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夫郎绑蝴蝶结 第19章

作者:花晨与月夕 标签: 生子 种田文 甜文 科举 古代架空

几张答案叠在一起,尾处落款,林乔瞄了眼旁边的陆明远,犹豫几分,写了“陆乔”,陆明远和林乔。

只是“陆乔”,看在陆明远眼里那就是另一层意思了。

“小乔儿,写完了,咱们交答案去啊。”陆明远说。他觉得自己后面若是有条尾巴,此时一定翘到了天上去。

陆明远看着落款处“陆乔”两个字儿,美滋滋的,一脸荡漾,把答案放到篮子里,整理好桌上的笔纸,这才拉着小夫郎去交答案,哪还有半分工头大哥的样子。

看着拉着自己手走在前面的男人,林乔后知后觉,突然反应过来陆明远反常的原因了。

“陆乔”,怕是误会了……

但看男人春风得意的样子,误会就误会着吧。

亥时二刻公布成绩名次。

含章亭被围得水泄不通,挤不到前面去看榜,两人只能在外围等着人唱榜,从第十名开始,陆续有人进去领奖,凉亭周围的气氛逐渐高涨。

第三名领了奖,公布了分数,林乔心里越发有了底儿。亭子里开始公布第二名,十刀白麻纸,一支紫竹笔,是位李姓的秀才。

听了第二名的分数,他们的第一,不出意外,基本成了。

不说奖品,只十两银子也顶两匹狼的价格了,林乔满心期待,紧紧抱着陆明远的胳膊不放。陆明远笑着看着身边的小夫郎,行吧,真捡了个林弟弟。

“第一名,白麻纸二十刀,紫竹笔一支,狼毫笔一支,桐烟墨两方,银子十两。”凉亭里管事高声念着,亭外沸沸扬扬。奖品没有多贵重,第一名的噱头更惹人。

往年夺得游园会第一名的读书人,若是长得不错,再有些家世钱财,年纪合适,未婚,往往会成为当年镇上姑娘小哥儿们挑夫婿的热门人选。

听到旁边几个上了年纪的婶子和夫郎议论着要抢第一名给自家哥儿姑娘做夫婿,林乔的满心期待瞬间被浇灭了一半。

陆明远虽然穷,但长得好,二十一,也算适婚的年纪。至于他,一个买来的贱籍哥儿,做不得正室,连妾室通房都算不上,在别人眼里,陆明远还是个干干净净的“未婚”汉子。

陆明远家里人口简单,上无公婆需要侍奉,下无妯娌牵扯,进门就是小夫妻自己过日子。娘家给几个钱,稍微一帮扶就能起来,日后秀才、举人,前途无量。林乔想起村里那些想给陆明远介绍姑娘哥儿的妇人和夫郎说的话,抱着陆明远的胳膊,木木的被钉在原地,出神儿的工夫,额头突然被人弹了下。

“是陆乔,不是我。”陆明远打断林乔的胡思乱想,他还记得洞房那日,林乔哭着跟他告状,说村里妇人夫郎要给他介绍哥儿姑娘的话。

“嗯?”林乔一时不解,仰头看陆明远。

“本次大会第一名,陆乔!”凉亭里管事唱道。

陆明远歪歪头,对林乔说,“答题的是你,第一名是陆乔,不是我,没人跟你抢夫君,也抢不走。”

“小乔儿,走,去领奖。”

陆明远拉着呆愣在原地的林乔往里挤,他是不喜欢别人碰他家小夫郎的,一片衣角都不行,索性长臂一挥,揽着小夫郎的肩膀,将人罩在怀里,带着往前挤。

“陆明远……”林乔转头看把自己护在怀里的陆明远,情不自禁道。

“嗯?怎么了?” 陆明远拨开挡在小夫郎一侧的人群,“让让啊,麻烦让让,领奖。”

陆明远说是去领奖,也没人介意他往前挤了,反倒抻着脖子打量他。

林乔莞尔,往陆明远怀里靠了靠,再没了半点儿自扰的想法。他可是林乔,米是他煮熟的,只要米不自己跑,谁也别想来分半粒。

第25章 新婚燕尔

“我家小乔儿这么厉害,得头名也是应该的。”他们家写答案的纸都是一叠一叠的,用什么输。进亭台领奖前,陆明远不忘继续夸小夫郎两句。

管事和几位夫子看到来了两人,目光在陆明远和林乔身上扫了扫,最后定在陆明远身上。

“你就是陆乔?”管事问。

陆明远笑着把林乔推到身前,得意道,“是我夫郎。学生不善诗词,今日对子诗句皆是夫郎所做。”

