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和我哥是权臣 第14章

作者:杳杳不归舟 标签: 宫廷侯爵 励志 古代架空

岑云谏轻轻转动了指节上的玉扳指,“不必。但我近来有一张古琴断弦,颇不顺眼。闻说七弟得了底下人的孝敬,珍宝无数。”

七皇子抚掌慨然道:“六哥原是看上曹家送来的那架‘飞泉漱玉’,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今日我便让府里的人送过去。”

语罢后,岑云谏借故离开,翻身上马,身躯高大挺拔,纵马而行间风流飒沓,放浪不羁。

七皇子站在他身后,眸色渐渐冷了下来。

***

苍梧院内。

“你说要什么都可以给吗?”

谢辞岁抬眼看向了周子乾,琥珀色的眸光清澈透明,如溪涧水波,明莹澄净,倒映着粼粼水面的碎金。

“……”

周子乾一瞬间突然语塞,敢情他在这一下午,谢辞岁都没搭理过他,就记住了这一句?

好几次他趁着谢辞岁低头的时候用眼神向槐序求助,也只能得到无奈的回应。

他摸了摸快要梗住的心肺,勉强挤出一个笑意来,“这是自然,夫人管着府中的中馈,我帮着打理一二,若是缺了器具炭火,便可来寻我,我定能帮你。”

谢辞岁若有所思,随后点了点头,慢声道“谢谢。”

哥哥说这种情况下要道谢。

虽然周子乾来这之后说了许久他听不懂的废话,但这一句他听懂了。

周子乾被冷落了一下午,骤然听到这一句道谢,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但恍惚过来之后又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真是贱得慌!

又在心里止不住骂谢辞岁这个油盐不进的蠢货傻子,他今日就不该来自找没趣,没试探出什么不说,还浪费了许多时间。

就该暗地里给谢辞岁下绊子才是。

暗戳戳骂谢辞岁,他听不明白,想要同他说好话拉近关系,他也不理睬。

周子乾憋了一肚子火气,终于寻到机会告辞了,他站起身来,没忍住恶狠狠骂了一句“傻子。”

“你骂我?”

周子乾愣在了原地,顿时脸涨成了猪红色,瞪大了眼睛来,磕磕绊绊道:“我我……没”

谢辞岁的眸光倏而冷了下来,身上潜藏着的凶蛮气息不由自主地显露出来,来自深林里蛰伏野兽的恐怖之气仿若将人死死钉在了原地。

像是下一秒就要扑上去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掉面前人半张脸来。

周子乾吓到腿软,他没想到看似人畜无害的谢辞岁变脸之后会是这样的恐怖渗人,又想起了他往日的事情。

一颗心剧烈跳动不安,身躯僵直,血液倒流,仿佛下一刻就要从口鼻喷涌而出。

“我……我骂自己,我是傻子。”周子乾顶着压力,发白的唇齿挤出这句话来。

谢辞岁狐疑地看他一眼,身上的气息慢慢收敛,“哦”了一声,而后道“阿琅说辨别是不是在骂人,便要看他的神情。”

周子乾在心里将又将那该死的谢雪昭翻来覆去骂了千百遍,呵呵假笑一声,跨过门槛的时候还险些摔了一跤。

回头的一瞬看到坐着的谢辞岁正在把玩着腰间的羊脂玉白虎玉佩,那一刻周子乾双眼忌恨发红,用力攥紧了双拳,死咬着牙关,这羊脂玉本该是他的。

本来谢夫人都已经说动谢清宴送来这上好的羊脂玉料子,却不曾想到了谢辞岁这个蛮人的手里,真是暴殄天物!

面目狰狞的一瞬,周子乾又对上了谢辞岁的目光,猛地想起了他刚刚说的话,当即变了神情,脸色忽而扭曲难看,滑稽可笑。

但谢辞岁只看他一眼便垂下了眸光,觉得他很奇怪。

等周子乾走了,同喜带来了谢清宴差人送来的咸酥饼。

谢辞岁自己咬了一块,随后递了一块给槐序,问道:“他的院子在哪里?”

