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夫郎绑蝴蝶结 第74章

作者:花晨与月夕 标签: 生子 种田文 甜文 科举 古代架空

几人正说着,挤在最前头贡院大门的孟不凡突然兴奋地冲白露和林乔等人摇手,“出来了!出来了!老爷出来了!”

陆明远一身衣衫还算整洁,长身玉立,仗着生了一张好脸,长了胡茬也神采奕奕的,颇有几分鹤立鸡群的意思,林乔一眼抓到人,正对上陆明远看过来的眼神,四目相对,相视一笑便知对方心里想说的话。

跨过人群,陆明远几步挤到林乔跟前。

“明远考的不错?”陆明义先问道。

陆明远看过去,笑道,“还行,三哥来府城了?麻烦大家过来接我了。”

陆明海笑道,“这都能叫‘麻烦’?那这样的麻烦有多少来多少。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大家正说笑着,陆明义突然一怔,朝着陆明远后面走过来的人招手笑道,“明承哥。”看到陆明承,他才想起来陆明承今年也要考乡试,竟然给忘了。

第109章 府城生活

他开口就后悔了,陆明义迅速尴尬地瞄了眼陆明远。

虽然有李老太这个奶奶,但陆明承是族里第一个秀才,风评还算好,但陆明远跟李老太分家断亲,闹得很僵,那么和陆明承这个大堂哥……

他们一家能来府城多亏了陆明远夫夫……

陆明义恨不得挖个老鼠洞钻进去,但陆明承已经过来了,只得硬着头皮笑脸迎上去。

“明承哥,好巧,考的如何?”陆明义问道。

陆明承站定,笑盈盈答,“还算有把握。”

“那可太好了。”陆明义一听,眼睛瞬间亮起来,也忘了刚刚的尴尬,“明远也还行呢,这回咱们陆家可有指望了,爷爷他不知道得开心成什么样,估计喜报一到村里就得开祠堂庆祝。”

陆明承眉毛一挑,一副温润大哥的样子,关心地看向陆明远,“明远也不错?”

话题扯到自己身上,陆明远眉头不由抽了抽,他和陆明承接触不多,但每次看到这个大堂哥总觉得背脊发毛,陆明承要是像李老太那样,大家撸起袖子打一架也算爽快,可陆明承偏偏都是一副温润儒雅的和善样子,怎么看都是装的,假惺惺的,但你就没法下手,抬手不打笑脸人,跟吃了口苍蝇似的,膈应人。

陆明承转身微笑,微微点点头,客气道,“还行。”

按理说,他家住在府城,若真是好兄弟,哪怕是出于礼貌,也该开口邀请陆明承来家里小坐,但陆明远就是开不了这个口。

那边陆明海说,“好几年没见了,明承要不要来店里坐坐。”

陆明承笑道,“明海哥,不用了,你们接到明远了,就赶紧送他回去休息吧,时间也不早了,我和岳父一起来的,还要等他出来,就不麻烦你们了。”

陆明承妻子原本是和陆明远订婚的,陆家族人对于李老太和赵家换亲一事向来不赞同,一听陆明承提他岳父,大家脸上的笑立马不自在了。

“那行,明承,祝你和你岳父高中,等你的好消息,我们哥几个先陪明远回去了。”陆明海道。

从贡院回来,杜阿叔已经带人做好饭,糖水铺子那边两个嫂子也提早关了店过来帮忙,一大家子凑一起热热闹闹地给陆明远接风。

陆明远才从考场下来,餐桌上以茶代酒,大家也不闹陆明远,吃完饭早早散了,让陆明远歇息。

贡院里号舍狭小窄陋,歇息不好,这一觉,陆明远直睡到第二天下午。

秋日的阳光昏黄温暖,透过纱窗斜斜射进来,屋里和院里静悄悄的,偶尔能听到街上的叫卖吆喝声,再沉下心细听,隐约能听到林乔在旁边屋子里小声和琳琅说话的声音,老婆孩子热炕头,不知不觉,这种日子也叫他过上了,满腔的幸福不由得从胸口溢出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般悠闲自在的放松了。府城三年备考,看似轻松,但删减了所有不必要的活动,包括发呆的时间,遥想当年,刚穿过来那会儿,他还想拒绝林乔,保持单身,做一条摆烂咸鱼,看云数蚂蚁呢。

人生际遇就是如此,永远不知道下个转角会发生什么。

而他,是幸运的那个,遇到了自己爱的人和爱自己的人,如今,还有了一个有着他们共同血脉的孩子。夫复何求。

陆明远一鼓作气,下了床,拐去隔壁屋子,林乔正坐在婴儿床旁边哄琳琅睡觉。

林乔抬头看了眼站在门口的陆明远,小声道,“起了?不再睡会儿?”

