求,却被程泛一脚踢飞。

“一起带走!”

此事发展地很快,慕啸被以造反的罪名处置,赵深则被凌迟处死,死前受了许多折磨,而剩余参与造反者都被论处,流放的流放,株连九族的株连九族,这是慕翎登基后的第二次朝中大扫荡,肃清蠹虫。

赵深被判罪后,老侯爷急火攻心,一口气没上来也去了,本该有个风光大葬,但被儿子所累,只得草草了结。

勤政殿内,慕翎看着呈上来的奏章五味杂陈。

“朕当初并不想杀他们,朕不想浑身沾满同族人的血,可他们偏偏要来逼朕这么做,他们若是能安分守己,朕也能许他们一世荣华的。”处置这些人,慕翎也是很痛心,但又不得不做。

“陛下,有些人的胃口是喂不饱的,他们生了不该有的心思,便要承受这份心思所带来的后果。”方渐青回道。

“经过这次肃清,朝中又空了职位,不过,快要春闱了啊……”

总有新人会代替旧人……

全福整整担心了好几日,这几日都没有睡好,每天都在房间里转悠,更煎熬的是外头一点消息都传不进来。

到了今日,全福终于熬不住了,窝在床上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抱住了自己,轻轻地蹭着他的脖颈。

“唔……”全福睁开眼睛,惊讶地发现了慕翎,一下子坐起了身,“陛下!你……你没事吧?”

全福不自觉地关心着慕翎,甚至将他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慕翎从未见过全福露出这样的表情,就好像他的心里真的有他一样,让他感到十分地欣慰,拥着他又软又温暖的身体,闷声道:“朕没事,朕一点事都没有,朕只是觉得累得很,累得很,全福,你抱抱朕吧。”

全福听话地抱着慕翎,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就如同慕翎从前哄自己一般,“陛下若是觉得累,就好好睡一觉吧,睡一觉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他什么都不问,他不想再问慕翎关于朝堂上的那些事,只要知道陛下安然无恙便好。

人都道,家是港湾,是累了可以无限包容无限依赖的地方,回到家后可以什么都不要想,静静地休息与享受温暖。

起初,慕翎不懂这样的含义,小的时候母亲早亡,父亲严厉,慕翎是苏义带大的,从未享受过家的温暖。

后来,十岁登基,被架在高高的皇位上,行为不能自主,喜怒不能形于色,独孤一人,更加无法享受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