槐序稍愣一下,手指僵直地接过酥饼,回道:“茂竹楼。”

“就是有那个大池子的院子?”

同喜正吃着谢辞岁给的酥饼,听到这话用力地点了点头,鼓着腮帮子含糊道:“就是那里!”

幽幽的眸光从侧边看来,同喜捏了一把冷汗,瑟缩着脑袋,似是还记得那夜槐序给他的恐怖印象。

谢辞岁没再说什么,仿佛对这事不上心,只是随口一问,斜斜靠在桌旁上,一口一口慢慢咬着酥饼,咸香酥脆,口齿留香。

门外的脚步声传来,谢辞岁探口看去,发现是谢柏川过来,气鼓鼓地扭头不看他。

“呦呦呦,虎奴还生气呢。不就是昨日跑得快些,躲进阿琅的屋子里,没给你抓到吗?三哥这就来给你赔罪。”

说着他从木匣里拿出一柄乌木刀鞘的匕首来,上头镶嵌着绚丽耀眼的宝石,色泽浓艳,在灯光下溢着璀璨的辉光。

谢辞岁顿时忘了要跟谢柏川生气,他喜欢鲜亮的物事,见到这漂亮的匕首,眼睛都移不开,用手摸了摸,随后抽了出来,只见锋刃纤薄,稍一动就闪出冷冽的寒芒。

“谢谢三哥。”

谢柏川见他这样,就知道哄好了,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瓜子,悄声说,“这是我从同僚那里喝酒赢过来的,你别和父亲和二哥说,他们若是知道我送了匕首,肯定要骂我带坏你了。”

谢辞岁也凑近了些,像是怕人听见,用气声回他,“我知道了三哥,我会藏得好好的,不让人发现。”

从远处看,两人挨得近,似是凑在一起密谋什么。

听到这话,谢柏川笑了笑,“送给你是让你防身的,不用藏着掖着。你还缺什么,就跟三哥说,三哥门路多,都能给你寻来。”

说罢,又问道:“父亲前几日来过了?听说还陪你用了晚膳。”

看到谢辞岁小鸡啄米般点头,谢柏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父亲忙于朝政,我们几个小时候见他也不多,他经常外出给陛下办事。若是虎奴没见到父亲,不要难过,来寻三哥,三哥陪你玩。”

他走进了屋内,发现案桌上有茶水,想起了刚刚在外头见到的人,“周子乾刚才来过了?”

谢辞岁拿了一个酥饼递给他,“是呀,他说什么我都没太听懂,然后就走了。”

谢柏川若有所思地点头,“虎奴,别理那蠢货,上下蹦得高,实则不当什么大用,你身手好,他占不了你什么便宜。且他最怕父亲了,他若是惹你不高兴了,你就去父亲那里告他的状。”

三两下将酥饼吞吃下腹,谢柏川就陪着他到里屋说话去了。

第16章 第十六章 谢辞岁忽而站了起来,一双杏……

窗台外的月季落尽了,枯枝败叶遥遥从枝头垂落,佝偻脊背,缩成一团,失了往日的鲜活和亮丽。

一日比一日冷,就连向来爱玩爱闹的松石都窝在毯子里整日睡着,不爱动弹。

过了午膳时刻,同喜端着红木都承盘走出来,心里的郁气渐渐显现在面上,苦皱着一张脸,险些撞到了迎面走来的槐序。

“莫要在主子面前摆这一幅哭丧的脸。”

听到这话,同喜忍不住骂道:“他们就是欺负主子不经事,只是面上做得好看。”

槐序的眸色微微一暗,近了年底,府中诸事皆忙,苍梧院这两日送来的炭火被人暗中偷换了。

但谢辞岁未知晓个中详情,他在外过惯了闲散日子,分辨不出供应物事的好坏,也不知谢府常例,察觉不到此处的异样。

他每日不是在院子里寻着松石玩闹,便是出门去雪霁阁看谢雪昭。

“乾少爷没那么大本事,最多也就敢在这两日做些不痛不痒的事,小人得志罢了。”