他不算说谎,虽然葱心绿的句子是他默出来的,但对子诗句确实是林乔做的。夫夫合作,干活不累。

游园会并不是没有几人合作的先例,只不过人人都想抢头名,顾着自己那一摊,加上读书人自诩清高,很少有人这么做罢了。

他这夫夫店可不是谁都有条件开的,首先要有个能诗擅文的夫郎,这就难倒一大堆人了。

“贱籍哥儿?!”突然有人质疑林乔的身份。

“一个贱籍的哥儿,开什么玩笑?贱籍凭什么参加游园会。”

有人挑头儿,人群里顿时一片嘈杂。

陆明远循着声音,朝挑头儿的那人看过去。

细眉三角眼,面向刻薄,穿戴一般,手里拿着一刀纸。应该是四到十名的人,这么激动,或许就是第四名。

“哥儿怎么了,贱籍又怎么了,游园会以文会友,不问出身,各凭本事。”陆明远理直气壮怼回去,“更何况,游园会从未明确规定贱籍和哥儿不能参加。”

读书人矜持,重名节,游园会作对吟诗已经输给一个贱籍哥儿了,更无人再愿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和人起争执,既输面子又输里子,没人挑头,人群里的嘈杂竟被他唬住了。

但亭子里坐在首位的夫子却是最重规矩礼节的,面色不善,黑沉着一张脸。

贱籍,他家洗马桶的粗使都不会买个贱籍哥儿做夫郎。

陆明远公开喊一个贱籍哥儿为“夫郎”,这才是丢尽天下读书人的脸。一个贱籍,也敢跑到游园会上撒野!

审阅答案的时候,他还和另外几个夫子夸过头名基础扎实,文采斐然,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夸的竟然是个贱籍的哥儿!脸都丢尽了!以后还要怎么见人。

夫子看着陆明远和林乔面色愈加不善。

一个娱乐性质的游园会,底下参加比试的读书人不闹,亭里的夫子接几句话,这事便掀过去了。但现在,为首的夫子沉着脸不吭声,管事的也不敢擅自进行下去。

亭内亭外静寂无声。

陆明远和林乔一时兴起来参加游园会,原本只想开开心心地领了奖,此时,也算看明白了。为首的夫子,怕是和刚刚细眉三角眼的第四名是一类人。他们今天大概率要白忙活儿。

尊卑礼仪,大周对贱籍实在太过苛刻。

为人师,却道貌岸然,心胸狭隘,不分黑白。

陆明远脸色阴沉,扫了眼那位为首的夫子,一双含笑的桃花眼渐渐仿佛结了冰。许是白日里才猎了狼,末世染的戾气几乎要控制不住。

他自制力一向很强。

陆明远尽力克制翻腾的杀意,握紧拳头,指关节“咔咔”脆响。

林乔忙握住身边男人的手。

这几位夫子能被游园会请来,在镇上该是有些地位。读书人重名声,言行不能有亏。陆明远以后还要考秀才、考举人,对长辈、夫子,更不能驳斥。

一个对贱籍如此不依不饶的人,心胸不会阔达。今日陆明远下了这夫子的面子,日后谁知会不会去县里或者府城给陆明远穿小鞋。

得不偿失。更不能因为这种小事毁了陆明远的前程。

不过一个游园会的头名,算不得什么。如果不是头名的奖励太实用,他才懒得进园。

林乔抱住陆明远的胳膊,小声劝道,“夫君……”

被林乔握住手的一瞬间,陆明远已经清醒了,只是心有不甘,依旧黑着脸和为首的夫子对峙。人群忽然自动分成两列,从亭台外走进一位头戴方巾,须发花白的老者。

“院长。”亭里几位夫子见了来人忙起身作揖。

老者羽扇一晃,让几位夫子坐下,笑着站到陆明远和林乔面前,对着陆明远说,“为夫郎鸣不平是吧。游园会是不问出身,但贱籍……”

老者一顿,问陆明远,“后生,你该知大周都是什么人才会被贬为贱籍,也该知大周对贬为贱籍一事是极为慎重的,刑部、都察院、大理寺每年一次,三司会审,确保无冤假错案才会拟定上一年被贬为贱籍的人数名单。”

“你这夫郎,家里以前是做官的吧。作奸犯科,以至累及家人被贬贱籍,这事儿犯的可不小,想必是没少祸害百姓。你为你夫郎鸣不平,可想过被他家人祸害过的无辜百姓?你夫郎在家时享受着家里供给的优越生活,那些被害的百姓却要流离失所,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你夫郎没法选自己的出身,那被祸害的百姓和他们的家人又有什么错,就活该被人欺辱?”