陆明远轻手轻脚走过去,俯身抱住林乔,也小声说,“睡饱了。”

“饿了?”林乔用手肘推了推他,“去把不若叫过来,让他进来看着琳琅,我陪你去厨房弄点儿吃的。”

林乔把儿子交给不若,选择陪他去厨房,这让陆明远受宠若惊,走路都是飘的。孟不凡给担了水和柴进厨房,就被陆明远了撵出去。

夫夫两个一个锅上一个锅下的忙起来,叮叮当当,很快传来饭菜香。厨房里没有多余的人,自成结界,好像回到了还在村里时的日子,完全的二人世界,物资不丰富,数着钱过日子,但就是甜蜜的幸福,让人怀念。

难得浮生半日闲,接下来几天,陆明远像只粘人的大狗,比两人刚在一起那会儿还黏糊,一直跟在林乔身后,林乔喂孩子他递碗,林乔设计图样他铺纸。

林乔有时被他烦的忍无可忍,可一抬头看他那双热切深情又俊美的桃花眼,到嘴边的话就转了个弯儿,变成不轻不重的,“往边上靠靠,挡着光了。”

图纸上密密麻麻的线条,光线一暗就容易分不清画错。

陆明远巴巴地往旁边挪了挪,“这线也太多太密了,小乔儿你别累坏眼睛,出去歇一会儿?”

林乔暗暗握了握手里的笔,忍住骂人的冲动,盯着陆明远看了看,算了,谁让他才出考场呢,兴许心里也紧张乡试成绩,所以才一直粘着他。

林乔干脆放弃画图,“行啊,去院子走走。”

转眼到了乡试放榜的日子。临安郡人口少,考生少,算科举的小郡,乡试后十日就能放榜,像丹江郡那样的科举大郡,可能要半个月到一个月。

他们来的早,大榜还没贴上去,但等榜的人已经比早市还挤了。

学政亲自带人贴榜,一眼瞧见人群里的陆明远和林乔,赶忙笑着迎过去,“恭喜啊,恭喜陆秀才,不愧是沈状元的兄弟,摘得榜首,本界乡试的解元。”

陆明远一顿,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他题虽然答得都不错,但就怕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半路杀出来匹黑马。

陆明远忙回礼感谢,旁边听到他们说话的学子不管认不认识,纷纷过来道贺,说话间,大榜已经贴好,所有人跑去看榜,“中了!”“中了!”的高声欢呼不断传来。

孟不凡从看榜的人群里挤出来,感叹道,“这榜上有一多半都是含章书院的人。厉害!了不起!”府城这边有句话,进了含章书院就是一脚踏进官场。大周中了乡试,得了举人身份就有机会做官。

陆明远笑道,“那另一半,不是含章书院的,却中了,不是更厉害。”

孟不凡一愣,“唉?这么说好像还挺有道理哈?您家那个大堂哥陆明承我看也中了,第十七名。”

陆明远一顿,看了眼林乔,又问孟不凡,“也中了?”

孟不凡点头,“嗯,中了,肯定没看错,陆又不是什么大姓,这榜上就您两个姓陆,肯定不会弄错。至于他那个岳父,我倒是没瞧见。”没看见就是落榜了。回村的时候,孟不凡多多少少也听说过赵家和陆家换亲的事,很为陆明远鸣不平,又庆幸陆家换了亲,不然他哪能被林乔挑中,来到这么好的人家。