“且二少爷和三少爷隔几日就来看主子,此事于主子无大碍。这点小事而已,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同喜在入谢府前被卖了几次,过惯了担惊受怕的日子,好不容易进了谢府,有了安稳日子过。他嘴唇瑟瑟发抖,小声道:“哦。”

那夜过后他特别惧怕槐序,毕竟陡然变脸这事显得太过悚然。

但槐序就像是没事人一样侍候着苍梧院,久而久之,他心里那点恐惧就慢慢藏在心底里了。

槐序讥讽一笑,“我不是什么好人,你如此蠢笨,若是换走了,可再找不到你这般的了。”

同喜缩了缩脑袋,眼睛瞥向了别处,嘟囔了一句“知道了。”

见他这般,槐序略思片刻,指了指刚送来的炭火,“同喜,你现在就将这炭送去二少爷的半山堂。他这两日歇在府衙里,估摸着明日才会回来,你送过去也不打眼。”

听到这话,同喜不解地抬起头来,“……你不是不管这事吗?”

槐序白了他一眼,“你当我傻呀,苍梧院的份例出了问题我们俩没上报二少爷,等着跟你一起被赶出去吗?我这是两头下注。”

同喜一听就明白过来了,槐序不想得罪乾少爷,但又担心被二少爷责罚,这才让他去半山堂报信,而二少爷在府衙处理政事,明日才归,就不会那么快发作。

这件事就落在他身上了,谁让他不如槐序底子厚呢。

槐序是老爷房里出来的,心思缜密,平日做事干净利落,处处周到,颇得老爷赏识,这才送来了苍梧院。

只是没想到他会被乾少爷缠上,又许了他做管事。他心思重,好处都想要,五少爷归府不久,他想再看看这府中的形势,准备挑高枝来攀。

入夜,白日用完了上个月留的银丝炭,槐序定定坐着了好一会,才从库藏里拿来了上个月留下的灰花炭。

关上门,熄了灯,时候已经不早了,谢辞岁抱着枕头窝在床榻里的空处,困意渐渐席卷而上,眼皮有一搭没一搭地垂着。

心里头还想着睡前数过的木匣里的各色宝石。

不知过了几个时辰,谢辞岁慢慢睁开了眼睛,眉头紧蹙,身上有些冷意,鼻尖嗅了嗅,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他快速起身,将枕头放在了一旁。

灵活地钻出了床榻木板的缝隙间,又轻车熟路地将木板盖上,被褥徐徐铺开来。

谢辞岁循着气味走向了屋内的炭炉处,缓缓蹲下,仔细盯着好一会,接着拿过了桌上的烛台,凑近来围着细看。

“哐当”

一声炭炉盖滚落在地,顺着几层阶哐哐哐作响,静夜里格外明显。

槐序睡眠浅,突然听到屋内的动静之后,草草穿了鞋,刚要出门的一瞬,又转身将睡得正香的同喜一把薅了起来。

同喜睡眼惺忪,常例缩减后,他们日常也省着用,晚上冻得手脚冰凉,好不容易才入睡,但见是槐序,他又不敢说什么了。

“主子突然醒了,快去看看。”

两人赶到的时候,谢辞岁正在低头琢磨着炭炉的炭,见他们来,便招呼他们坐下,“今日的味道不对。”

听到这话,同喜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在吃穿用度上一向迟钝的主子今日竟然警觉起来了,他下意识地看向了身旁的槐序。

谢辞岁用鼻尖再嗅闻了一下,拧着眉心,斩钉截铁道:“就是与昨日的不一样。”

槐序俯身将炭盖捡了回来,合上后温声对谢辞岁道:“主子慧眼,这是灰花炭,不是银丝炭,银丝炭燃烧有松香气,苍梧院的银丝炭用完了。”

“主子先睡着,若是用不惯,明日让同喜再去取。”

此言一出,同喜窝缩在一旁,一言不发,仿佛又回忆起这几日被骂的经历来,心里直犯嘀咕。

谢辞岁若有所思,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兴奋地站了起来。

“我知道去哪里取了!”