老者见陆明远神色缓和,并非蛮横不可引导之人,摇了摇羽扇,笑道,“大周的贱籍又不是不能脱,你既为夫郎鸣不平,何不自己考取功名,造福百姓,有了过人的功绩,自然可以为夫郎开脱,恢复良籍。”

老者头颈微微前倾,笑问,“年轻人,莫不是连这点儿底气都没有吧。你这夫郎,惊才绝艳,可惜喽……”

陆明远心底豁然开朗,拱手作揖,“谢先生指点。”

“叫什么,哪里人,可有功名。”老者问。

“学生陆明远,昆山镇河口村人,童生。”

老者捋了捋花白的胡须,“你既叫我一声‘先生’,便认了你这学生,明年若是能过了院试,便去府城含章书院找我。”

陆明远看着老者一愣,意外得了位“先生”,他一三十好几的灵魂,这就要去象牙塔里回炉重造?还是跨门类,从土木变之乎者也?要不要活了。

“夫君,快给先生行拜师礼啊。”

陆明远愣怔间,已经被林乔按着后背行了拜师礼。

老者看着林乔笑道,“你这小哥儿,一肚子心眼儿。若是明年院试不过,行了礼,我也是不认的。”

“能过,能过,夫君非池鱼,先生请放心。”林乔忙道。相夫教子,先相夫后教子,别说陆明远学识扎实,就是棵歪脖子树,落他手里,他也想办法把这树修直了,掰正了。

回了客栈,陆明远还是恍惚的,他是有了科举给林乔脱贱籍的想法,但至少再让他犹豫一段时间啊,从末世穿过来,才咸鱼几天,蜜月都没过,蚂蚁还未数呢。

林乔可不知道陆明远还曾有过要断了科举的念头。

读书费钱,书院也不是随便进的,陆家大哥陆明承也只能到县里的书院准备乡试,陆明远却直接得了府城里书院先生的准许。

游园会头名的奖品没得到,但奖品哪比得过府城读书的名额。

林乔替陆明远高兴,上了床也睡不着,抱着陆明远,在他颈窝蹭了蹭,“夫君,家里纸墨都不多了,明天一早先去趟书铺吧。还得买点儿上好的灯油,不能把眼睛熬坏了。”

陆明远听小夫郎在他怀里絮絮叨叨,再不想做咸鱼的事了。他就这命,到哪里都得做富一代,卷就卷吧,现在卷他一个,日后全家做咸鱼。古人说成家立业估摸着也是这么个意思,有了家,就有了责任,想不卷都不行。

陆明远搂着小夫郎,下巴在小夫郎头顶上蹭了蹭,口鼻间都是清爽的艾草味儿。明明两人用的同一块香胰子,他家小乔儿身上的,就又软又柔。

陆明远低头,亲了亲小夫郎眉间的孕痣,一手插进小夫郎后脑勺的头发丝里,嘴唇在小夫郎唇上蹭了蹭,噙住樱红的唇珠,缠绵肆意。

第二日一早,林乔先拉着陆明远去书铺买了纸墨,三刀纸,两方墨,一枝紫竹笔,又给陆明远挑了本京城里学子常用的说文解释,上下两册,花了快三两银子。

出了书铺,陆明远调侃林乔,“不心疼钱了?”

“读书,用在正途上,该花,不心疼,还得去杂货铺子买灯油。”林乔念叨着,“以后夫君挑灯夜读,我就坐在夫君旁边做荷包打络子,挣灯油钱。”

陆明远无奈地摇摇头,原主基础扎实,他过目不忘,真想考秀才,也未必需要挑灯夜读,“好啊,日后就靠夫郎养家了。”陆明远轻飘飘一句玩笑话,哪想过日后真的会成为现实。

杂货铺里,林乔挑着上好的灯油买了一斤,又买了五斤盐,春天野菜多,他可以上山摘一些腌起来。

看着陆明远挑了两个水桶,林乔疑惑道,“家里好几个呢,怎么还买?”

家里原本六个水桶,两个挑水的,四个出海时装海货的,原主翻船时有两个水桶飘海里了,陆明远便打算买两个补上。但林乔不让他出海。陆明远心虚地摸摸鼻子,“嗯,家里挑水的那个太沉了,我看着店里这两个又轻又结实,能省些力气。”

店小二听陆明远夸他家水桶,赶忙上来给林乔解释,说他家水桶如何轻如何好用。

陆明远嫌家里的水桶沉,林乔自然舍不得让陆明远多费力气,数了买水桶的钱。

灯油和盐一个比一个贵,在杂货铺又花了一两多的银子。

陆明远拍拍林乔肩膀,“小乔儿,再去买双鞋。”

陆明远下巴往林乔脚上努了努,春天地上泥泞,林乔每日洗衣做饭,鞋上难免沾到泥土。

又要花钱,林乔眉头一拧,耷拉了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