“行了,管人家那些事,既然看了榜,就赶紧去换了腰牌,把通关文牒也一道办了,明个儿就出发。”林乔说。

孟不凡赶紧道,“对对对,院君说的对,这得赶紧办,别耽误了明儿出发。一会儿大家都看完榜了,想要换腰牌还得排队。明儿正好是宜出行的好日子,院君和白夫郎挑来挑去选的好日子呢,可不能耽误了。这一趟上京啊,保准您一路高中,一路高升,飞黄腾达,院君的生意也蒸蒸日上,越来越红火。”

“你啊。”陆明远无奈地看了眼孟不凡,摇摇头,“这张嘴抹了多少蜜,喝了多少油,说起好话来一套一套的,不过,爷今天心情好,爱听。”不仅得了解元这个名头,还有一百两的银子可拿,能不高兴吗。一百两银子,足够他们一大家子宽宽松松从临安郡到京城了。

在府衙换了腰牌,办理了上京文书,回家途中路过一处做纸扎卖烧纸的白事铺子,林乔忽然拽了拽陆明远袖子,努了努下巴,对陆明远说,“为了赶在冬日前进京,离开前就不回族里了,但你进考场前答应你家老祖宗的要办到。”

陆明远说如果自己中了解元,得了一百两赏银,少不得要给两位老祖宗买纸烧。

“成啊。”陆明远二话不说跳下车。也不是他迷信什么的,就是当初都这么说了,不管对方是谁,总该做到。而且还是陆家的老祖宗,为科举为文学为他们那个年代的百姓都做出过巨大贡献,值得尊敬和敬畏。

别人高考拜孔庙,他科举拜自己家老祖宗,还有什么不愿意的。

翌日,九月十六,宜出行。

白露赶马车,杜阿叔和陆兰竹抱着行之和琳琅坐马车,车上载着孩子们一路的衣物用品。

孟不凡和陆明远各赶一辆骡车。林乔和陆明远坐一辆车,车上载着衣物细软、干粮、水等行李。孟不凡那边载着不疑、不若,还有一箱子各种口味的糖果和果酱,另有几箱子装着各个款式花样的蕾丝带、绳编、蝴蝶结等,这些是样品,也可以算作临安郡的特产作为见面礼送人。

上了京,他们要从头开始,重新把铺子开起来。陆明远科举未完,科举之后也还不知道会被安排去哪里任职,但沈君庭身为三皇子老师,他和白露肯定是会留在京中,所以京城的铺子完全可以先开起来。京中繁华,这边铺子开起来,所赚的银子非临安郡所能比。

从临安郡到京城,脚程快的话一个月左右,他们一行人带着孩子,不起早不贪黑,预计四十来天,在十一月之前进京。好在京城气候比临安郡暖和,他们一路向西向南,不说越走越暖,至少不会太难捱。

十天后,进入塞上郡。

这边多草原,畜牧业发达,盛产战马,北边紧邻着斯夷。

斯夷是游牧部落,前些年与大周有些摩擦,后来战败,与大周求和,两国开放边境贸易。大周的茶叶、丝绸、瓷器换斯夷的牛羊、战马、皮毛、药材。

眼下进入秋冬季,正是皮毛生意的旺季,城内十家铺子有六、七家都是做皮毛生意的,林乔一看,眼睛亮了,不走了。他正愁京中物价贵,他家这几年虽然小攒了些家底,但到了京城,依旧买不起宅子,盘不起铺子,现在好了,正瞌睡就遇到了枕头。

京中好的皮毛一件能卖出几百上千两的银子,刚好他跟宫里嬷嬷学过,能辨认出皮毛的好坏。他们用手里的银子在塞上郡收一批上好的皮毛,到了京城转手卖出去,手里的银子立马就能翻几倍。待他们到京城的时候,刚好年底,正是各家各户办年货,互送年礼的时候,根本不愁卖。

林乔一说,陆明远和白露便同意了,干脆在这边多停留几日。

林乔一边收购皮毛,顺便教白露如何辨认皮毛好坏。

再比如辨赏布料,鉴赏瓷器古玩字画,品茶,这些看似没用的知识却是京中贵妇人、夫郎的常识。没有一定的家族底蕴,家里的姑娘、小哥儿也没有接触这些的机会。因此就成了判断姑娘、小哥儿有没有家教、教养的标准。

虽然不是人人都能学会,都能学明白,但学的不好,就会被认为没有家教。

沈君庭在京中任职,以前白露不在京里也就算了,如今来了,必然少不了同僚之间,后宅夫人夫郎之间的宴请和聚会。后宅的交流未必不能决定前朝官场上的形式。大家族之间盘根错节,往往是依靠姻亲关系。

白露没有大家族的背景,若是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上露了怯,露了短,更容易被人看轻,甚至孤立。他也不能一直陪在白露身边,所以这几年间,只要有机会,就要往白露脑子里塞些东西。沈君庭教陆明远,他教白露,也算有来有往。

第110章 上京

林乔用了五天时间把城内的皮毛铺子走了一遍,选了些上好的皮毛,用了他和白露这些年攒的多半的银子。剩下的银子要留着备用,不能轻易动,而且上好的皮毛难得,也只能挑出这些了。

过了塞上郡,草原逐渐被山岭丘地取代,望着起伏的山丘,林乔皱了皱眉。

中午休息的时候,陆明远借着让林乔陪自己去河边给骡马打水的机会,把林乔单独叫出来,两人终于有了独处的机会。

“怎么,过了塞上郡的地界就心事重重的,选皮毛的时候累着了?”陆明远担心道,“要不今天进了城里,多歇息几日?”

林乔低着头看手里的空水桶,拧了拧眉,低声道,“不是。”

“那怎么了?生病了?”陆明远说着就伸手去摸林乔的额头。别是那些皮毛没处理干净,沾染了什么细菌病毒。

“也不是。”林乔道,说完抬头看着一脸紧张的陆明远,林乔动了动嘴,欲言又止,下一秒,突然红了眼圈,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陆明远,扑进陆明远的怀里,语音呜咽,“再往前走,就是我母亲的坟地。”

“我母亲就是走到这儿没的……”这一哭便止不住。

看着怀里哭的跟孩子似的林乔,陆明远恍然大悟,林乔母亲可不就是路上没的。官兵押人往极北的流放之地去,也不知道给没给人留时间下葬。

“能找到具体位置吗?”陆明远轻声问。被林乔带着,他声音都有些颤。

林乔紧紧抱着陆明远的腰,“嗯,记得。”那块儿的位置山形他永远都刻在脑子里,永远也不会忘。虽然当时也没指望还有一天能回来。

陆明远抱着林乔,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林乔的头发,安抚道,“那到了地方,小乔儿带我去见见岳母,可好?”

“嗯。”林乔哭的更厉害了。母亲过世的时候,官差给他安葬的时候很短,为了能让母亲入土为安,他连哭的时间都没有。

陆明远抱着林乔不说话,只等着怀里的人将情绪发泄出来。他一点儿都不敢想当时林乔是怎么低声下气地哀求那些官差的,可能连把锹都没有,又是怎么把母亲下葬的。那个妻子过世就把儿子卖了的父亲,可能帮林乔一把吗?

陆明远不觉抱紧林乔,声音嘶哑道,“抱歉,我来晚了。”如果他能早一天穿越到这个世界,早一天遇到林乔,林乔是不是就能少受一天的罪。

林乔用力地在陆明远怀里摇了摇头。

“老爷!院君!该上路啦!”孟不凡冲着河边喊道。有他在呢,给骡子和马打水这种事哪用得着林乔,陆明远特地不让他去,带着林乔去河边打水,这明显是要支开旁人和自己夫郎说话。但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再不喊一声,今晚就得露宿荒野了。孟不凡也不敢靠近,只远远喊一嗓子。

“知道了!”陆明远高声回道。

林乔赶紧从陆明远怀里起来,胡乱擦了擦脸,问陆明远,“我这样是不是能看出来啊。”

眼睛都哭红了,一时半会儿也消不了,陆明远笑着帮他擦擦脸,只说,“越往西边走气候越干,一会儿回去用面脂擦擦脸。”临安郡临海,气候相对湿润。

两人回了队伍,白露瞧见林乔明显才哭过,愣了下,疑惑地看了看陆明远,直觉告诉他最好现在别问,该说的能说的,林乔肯定会选个合适的时机跟他说。

半下午,走到一处荒山,林乔拉拉陆明远袖子,“就是前面那座山。今天天晚了,别关城门了,明天再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